《奈何情深》七里田间

5、靠近一点点（下）

　　周一是新的开始，苏叶你要加油哦！Fighting！早上出门的时候，天空还很晴朗，湛蓝湛蓝的像泪水洗过的良心，偶尔会有云彩飘过，股票交易所的大楼直插云霄，炫示着这座城市的雍容华贵。路边整排的椰子树随风摇曳着，这么一座欣欣向荣的城市还能有如此窗明几净的蓝天，难得。透过指缝，看得见阳光在椰子树上留下的灿烂的光辉，很耀眼。这么明媚的阳光，什么时候能够照亮苏叶的心？或许会有那么一缕光线能够穿透这冰冷的墙，，只是不知道还要多久，几年，或者一辈子？Who knows?
　　中饭是在公司解决的，快下班时突然狂风大作，可惜了，苏叶没带雨具，没办法，从公司到站牌还有几分钟的路程，苏叶加快了脚步，尽管bus很及时的出现在她面前，结果还是没有逃脱被淋成落汤鸡的命运。到住处时，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干燥的地方了，狂风暴雨中的世界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的不真实，虚无缥缈，甚至有点狰狞恐怖。楼梯拐角处的声控灯应该是坏了，怎么都不亮，平添了几分阴森森的氛围，看不清台阶，苏叶又踩着高跟鞋也不敢走太快。好不容易才到了门口，开了锁，苏叶感觉脚似乎踩到什么东西了，苏叶被这姑且算得上异常的发现惊吓起了薄薄的一层冷汗，借着房间透出的光看了个清楚，是碎木屑，原来是这样，苏叶关了门，轻轻的缓了口气，胆子小的人，想想都觉得可笑，倒不是容易被别人吓到，而是经常自己把自己搞得莫名其妙。看来王涵口中的年轻人还真是个有情调的人！阿姨的房间算不上华贵，但是还蛮精致的，现在过来装修，只能说明至少经济上不拮据。
　　洗了个热水澡，熬了碗姜汤，空气中弥漫着《一直很安静》的曲调，苏叶一直都拒绝听阿桑的歌，太悲伤，这种骨子里的悲伤别人是学不来的。直到她走后，她才愿意把它们拿出来细细品味，总是听着听着就湿润了眼睛，一遍一遍的听，直到泪流满面。一个行事低调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还能很从容，真的是一直很安静。
　　第二天苏叶专门买了个手电筒，这种旧式小区，物业管理做的不够及时，苏叶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奇怪的是，苏叶刚踏上台阶，声控灯就亮了，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对面的房间亮着灯，似乎负责装修的工人还没有离开。苏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看了会儿电影，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还在脑子里勾画对面的“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样？会像吴奇隆，梁朝伟，还是金城武，要不然布拉德•皮特好了，苏叶还专门给他们安排了一场PK赛……
　　她的这种猜测延续到周五终于变成了现实，只是对面房间的“年轻人”不是汤姆汉克斯，也不是木村拓哉，而是那个让她看见就想生气的，或者是潜意识里避之不及的……
　　“早啊！”苏叶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对面门缝里探出了一个脑袋，一双犀利剔透的眸子，是他么？苏叶确定说话人的声音是他所熟悉的，面孔也是她所熟悉的，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该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酒店吗？他不是……？她现在有十万个为什么，可是能给他答案的人却只有一个。
　　“早！我去上班了，有空聊啊！”苏叶一向不会主动过问别人的私事，即使有时候她确实很好奇。
　　欧阳晨难得的起了个大早，等了老半天就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她制造惊喜的能力甚于他。看在他如此辛苦的程度上至少也应该问一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枉费了他昨晚排练完美答案到很晚。没事儿，欧阳晨有的是时间，苏丫头咱走着瞧！
　　没想到刚吃过午饭，就看见欧阳晨西装革履的走进了这幢启航大厦，许向恒没有辜负他的母校，没有顶着Yale University的光辉荣誉招摇撞骗，实力搁在这儿，信不信自个瞧。纵观整座大楼，能租得起整个楼层的哪个不是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等等，欧阳晨今天西装革履？不错，连皮鞋也擦拭的锃光瓦亮，苏叶透过玻璃在这仅有的几十秒内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修剪整齐的头发，粗细适中的眉，嘴角微微上扬，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服……很迷人，大家很有默契的注视着这“天外飞仙”，只是眼神过于凌厉，像冰冷的寒冬。只几十秒已消失在“茫茫人海”。大家的生活已经平静太久了，被这突如其来的 “石子儿”搅的微波涟漪。苏叶低下头处理工作前听到的话是“他是哪家富二代”，待苏叶将文件合上时焦点已经转为“一个大男人屁股也长这么翘，害我们这些小女子没有办法活了。”配上敏敏嗲嗲的声音，明明天气还不冷，苏叶却感觉得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接下来的时间苏叶就在大家的讨论声中度过，焦点转换的有够快“你说是咱许总的屁股翘，还是那座冰山帅哥的翘？”。苏叶腹黑的想，欧阳晨你也有今日啊！
