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指证与线索 那你用刀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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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下午，普通的居民楼，普通的某一楼层某一户。即使从门外经过大概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可真正进了这间紧闭的大门，噤声仔细捕捉，才能听清楚内间里传来的朦胧呜咽和闷响。
内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推开，一袭黑衣的男人走了出来，接过门外人递过来的手帕，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指缝里的殷红液体，随后向客厅里的人低声开口道。
“太子爷，其中一个好像已经吐得差不多了，您要不要去听听？”
客厅的沙发上，温羽扬正襟危坐，正垂眸认真地看着眼前茶几上的拼图。那拼图颜色繁多，篇幅又大，他拿着手中一片残章，看了许久也没下手。
“另外一个呢？”
并未抬头，他依旧比对着手上拼图残块和零星拼上的部分内容，淡声问道。
“另一个骨头硬些，晕过去了，什么都没说。”
“……那就不急。”重新换了块拼图残块，温羽扬眯了眯眼睛，抬手把指尖的拼图复原，风轻云淡道：“什么时候两个都肯说了，什么时候再一起停手放出来。”
“是。”
垂眸思索了片刻，温羽扬拆掉一个拼错的地方，面色未改。
“没骨气的那个下手重些也不要紧，留下张能说清楚事、会喊救命的嘴就成。”
“明白了。”
这花花绿绿的底图到底是什么啊……
温羽扬皱了皱眉，有些头痛地盯着面前的超大卡通拼图，一度怀疑自己能否在审讯结束前拼好。
日头西斜，不知道过了多久，暖橙色的夕阳透过窗口流通入室内，温羽扬将最后一块拼图恢复原位后，刚巧就听到口袋里的电话震了震。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他弯了弯唇，立刻接通了电话。
“安全到家啦？你走了没多久我也出门了，收到消息有些突发事件需要我亲临现场。嗯，我得处理好了再回去。”
听着那个熟悉的清冷声音顺着话筒传到耳畔，温羽扬眉眼渐渐柔和了下来，笑着应道。
“我买了些食材，如果你回来吃我就先慢慢收拾，如果不回来就放冰箱里了。”
云尧这样说着，温羽扬就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塑料袋声响。
“嗯……能回去，但可能会晚一点。要是饿的话你先垫垫肚子，缺什么食材、想喝什么饮料就直接发给我，等我晚上一起带回去。”
这边他话音还没落，房门开合，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终于走了出来。
摆了摆手止住他的话，温羽扬一边应着电话另一头的叮嘱，一边瞥了一眼那间“审讯室”内部的情景，但很可惜由于角度问题，什么也没看到。
“好像有了新进展，阿云，那我先挂了，回家前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温羽扬从沙发上起身，缓步走向临时充当审讯间的客卧。干燥而静寂的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微不可查的猩甜气味，离得那间房进了，便越来越浓重。
不由得皱了皱眉，温羽扬有些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挑眉看向身侧低垂着头，手上沾着血的人。
“还是这么心狠手辣啊陈怀，这么多年甚至方式都没变过。”
“太子爷过奖，”陈怀垂眸擦着手上的猩红液体，语气毫无起伏，“不过是听您的指示办事，方法好用，结果能让您满意就是最优解。”
嘁，人精，不愧是陈九他弟。
温羽扬心道这人还是一点都没变，和从前一样浑身都是刺，看上去木讷听话，实际一点亏都不会吃。
踏进房间时就看见两被五花大绑的人，一个满身是血，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一个蜷缩在角落，死死抿着唇，一看就是个威武不能屈的主儿。
温羽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啧”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看陈怀。
“下手没轻没重的。”
低声抱怨了一句，谁料到脚边的人听到他声音后猛地一哆嗦。
“……我说、我说，别打了咳咳咳我说我都说……”
含糊不清、气息微弱的呜咽声落在耳边，温羽扬低声应了一下，眼眸却落在了角落里的那个人身上。
“我们只是拿了钱办事……别的什么呃咳咳、什么都不知道啊！”趴在地下的人用尽全力地央求着，“听说是个挺斯文的男人找上我们的、上头、上头觉得冒险，所以这活儿落到了咳咳咳、我们手里，我们没想杀他的……您饶了我吧咳咳咳咳——”
“是么？”
温羽扬眯了眯眼，想起云尧右臂的刀口，看着陈怀，冷哼道：“这就是你说的吐干净了？我看倒未必啊。”
