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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抓娃娃 ——没有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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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腰酸背痛的?”
回去路上,许是几人累了,大家都很沉默。
晚高峰已过,地铁站里全是疲倦的归人,显示大学城站到了后,几人挤着走入站台,缓缓往回去。
“我也累。”
“一群缺乏运动的人呐。”易侦用调侃的语气道,“我就没什么感觉。”
的确,邱谋拿纸扇当捶背棒,不断敲击后腰,乌探面上不显,但躬起的背脊宛若负重千斤,脚下像陷了泥。
就连徐乐儿也心事重重的模样,反倒易侦依旧神采奕奕,他双手插兜,脚下一抖一抖像垫着步,整个一精神小伙。
乌探道:“那你挺棒。”
易侦谦虚道:“还好还好,最主要看平常的锻炼——诶,平常上体育课没看到过你们,你们选的什么?”
邱谋:“男子乒乓。”
徐乐儿:“跆拳道,校队。”
乌探:“……养生推拿。”
乌探话音刚落,几人齐刷刷向他看去。
徐乐儿困惑道:“这是什么课?”
邱谋腰也不酸了,他扇子一展遮住半边脸:“我听说过,据说两人一组,脱掉上衣趴着,让另一人按背……我看到的时候就在想,真的会有人选这个么?”
乌探叹了口气。
体育选修课靠抢,他当时本就晚了别人十分钟,热门的打球项目早被抢完,剩余的全是健美操这类,加上他想划水,所以兜兜转转就选了养生推拿。
养生推拿一看就与大学生气质不符,非常符合他划水的愿望。
谁特么知道这体育课真要推拿!
易侦听见“脱衣服”“按背”时面部抽搐,他眼睛朝乌探雪白的脖颈狂瞟,嘴里含糊道:“这大冬天的,体育馆又没空调,光膀子不冷么。”
易侦拐弯抹角的试问没得到乌探回应,后者道:“如果你真的好奇,下次就来试试。”
大学城站人流量向来大,不仅因为大学生多,更因为这个站点连通其他线路。
大学城站内部有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布有长形屏幕,此时播放着当下最流行的游戏广告,一个个俊秀的纸片人洋溢笑容看着忙碌的行人。
彩虹般的灯彩照彻在乌探半边脸颊,流动的光彩使乌探看上去不那么拒人千里,他视线一转,脚下蓦地一顿。
易侦就走在乌探身侧,他对乌探的动作向来敏感,自然也注意到乌探的停顿:“怎么了?”
他们已近出口,夜里的寒风一缕缕吹在身上,尤为刺骨,但易侦却好似感受不到般,细致地观察乌探看去的方向,倏然失笑:“你看娃娃机做什么,想抓娃娃?”
地铁站里的娃娃机稍显简陋,从投币口的锈斑可以窥见娃娃机不受重视,劣质的音效和夸张的灯彩连小朋友都吸引不了,就那样孤零零的待在角落,像只被抛弃的萌宠。
显然想抓娃娃的并不是乌探,只见他迟疑地看着娃娃机,倏地转向徐乐儿:“你想抓娃娃?”
徐乐儿兀自一惊。
她刚刚只不过往娃娃机的方向多看了两眼,这都能被乌探注意到?
她一直走在乌探与易侦后面,按道理她的表情不会被看见,可是这里四处都是可以反光的“镜面”,若要说不可能倒也未必。
可是,眼球的转动如此微小,通过人的表情推测那人心里的欲念,需要何等恐怖的观察力。
哪怕疲惫,也依旧眼观八路耳听四方,这就是乌探。
想是那么想,但她嘴上快速道:“不想。”
乌探认真道:“可是你刚才盯了好几秒。”
盯了好几秒,说明不是被声音光亮吸引,多少还是想玩的。
闻言,邱谋面色复杂:“差点忘了徐乐儿是女生。”
易侦大手一挥:“没事,想玩就玩,你不用怕丢人,我们会替你守住秘密的。”
徐乐儿脸一黑:“我是个大学生,不需要小女孩的玩具,与其浪费钱抓娃娃,不如——”
“男人至死是少年,女人也一样。”易侦煞有其事道,“无论几岁,怀有一颗少女心都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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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地铁站里少有人在,无论谁路过都要惊异地往娃娃机这边望一眼。
娃娃机向来是小孩子的玩具,可现在四个大学生围着这小小一台机器,四双眼睛紧盯内部,好像在等彩票开奖。
绿色青蛙第七次从爪子滑落,刚刚巧撞在出货口弹开,那雪白的大眼抵着玻璃,好像在嘲笑易侦的无能。
易侦平日里不生气,现在被一台娃娃机勾得火大,他狠狠捶在按钮上——娃娃机现在没硬币,按钮按了无用。
他瞪了邱谋一眼:“你来什么来,还不如我呢。”
徐乐儿看得都困了:“你们玩好了没,再晚回去末班车就没了。”
易侦道:“十分钟,再给我十分钟。”
乌探:“……”
什么少女心,明明是自己喜欢玩。
邱谋仔细琢磨:“最主要这个爪子松,虽然知道弄松爪子是惯用手段,但真碰上了还是火大。”
易侦愤怒道:“而且它抓起来还要抖一下,我七次里三次是被抖没的!”
