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机关 “这位,是 ...
-
乌探抬头一看,发现谭耿的这间器材室和易侦的有所不同。
靠墙的一侧,有个架子。
架子内部被木板一栏一栏的隔开,兴许是放小物件用的,正中一栏里的东西尤其多。
乌探抽出其中一件,那个东西乌探很熟悉,是体育老师常用的垫板,上面有个小夹子,负责夹纸登记成绩。
然而,他手里的这份白纸空空,显然只是个道具,既然这里放那么多东西,应该存在线索才对。
乌探的视线蓦地一顿。
正中一栏里,塑料垫板堆叠在一起,左右向中心倒塌,是密室故意设计,还是人为所致?
如此想着,乌探将左右两边的垫板用小臂归拢,着惊地发现,归拢后的垫板犹如书架里的书靠在两侧,正中位置还留了一本书的空隙。
毫无疑问,中间这个位置,原本卡着那本笑话集。
想来谭耿被关在这个房间后,闲来无事四处观察,察觉到这本笑话集,于是便抽了出来,导致两侧的塑料垫板向中心倒塌。
可是,为什么器材室那么奇怪的一个位置,会卡着一本笑话集?
笑话集出现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
“嗯?”
易侦闲来无事,正翻阅笑话集,蓦地疑惑出声,乌探冲他看去。
“这儿怎么还有个折角?”
乌探来了兴趣,易侦也没辜负他的期待,转手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笑话集破破烂烂的,也不知是刻意设计还是之前玩密室的人不爱惜,易侦小心翻页,倏地眉头一挑。
他面部依旧朝向本子,眼睛抬了抬,看向乌探,冲他勾了下手指。
什么玩意儿,搞那么神秘?
乌探小心跨过地上的杂物,来到易侦身边,不理会易侦一副求夸奖的表情,径直从小册子中取出一物。
一捆钓鱼线。
说是一捆,实际只是一根绕了几圈,细细薄薄的银白丝线夹在书中,形成薄薄的一个平面。
钓鱼线在乌探手中微微颤抖,乌探透过钓鱼线,再次望见那只木箱。
笑话集、木箱、钓鱼线。
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乌探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指尖摩挲着钓鱼线,有些硌手,很显然这三样物品背后隐藏着一桩命案的真相。
他脚下一捻,朝木箱走去。
“探儿,你说折角这页上的笑话是不是提示?”
易侦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册子,然而乌探正沉浸在思索中,没得到的回应的易侦便自顾自地读出声来。
“从前有三兄弟……”
【从前有三兄弟走在路上,突然看见路上有一坨很像屎的东西。
老大上前凑近看了看,站起身时说:“它看起来很像屎。”
老二上前戳了戳,说:“它感觉起来很像屎。”
老三上前挑了点放进嘴里,说:“它尝起来很像屎。”
最后,三兄弟兴高采烈道:“原来它真的是屎,幸好没踩到它!”】
易侦:“……”
他道:“真的会有人喜欢这种笑话吗?”
他读完这个笑话只感觉又无语又尴尬,屎啊尿啊,不都是小小孩才喜欢的名词么?
事实证明,真的有。
身后,谭耿一下蜷成一团,他双手捂住脸,背朝着众人,背脊不断颤抖,凑近一听,甚至能从感知到细微的气音。
尽管他憋笑憋得非常努力,但逼仄的空间内任何人的异样都会被放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憋笑人士身上。
推理社四人只觉得,这位名叫谭耿的酷哥,好像崩人设了。
郁不怕绷不住了:“完了,谭耿最不想被发现的癖好被他们知道了。”
徐乐儿面无表情:“他在笑什么?屎吗?”
