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同行》青木川SHIZU

3、骚动的世界 以及时叫醒

　　日向家的宅邸很大，是代代继承下来的老宅子了。但是有翻修过，也有定期维护，所以外表看起来还和新的一样。

　　宅邸位于城市偏北的地方，以高墙与外界隔离，防御性强。庭院内的住房是独立式的，建筑布局不拘对称，变化颇多。内部有举行仪式的朝堂院，家主居住在朝堂院东北的内里。房屋的木制底部伫立在地面柱石上，屋顶和地面之间是由木柱架高的榻榻米地板。木制防雨门窗和纸拉门窗负责隔开室内和庭院，将它们拉开或者移除时，庭院的美景尽收眼底。所以房屋的主人们一般很重视庭院的造景，用池塘、小桥还有树木填充视野。

　　是很符合大和风格的建筑。

　　白冰带着令参观着这座宅邸的每一个区域，在令露出好奇的神色的时候就会负责地对建筑或者历史进行解释说明。

　　“这里真大啊，景色也很美”令感叹到。

　　“别客套了，第一家的宅邸一定比这里更大、风景更美吧”。这是事实，作为最强家族，除了战斗能力外当然也拥有雄厚的财政实力。

　　“哈哈，你这么认为吗？但是风格真的很不一样。我在这里呆着的第一天就这么觉得了，这里很能让人唤起内心的宁静，那种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感觉。”令的眼睛直视着庭院的树木，那略带笑意的眼神里面隐隐露出了别样的情绪，仿佛在很认真地思考什么似的。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知道那深邃眼眸所注视着的东西，也许和令这次来大和、来日向家的目的有关。

　　“九州那边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吗？”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了，也不是没有听到风声，因为最近就连大和这边也开始骚动起来了。

　　令回过头来注视着白冰，并没有惊讶。“谁知道呢。”

　　“...”

　　既然令不想说，他也不打算追问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只是一些很无聊的事情。你知道的吧，现在有几个国家正在打仗。”

　　意外的是令并不是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反而顺着他问的问题又继续说下去了。

　　“听说了”

　　“反正这次也是因为一些无聊的原因发动了战争，土地、仇怨之类的，或者根本只是单纯地想实施侵略。”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吗？因为这个？”

　　“并不是在担心什么，我对打仗啊权力啊这些事情并不关心。只是有时候在想，同样都是人类，为什么需要划分国家、地盘这些，然后再把彼此归类为不同的人类，想要掠夺了就开始掠夺。也许他们正在攻略的地方，那里的一部分人民身体里也流着和他们同属一位祖先的血液。”

　　“或许人类的本质就是自私吧，别说流着同一位祖先的血液，就算是亲兄弟也有反目成仇，互相残杀的情况不是吗？在利益、欲望，甚至恐惧的驱使下，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坚定地守护着善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掠夺，或者被掠夺，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或许是那样，或许也不是”

　　“说起来最近频繁出现的异兽们也没能将他们的力量统一起来，这点看来也是怪事一桩。”

　　“人类是人类，异兽是异兽，即使有异兽作乱，也不过是繁星一点，作为国家内部事务处理就可以了，但是人类之间的矛盾则更加复杂，像是与生俱来的诅咒。”

　　“如果是诅咒的话倒是在日向家能力范围之内，但是如果天下人人都被施加了这种诅咒，那就束手无策了。”

　　“能解开人类内心诅咒的只有人类自身，姐姐曾经说过这一过程将十分漫长，是比我们的生命还要漫长的事情。”

　　“那我肯定是见不到那一天了。”

　　“哈哈，对不起，我不是贬低你的能力。”

　　“别担心，我没觉得有什么。”

　　和昨天耍嘴皮子时的印象不同，今天的令看起来像个符合身份的人了。

　　“是吗？”说着这话的令，仍然是一手环着腰，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笑眯眯的，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

　　“那你和晴哥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呢？”

　　“家族交流？毕竟是从以前就比较好的关系呢。我没有来过大和，也很好奇是什么地方。而且我听说日向家是一个出美人的家族，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哦。”话题突然一转，从嘴里淡然吐出这句话的令正直直地看着他，不知怎么的，他脊背有点莫名的发凉。因为令的眼神像是锁定了猎物的蛇，猜不到他此时在想什么。