正说着,易侦又投两枚,娃娃机高兴地冒出一句“要开始了呦”,结果那个“呦”字还没说完,爪子一坠,连只青蛙腿都没捞着。
易侦差点爆粗口。
眼见易侦又要往里丢硬币,一副不成功不罢手的模样,乌探无奈道:“等等。”
易侦倏地看他,眼神像在说谁来劝都不好使。
乌探指关节敲了敲娃娃机玻璃:“抓娃娃也是有技巧的,那么多次的失败也该总结出一些规律。”
邱谋道:“看不出这破机器有什么规律。”
乌探道:“不算刚才那次,一共掉了七次娃娃,其中三次被抖掉,可是那三次都只夹了腿部,只要夹在头部和腹部就没有问题。”
他道:“至于其它四次,都是在铁夹将娃娃送往出货口的过程中掉落,然而那是夹子本身的松紧问题,我们没有办法。”
无视徐乐儿一副“这你都能说出花儿来”的神情,易侦忙问:“那怎么办?”
乌探道:“利用惯性。”
“这台娃娃机和大部分不一样,我们可以控制爪子的方向。”乌探看向易侦道,“只要在爪子抓住娃娃后控制爪子原地旋转,待爪子变松,娃娃便能顺着旋转方向飞出去,正好落入出货口。”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首先落爪点必须稳固,否则在旋转期间便会脱落;其次,在爪子变松的那一刻,必须确保娃娃旋转的方向正好冲着出货口。
易侦全神贯注地来了几次,事实证明乌探的方法可行,但需要多来几次。
邱谋闲得无聊,不知何时绕到娃娃机背面去了。
“嘶……”爪子落下,易侦蓦地出声,“这次好像可以。”
徐乐儿瞟了眼娃娃机内部:“爪子都没提起来就说可以?”
易侦道:“这回爪子抓得很牢,我能感觉到。”
徐乐儿不想吐槽易侦的意识什么时候和爪子融为一体,但从事实来看,这回的确抓得很牢。
绿色青蛙的肚子鼓起,四肢细长,肚子内鼓起满满的填充物,爪子落在肚子两侧,只稍稍向里凹陷一点儿。
爪子抓在了娃娃最饱满的地方。
乌探认真道:“小心。”
易侦舔了下唇:“交给我吧。”
不知为何徐乐儿也变得紧张起来。
爪子缓缓提起青蛙,这段时间爪子不会松,易侦用力搅动控制杆,那爪子便随着控制一圈圈转悠起来,绿色青蛙的四肢无力挥动,显得有些滑稽。
爪子伸到最顶端时倏地一震,虽说早有预料,但再次遇见那致命一抖时几人还是忍不住一顿紧张。
绿色青蛙飞了出去。
正方形的出货口闪闪发光,只要青蛙掉在出货口里,就意味着几人的胜利。
透明玻璃倒映出几人凝重的神色,在所有人都在注视青蛙时,徐乐儿不禁分了神:她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地看别人娃娃机?
青蛙并没有如愿以偿地落入出货口。
它头与身子的交界处有一道小弯折,刚好卡在玻璃缝。
易侦哀嚎一声,虽说这一趟是目前的最大进度,但众人的期望是成功,期望落空,难免令人失望。
乌探一副不出意外的样子,徐乐儿竟也微微失落。
就在这时,三人视野猝然一歪——
不是几人的倒了,也并非地面歪斜,而是娃娃机被人扳倒。
邱谋手扶机器一边,脚翘起娃娃机一角。
娃娃机不重,就这样轻易被邱谋摆弄,那绿色青蛙恰好身子还未落地,就见它震了一震,倏地头朝下往出货口坠去!
只听闷闷一声,取货处的铁板被异物轻轻一击,但几人谁也没动。
邱谋从娃娃机后探出头:“拿娃娃呀,你们傻了么?”
“我们……成功了?”易侦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他倏地搂住乌探,用力摇晃他:“哈哈!我们成功了!”
乌探其实也高兴,但因为抓到一个娃娃而高兴显得搞笑,他便强忍住,一把拍开易侦的手:“幼不幼稚?”
易侦傻笑两声,弯腰掏出青蛙。
那青蛙挺着肥肚,雪白的大眼上有两个叉,四肢软绵绵的,看上去比易侦还傻。
耗钱50元,耗时三刻钟,推理社终于迎来了胜利。
徐乐儿正不知说什么好,蓦地怀里被塞一物。
易侦道:“送你了。”
徐乐儿一愣:“送我?”
她不禁失笑:“我以为它会成为推理社的吉祥物。”
“看来你已经有团体意识了。”易侦满意点头,“社长出的钱,我们一起努力抓到的娃娃,的确是推理社的共有财产,不过——”
他指了指一旁的出口:“出了这个口,我们就没有交集了,所以还是送给你,就当做纪念吧。”
——没有交集。
寒风一吹,徐乐儿倏地一冻,她不禁紧裹衣物。
衣物内有一个硬物,那是天文馆里的星空发夹,推理社给她的赠礼。
的确,天文社的案子已经破完,天文馆也看过了,他们之后的确不会再有交集了。
或许他们之后在校园相见会点头打个招呼,但不会再在一起玩了。
推理社会继续寻找他们的第四位社员,然后一心投入到推理比赛,至于她,便又要在学校和家中来回跑,做回那个孤独看星星的小女孩了。
徐乐儿心里如同被人闷闷揍了一拳,她无力反抗,便看着心脏软软凹下去一块,往外淌着酸水。
她不知这是什么感受,但她回想起父母出车祸的时候。
她在悲伤的同时内心也同现在一般,因为她清楚,她今后将不再有亲情,她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许是娃娃机内部有些脏,绿色青蛙表面落了点灰,但手感很好,揉着结实,而且暖和。
为什么他们抓个娃娃都能那么认真?
徐乐儿抿着唇想。
为什么她和他们在一起,会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