邱谋蓦地“诶”了一声:“这声音,不就是来体育馆前听到的呜咽声么,原来不是有人哭,而是在闷着笑。”
易侦捏着小册子:“所以这个折角是……”
谭耿闷闷的声音从手掌后传来:“我折的。”
易侦:“……”
谭耿道:“我看书读到喜欢的段落都喜欢折个角,这是我的习惯,虽然这本书是密室道具,折角不好,但这个笑话实在是太……”
剩下的话湮没在又一阵闷笑中,他好像被人挠了痒,笑得停不下来。
郁不怕沉默道:“你放过他吧。”
易侦难得沉默:“我也没想为难他。”
乌探对身后的闹剧一无所知,因为他有了重大发现。
之前他检查木箱时,未曾想过检查它的底部。
钓鱼线让他有所联想,所以他掀起木箱,触及木箱底部的景象,他瞳孔一缩。
血迹。
木箱底部有大量的血迹,大部分集中在中心的一个圆上,另有一些滴状血迹溅在四周,远处看像个儿童画中的太阳。
“原来如此。”
乌探心中一切明朗,但这句话并非他所说,而是来自另一个声音。
郁不怕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大概刚和其他人说笑完就绕到他这儿,一直默默注视着乌探的动作。
乌探站起身,二人呈对峙状面对面站着,于是方才还闹腾着的器材室一下陷入沉寂,所有人都朝二人看来。
郁不怕只看了箱子一眼就收回视线,转而挑衅似的对上乌探眼睛:“虽然谭耿没有拿到线索卡,但器材室的命案已经很清楚了。”
说罢,他看向易侦:“你看,就算你们拦着,我们还是照样会知道真相。”
“行了,知道你牛,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艾仕迫不及待道。
郁不怕挑着眉,得意洋洋地摇手指,看起来似乎还打算卖关子,结果被乌探抢先道:“谭耿代表的被害者,是被砸死的。”
“哦?”
“这是一个巧妙的机关。”乌探道,“书和箱子间连了钓鱼线,只要被害者抽走书,连接书的钓鱼线就会断开,悬在头顶的箱子往下坠,然后把人砸死。”
易侦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等一下,这是不是有些不合理?”
“箱子上也写了,这是个‘很重的箱子’,感谢柯南让我们知道了钓鱼线有多强韧,但不要忘了,线勾在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上,这本笑话集怎么可能吊得住一个箱子?”
郁不怕正沉浸在被乌探抢了词的郁闷中,闻言便知机会来了,他抢在乌探之前道:“哼哼,这个问题由我来解答。”
乌探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如果箱子和书当中的钓鱼线呈竖直状态,那当然吊不住,这本可怜的小册子势必会被勾得破破烂烂,但毫无疑问,钓鱼线两边的确是书和箱子,问题出在架子上。”
“架子?”
“这个房间能让箱子砸下来的地方只有这只架子,为了布置机关,箱子摆在了最上层,而笑话集则在中间的这一层。”
“那又如何?”
“所以,钓鱼线不是竖直连上去的,而是绕了几绕。”
郁不怕走到架子旁,用手在架子上比划着。
“这个架子没别的特点,但隔层很多,钓鱼线呈之字形绕过隔层板,最后连在了顶端的箱子上——之字形绕法是关键,一本小册子吊不住箱子,但加上那么多隔板的支撑,那就另当别论了。”
乌探道:“箱子本身也并非完全悬空,而是底部支在架子的边缘,呈半悬空状,由此,钓鱼线需要的拉力减半,再加上每个拐点的摩擦力,到最后呈现在书上的力,其实只有一点点。”
听到这儿,段慧月面露疑色。
她不确定地开口了:“你们说的都能理解,但我有个问题,不知道会不会太较真了。”
郁不怕大手一挥:“你说。”
段慧月指了指易侦手里的册子:“那本册子——不知是不是密室故意为之,做得特别旧,单看泛黄的纸张就能知道,那是轻质纸。
我家有很多书就是轻质纸的材质,放久了书皮很容易脱落。
我想,哪怕最后钓鱼线拉扯册子的力只有一点点,但被害人取出册子时的拉力,也足以把册子给扯裂。”
说罢,她抿了抿唇:“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过分追究了,如果被害人扯出书的时候,书皮真的脱落,那机关也能成功,但是既然我们找到这本册子时它是完好的,那书皮应该没有脱落才对。”
这是个细节问题。
也亏得她注意得到,可能女生天生就比男生更加细心一些,从另一方面看,敌队有个思考如此细致的女生,对推理社四人倒是种威胁。
乌探陷入沉默。
玩破案类密室有个坏处,那就是“案发现场”不是真的现场,它是由设计密室的人刻意布置出来的。
这个时候他们无法全身心地投入推理之中,也无法去深究一些细节,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本册子是密室的用心布置还是不小心的疏漏,也许是他们自己过度思考,而这些细节恰好会被设计者错过。
就像那个架子,架子隔板被钓鱼线划过,按道理会存在细小划痕,但设计者显然没想到要在架子上创造划痕,但若此案件真实发生,划痕就不会不存在。
所幸,郁不怕那边也陷入了沉默。
看来这个细节问题两人都没注意到。
“我看这本册子时注意到一个问题。”
谭耿打破沉默,乌探与郁不怕精神一振,纷纷望向他。
“我在笑话那一页折角,不仅是因为好笑,还有另一个原因,我原本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现在看可能对你们的解谜有帮助。”
乌探道:“是什么?”
