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水》木棉

1、幻象水

　　“幻象水”中的蚯蚓
　　——青鸟趾迹2
　　那一年，平谷国发大水，雨一直下了一个星期。母亲的羽毛被打湿了，无法飞行。我穿上家里仅存的一件防水衣，它轻薄的面料不防碍我飞行，防水镜能帮助我找到雨中的道路。
　　我飞过银鸦国，J的国度。那里依然阳光明媚，繁花似锦。反射到空中是迷离的线条。我的目光为它缠绕。防水衣上的水珠都滴落下来，在银鸦国上空拉起一道彩虹。我那可怜的王子J很快发现了我的到来，但他只是冷冷地示意我可以把防水衣保存在银鸦国，然后继续我的旅程。他对世界已经完全没有好奇心，只想保有他现有智力范围内的国度的安全。银鸦国不再向外扩张，而是筑起了高墙，墙上用“理智”作为电线绕了一圈又一圈。
　　我把防水衣和防水镜放在J的桌上，然后尽力往上飞往上飞，天空是高的，可银鸦国的围墙也是高的。就在我快要放弃的一刻，我越过了那道围墙，上面“理智”围成的电线，我不想触及。过度疲劳让我停在一条小水沟旁休息。
　　水沟里有一些小虫子，和一条肥大的蚯蚓。我口渴得厉害，忍不住想喝沟里的水。
　　“蓝翎，别喝！”
　　是谁？知道我叫蓝翎。
　　“蓝翎，你的眼睫毛上有一滴泪珠，你把它喝下去，沟里的水不能喝。”说话的是那只肥大的蚯蚓。
　　“那你为何喝这里的水？”
　　“所以我变成了一只蚯蚓。喝下你自己的眼泪吧，泪水是最好的滋养品。”
　　我于是喝下了眼睫毛上的泪珠。
　　“蓝翎，我是你的高中同学气泡呀。”
　　我是有一个同学叫气泡，可我记得他吸毒死了，怎么会在这里当蚯蚓？
　　“俺们鸟的死亡只在平谷国才生效，他们认为我的身体里有毒素，把我的尸体运到了国境外，我反而活了下来。我因为口渴，喝了这里的水，变成了蚯蚓。蓝翎，你不能喝。”
　　气泡接着说：“这里的水是从人类社会排放出来的，一些人工合成的水的幻象，不是真正的水。幽灵国的公主用这样的水洗脚，这种水的化学成分和她的皮肤是吻合的。”
　　生平第一次，在平谷国、银鸦国和乌雀国外，我发现自己难以生存下去。但我决不放弃生存的希望。我发现即使在人工合成的污染物中，依然顽强地生存着植物。我于是以各种植物为生。
　　我发现自己的羽毛开始变幻颜色。吃下绿草，翅膀就绿了一根；喝下红色果汁，喙尖变红了。我看到了传说中的七色花。我试着摘下花瓣，说出愿望，却没有任何奇迹出现。
　　“我其实不能帮任何人实现愿望，”七色花笑着说，“我只是一种染色剂，发明于1846年。在残酷的竞争中，我被发明者的敌人窃走，扔到了人类势力范围之外，从此只在传说中存在。很多传说都是对被消亡者的精神补偿。敌人把你的实体驱逐出了人类能触及的地域，你只能留下一个幻象在人类的记忆中，有的连幻象都留不下来。像那边那个倒霉蛋，1500年出现的机器，能把不同的人体的内部结构进行交换。”
　　我看到那台可怜的机器，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已经无法运作了。
　　我试着用了七色花，变成了一只七色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