“是，那我继续……”
“别别别！我说！我继续说！”
“其实上面说……说如果顺利，先留一口气，似乎……似乎雇主想见人。如果不顺利就、就直接抹了，丢在郊外指定地址、自然有人处理……我不知道地址、我真的咳咳咳、真的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不是还有你同伴吗，”温羽扬轻飘飘地开口，“他还有知道的，他没说，你就陪陪他吧。”
“季风！季风你就说了吧！！哥求求你了！再审下去我要死了……”
皱眉揉了揉耳朵，不堪忍受凄厉的哀吼，温羽扬缓缓退了两步，视线再次落到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在撕心裂肺的哭嚎哀求声中，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浑身紧绷到微微有些发颤，看起来似乎在做相当大的挣扎，需要有人添把火。
“鉴于你没问出来我想听的，”温羽扬瞥了一眼陈怀，轻声道：“你哥年假没了，抵你今天工作上的失误；一个小时后我要回家，晚几分钟，你哥明年的年假就少几天。”
“咯嘣——”
捏紧拳头时骨节摩擦产生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在这片不是很安静的屋内却听起来格外清晰。
“咳咳救命啊！季风！！你就说了吧！我们他妈的没有什么职业操守要求！你不想活了吗咳咳咳求你了！！”
“哦，对了，”温羽扬轻笑，看着陈怀继续吩咐道：“之后去查一下我下午时的拼图上是什么卡通图案，看起来挺可爱的，像是小女孩儿会喜欢的。”
“……是。”
“忘记和你说了。”他视线落在趴在地上的人，声音里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我太无聊，所以拆了你新买的拼图，拆完才发现是用礼盒包的，像是生日礼物。不过你放心，”
“——你女儿生日时我会让人送上一份一模一样的，再补偿一个生日蛋糕怎么样？送货上门的哦。”
“求求您！求求您放过她们吧！她还小！她是无辜的！！”
“无辜？”温羽扬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即沉下声音，“那你用刀划开他手臂时，怎么没想到我的人也是无辜的？！”
“我说！但你要放过他家人。”
角落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额角青筋暴起，不知道是因为束缚还是愤怒。
嗤笑一声，温羽扬收回目光，转身欲离开。
“……我见过那个下委托的人，也知道交人地点！”他连忙道，语气渐渐弱了下去，“求你……别动他和他的家人。”
抬腕看表，提前下班。
想着家里还有人在等，温羽扬索性也懒得和他们再纠缠下去。轻轻拍了拍陈怀的肩膀，缓步离开。
“开玩笑的，其实你哥并没有年假，所以也没办法扣哦。”
陈怀：……
“万恶的资本家。”微不可查地瞪了一眼上司离开的背影，陈怀看着眼前的烂摊子，轻轻叹了口气。
回家的路上，温羽扬收到云尧发来的消息，说是让他买一些调味料。低头审视着屏幕上一些根本看不懂的专有名词，温羽扬一时间有些犯难。踏进综合商场面对着数量繁多的调味料时更是觉得头晕眼花了。
“九层塔……”一一比对，他站在货架前皱眉，呢喃道：“九层塔是什么，某种调料牌子吗？昆布……昆布？”
“九层塔是罗勒的一种，昆布是海带的亲戚，你站在调味料包这里干什么？”
温羽扬偏头，就看见厉沉舟站在自己身旁，并且拿了一袋火锅底料放进了购物篮。
“你竟然能亲自来超市，稀奇啊。”厉沉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随即笑眯眯道：“温羽扬，你发现了吗，你已经被他驯化了。从前的你，怎么可能会亲自来做这点小事？”
“嗯？？”温羽扬疑惑地皱了皱眉，眨了眨眼睛，“我这是照顾病号，总不能让他残着一条胳膊来买吧。”
“感谢还在嘴硬送出的一个贴心套餐！”
厉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的语气钻到耳中，似乎搅弄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滚烫。
“……我没有。”
“没关系的扬哥，再硬的嘴啵一个的时候也都是软的，云老师应该不会介意。”
厉茉就站在厉沉舟身旁，兄妹俩的笑容都如出一辙，贼兮兮的视线望过来时，温羽扬忽然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咳咳，温羽扬，你脸红了。”
“我没有！”
看着温羽扬落荒而逃的身影，厉沉舟不由得挑眉，眼眸动了动，随后不禁轻笑出声。
“扬哥变可爱了。果然恋爱能让人变好啊。”
厉茉感慨地摇了摇头，随后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厉茉，我赌他一分钟后还会回来，怎么样，跟不跟？”厉沉舟看着厉茉，故作神秘道。
“为什——”
“咳，厉沉舟，”
厉茉话音还没落下，温羽扬的声音就从二人身后传来。
“那个九层塔和昆布……去哪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指证与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