　　“啊哈，是吗？但是我妹妹的话还小，其他家族的女人或者侍女之中如果有中意的人请务必告诉我，我会尽量安排，当然是在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

　　“哈哈哈！那真是劳你费心了！”从字里行间溢出了说话人喜悦的心情，男欢女爱的事情白冰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后自然也懂得。

　　如果顺着这个话题讲下去也无伤大雅，但是两方都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想法了，于是白冰稍微移动了位置，跨到了令的前方带路。

　　他在前面走得稍快，没有过于在意跟在后面的令。因此两人沉默了一小段时间，或者说是他故意制造的氛围。但是很快令便打破了沉寂。

　　“对了，我可以称呼你为小白(在大和语中发音为haku)吗？”

　　“哈？”这个人这么喜欢给人起外号吗？公主殿下之后又是小白？

　　“因为我希望我们可以变得亲近一点。”

　　“...”

　　沉默，他还是选择以沉默回答。

　　“不回答就当你答应了啊，小白。”

　　又笑了，好像是一个很爱笑的人，但是那种笑没有让他有觉得不舒服、不自在这种情绪，所以并不是讨厌那个笑容本身。

　　“随便你吧，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事实也是这样，以前还有其他小孩子给自己起更夸张的外号的时候。

　　“好的，小白。”

　　感觉后脑勺有炙热的视线，白冰本能地觉得现在不能回头。啪嗒，啪嗒，在有规律的脚步声持续了一会儿后，后面的声音突然停下了。他转过头，此时令正凝视着另一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青木山很在意吗。

　　“那是青木山。”

　　“哦？”

　　“是在大和很有名的神山。因为具有灵性，自古以来一直是人们崇敬的圣地，也是民俗的一部分。山顶常年积雪，所以看起来一直是白色的，很不错吧？”

　　“确实很有吸引力，特别是从这座宅邸里面望过去。再加上山腰围绕的云层，就像是山神大人抽烟吐出的烟雾一样。”

　　“你好像在比喻方面没有什么才能呢。至少也应该说成是仙女的腰带这种程度吧？”

　　“哈哈哈哈哈哈，仙女的腰带吗！？”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有时候搞不清楚这个人的笑点在哪里。那可是神山啊！神山！说是仙女的腰带一点也不过分好吗。

　　捂着肚子笑着的令在这个状态下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白冰的脸也由于这出乎意料的笑声而微微泛红了起来，直到耳边的笑声减弱，两人的气息平和了起来后，他张开嘴说话了。

　　“走吧，该转的地方大致上都转完了。”

　　虽然令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停止，但好歹还是跟上来了。

　　“转完了啊，比想象中要快啊”。令的语气中有参杂着淡淡的遗憾感。

　　“那要再重新转一圈吗？”

　　“哈哈，那倒不必了！同样的地方也不至于走两次，还是在同一天。不过，和你这样聊天还挺不错的，很有趣。”

　　“和晴哥一起聊天很无趣吗？”

　　身手很厉害、长相很好看、很有礼貌...等等的夸赞之词从小听的多了，现在的白冰可以做到毫不为这些语言所动摇，因为他知道那些文字里面包含的真心少之又少，大多是客套之词。但是令的夸赞倒是新鲜，因为还没有人说过他很有趣这样的话。

　　“唔...不能用有趣来说，反正和跟你聊天不同。”

　　“不同之处在于哪里？”

　　“晴哥是个头脑很好的人，可以说好过头了，如果要和他讨论一个什么深刻的事情，他会说的很深奥，但是如果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么那个人就不怎么爱搭理人了。”

　　“所谓的智者”

　　“对，我挺不喜欢那股老头子调调的。”

　　“原来如此。”

　　“就是这样。”

　　“回去吧，该逛的都逛完了，父亲和晴哥的谈话大概也结束了吧。”

　　“知道啦，谢谢你今天的陪伴，我觉得很开心”。他是真的看起来很开心，从眉眼之间就能看出来。

　　虽然是抱着还债的心情出来的，但结束后白冰也觉得今天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一天，谈论了深刻的话题，还是和传说中的人物（的弟弟），对令的印象也较之于昨天有所改观，可以说是值得称赞的一天。

　　和令在庭院分开后才想起来，要在这里呆多久呢？刚才忘了问了，但是很快又作罢，总会再见面，下次再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