　　苏叶习惯了加班，不是为了讨上司喜欢，只是不想太早回去，说不上孤苦伶仃，只是极喜静的人也会有想要热闹的时候。今天苏叶选择步行回去，很久没有运动了，也好，顺便逛一下超市买些东西。以前苏叶是极讨厌逛街逛超市这一大多数女同志都喜欢的运动，原因很简单没钱，没时间，没兴趣。一个人久了，连兴趣也会发生改变。苏叶暗笑，果真是老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时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淋漓尽致的感觉也不错。自从来到这座城市，苏叶就一直住在这里，要说没有感情那是撒谎。房间不算大，20平米，有厨房，有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拖了地，洗了澡。正准备睡觉呢，有敲门声传来，苏叶有一刹那的恍惚，难道是王涵哥又回来了？但这一想法刚一露头就被苏叶掐死在摇篮里。这么晚了会是谁？透过门口的猫眼向外瞅了瞅，不看不要紧……
　　“啊！……”欧阳晨在听到苏叶惊叫声以及物体撞击地面时发出的声音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苏叶，是我，欧阳晨，乖，不要怕，有没有摔到哪里，还能不能动，先把门打开！”欧阳晨极小心的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哄她。
　　“才不要，你拿的什么东西?”疼痛让苏叶倒吸了口凉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口问道。
　　“不要怕，把门打开就知道了。”欧阳晨都被自己温柔的富有磁性的嗓音惊到了。既然是欧阳晨，虽然不怎么喜欢他，但也说不上讨厌。
　　苏叶忍着从腿部传来的剧痛，给他开了门，门刚被拉开一条缝，欧阳晨就瞥见苏叶鼻尖上的汗。疼痛源源不断的传来，苏叶一个趔趄差点儿又要摔下去。欧阳晨长臂一伸就环住了她。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小球儿从他的怀里掉了下来。欧阳晨看到苏叶强忍疼痛的样子很是心疼。索性一下子就把她抱了起来，向沙发走去。苏叶的注意力还正停留在那个白色小球上呢，忽然就失重了的事实让她本能的攀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我看看。”欧阳晨把她放到沙发上，轻轻地卷起她的睡裤，露出血红的一片。
　　“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苏叶从来都不把这些事儿当大事儿。
　　“别乱动，等我一下。”刚说完就跑了出去，苏叶再说什么他也听不见了。
　　“还好我把它一块带过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虽然是对门邻居，可是他的速度也确实是不怎么慢，对门，还真不错！虽然他的动作已经够轻了，可还是看见她吃痛的表情。
　　“疼吗？”欧阳晨像是喃喃自语。
　　“不疼，欧阳先生麻烦你帮我把那只小猫咪喊过来。”苏叶真是好喜欢这只就在刚刚还把她吓的半死的白色小球。都说女人善变，这话说的还真是真理！
　　“苏小姐，我要拯救一下你的世界观。其一，既然我们都已经是邻居了，那么请你喊我欧阳，或者晨晨。其二，这个白色小球不是小猫咪，而是爱斯基摩犬，《北方的那努克》里面就有这种可爱的狗狗。不仅很耐寒还很耐热，是一种深情的伴侣犬，有它的陪伴希望你会感觉到很温馨。”欧阳晨一边给她清理伤口一边观察着苏叶表情的变化，囧，炯。
　　“如果大老板你要不介意，那我喊你欧阳好了，晨晨，就不要了，我可不想被雷劈，太肉麻了！”苏叶把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你刚才说什么，要把这只狗狗送给我么？”苏叶以为自己听错了，想确认一下。
　　“嗯，现在我正式把它送给你，希望丫头能喜欢！”
　　“少油腔滑调，谁是丫头，我们又不熟。”苏叶白了他一眼，她今天发现他其实还是蛮好的一个人呢，苏叶打心眼儿里看不起自己，“爱屋及乌”一只酷似小猫的小狗就把她给收买了，这要是生在抗日战争时期，那还不是一叛徒？
　　欧阳晨把那只小狗抱过来给苏叶抱着，接着又仔细的给她消毒，上药，包扎。他抬头看她时，她正在看着怀里的小狗呢。还是笑起来更好看，弯弯的眉梢像月牙儿，眼睛水汪汪的，眼神迷离，似醉非醉，清秀的鼻梁，樱桃小口。“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苏叶终于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没有啊，我在看小狗呢！”他看的有这么露骨么，他做的有这么明显，有这么含情脉脉么？
　　“你才是小狗！”苏叶嘟着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今天是怎么了，苏叶觉得不管是什么理由，自己是希望他住在这里的，至少有人可以斗斗嘴，也不是一件坏事！