谭耿指着易侦手里的册子道:“那本册子,页码是乱的。”
易侦连忙翻看册子,惊呼一声:“嚯,还真是,折角的是p39,前一页却是p54,所有页码都没有按顺序排。”
乌探先是一震,随即无奈道:“原来密室设计者都注意到了。”
郁不怕认同道:“看来我们想一起去了,我们以为设计者忽略了这个问题,但事实上,他虽然没做出一些痕迹,但该有的细节真是一点儿也不少。”
艾仕忍不住吐槽:“……你们不要再散发‘原来如此’‘我都知道了’的气息啊!你们心照不宣,我们可都愣着啊!”
郁不怕挠了挠头:“哈哈,小说里都这么写,每个刚得出真相的侦探都是谜语人。”
“我来说吧。”乌探道,“关于这本书散没散,的确是该注意的细节,而它没有因为机关散开,是因为它已经成为了机关中的一部分。”
郁不怕道:“小册子的页码是乱的,这就是设计者对我们的提示,没有书印出来就是乱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书内的纸张重新排列过。”
乌探道:“答案就是,凶手用钓鱼线重制了这本书,这就是书不会散开的原因,也能确认书作为机关‘开关’的位置,不会出岔子。”
书的内部紧紧缠绕了机关中的钓鱼线,它作为开关,早已融入整体机关之中。
艾仕目瞪口呆:“嗷,原来是这样!”
乌探垂下眼,为这起案件稍作总结。
这间器材室内的是机关杀人,这是一个惹人深思的点。
首先,凶手得确保被害者一人独处于房间内,并且肯定对方一定会抽出这本笑话集。
凶手为什么要设计这么个机关杀人?器材室内的案子和图书馆里的那件有什么联系?
案件一桩接一桩的出现,让本就奇诡的校园事件更加扑朔迷离。
“乌探,说真的,我开始期待之后和你们的对决了。”
郁不怕笑了起来,露出一只尖尖的虎牙,他的目光从徐乐儿、邱谋和易侦身上划过,最终落在乌探身上。
“原本我以为你只是个爱好推理的宅男,没想到挺厉害的。”
乌探:“……”
他突然好奇自己看上去到底啥样,怎么易侦说他像宅男,这个卤蛋也说他是宅男?
不过,乌探意识到,他刚刚和郁不怕居然联手破了个不大不小的案件。
这还是第一次,他的思路被别人追上。
郁不怕道:“不知道你们社团怎么看这个比赛,但我们社团挺重视的,现在站在这儿的四个人,都是选拔赛的佼佼者。”
听到这儿,乌探默默看了易侦一眼,后者惭愧的低下头。
他都不好意思说,他们队是东拉西凑出的四个人。
“再次介绍一下,我是侦探位的郁不怕,这位听见屎就笑的是我们社长谭耿,长发的是段慧月,小个子的是艾仕。”
乌探不由正起神色。
对方郑重地介绍了队员,说明郁不怕已经承认了他这个对手,并期待在推理上将他击败。
按照礼节,接下来乌探要介绍自己队伍。
然而,他刚开口,蓦地被人拍了拍肩。
转头一看,是易侦熟悉的侧脸,而原本门口的邱谋和徐乐儿也走了进来,面对对手,自己队伍也尤为郑重。
“介绍这种事,还是由社长来比较好。”
易侦笑眯眯道:“我是社长易侦,这位拿扇子的逼男是邱谋,长得很凶的小姑娘是徐乐儿,至于这位——”
乌探察觉自己肩膀上的手紧了紧,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易侦手掌的炽热。
他的名字四人已知晓,但易侦介绍时尤为正式,引得乌探心中一动。
“这位,是我们队伍内定的侦探位,乌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