　　“小狗？你在哪里见过像我这么帅气的小狗？”
　　“这里。”苏叶指着怀里的爱斯基摩犬，那小狗似乎也更喜欢美女一些，糗着鼻子看着欧阳晨。
　　“晨晨，要乖哦！”苏叶还故意一边嗲嗲的拉长了声音一边抚摸着小绒球儿。
　　“苏叶，你欺负我！”欧阳晨今天算是见世面了。
　　“我就欺负你怎么啦？是你自己找上门让我欺负呢！哈哈，连狗狗也要欺负你！”苏叶玩性大发，反正好男不跟女斗，他也不能拿她怎么着，不是么？
　　“默默，过来！不要跟这个凶神恶煞的姐姐玩！”欧阳晨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以这种态度跟他说话呢! 他是蛇蝎，别人都避之不及。
　　“小绒球，不要跟你欧阳哥哥一样，他是个坏蛋！”苏叶哪里肯示弱。
　　“哼，╭(╯^╰)╮”不要怀疑，这声音就是从狗狗鼻子里发出来的。它身手还真敏捷，从苏叶怀里拱出来，回眸看了看了这两人，然后扭着尾巴就跑到卧室床上去了，它要去玩，才不要听他们啰嗦，它要先逛逛它的新家，整天对着欧阳晨那张冰山脸，没意思。都说看美女可以长寿呢……
　　欧阳晨躺在温暖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了无睡意，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女孩子让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他想了解她的一切，第一次遇见她时他心情正处于低谷，母亲逼着他去相亲，大富大贵人家的女儿，条件不错，像是巴黎时尚周刊上走出来的model，装扮的精致无可挑剔，完美无瑕。他想不透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家族联姻？难道母亲还不满意自家的资产？母亲是受过苦的人，□□那会儿，父亲被拉到大街上批斗，她就抱着他在家里偷偷地抹眼泪，哥哥只比他大两岁，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安慰精神几近崩溃的丈夫……想着吃过苦的人更应该知道什么更珍贵，却不想母亲这样为难自己。欧阳晨不是不想决裂，只是母亲当年为了保护他，剖腹产，差点连命都丢了，这债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了……那天，相亲回来，又被母亲狠狠地骂了一顿，倒不是经不起骂，是受不了母亲的眼泪，郁闷的要死。欧阳晨烦躁的换掉母亲给他千挑万选的西服，套了身休闲装上街溜达，在街角遇见了她，一个女孩子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边走边笑，多诡异，不过只在一刹那她的微笑便融化了他心头积存已久的寒冰，后来就出现了本文开头的一幕。母亲还真是把他想的太脆弱了，派司机过去接他，实则是把他绑回去，他的母亲，生他养他的母亲，他会不了解么？第二次见到她时，她穿着海蓝色的晚礼服，漂亮的像童话里的公主，那晚她哭了，撕心裂肺，他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如此狠心伤她这么深。如果她愿意，他愿做照亮她阴霾的那缕阳光……我会守着你，陪你度过所有不开心的日子，尽我最大的能力让你开心。不管会遇到多大的阻力，他已经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
　　那晚，他是枕着拜伦的诗睡着的。
　　saw thee weep
　　我见过你哭
　　The big bright tear
　　晶莹的泪珠
　　Came over that eye of blue
　　从蓝眼睛里滑落
　　And then me thought it did appear
　　像一朵梦中出现的紫罗兰
　　A violet dropping dew
　　滴下清透的露珠
　　I saw thee's smile
　　我见过你笑
　　The sapphire's blaze
　　连兰宝石的光芒
　　Beside thee's ceased to shine
　　也因你而失色
　　It could not match the living rays
　　它怎能比得上在你凝视的眼神中
　　That filled that glance of thine
　　闪现的灵活光彩
　　As clouds from yonder sun receive
　　就如同夕阳为远方的云朵
　　A deep and mellow dye
　　染上绚丽的色彩
　　Which scarce the shade of coming eve
　　缓缓而来的暮色也不能
　　Can banish from the sky
　　将霞光逐出天外
　　Those smile unto the moodiest mind
　　你的笑容让沉闷的心灵
　　Their own pure joy impart
　　分享纯真的快乐
　　Their sunshine leaves a glow behind
　　这阳光留下了一道光芒
　　That lightens over the heart
　　照亮心灵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