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所有的生活》burning0529

6、（六） 方从恩

　　方从恩有个坏习惯。对着比他年纪小的，他也许还能乖乖叫上一句，弟弟妹妹。可遇上比他年纪大的，尤其大十岁以上的，他都喜欢问人家名字。若是被告知那人的名字，方从恩便会直呼其名。他爸在的时候，他也许会乖巧加上XX叔叔，XX阿姨，XX哥哥，XX姐姐……要是那人偏不告诉方从恩自己的名字，那方从恩便会一直关注那个人，直到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为止。这种现象导致的结果就是，以后，就算方哲站在方从恩面前，方从恩也要叫那个人的名字。
　　陈宇对这个，是有亲身经历的。
　　那时候方从恩也就两岁半，算月数，也就二十八个月。二十八个月就跟个小话唠似的，能在陈宇怀里说一大堆有的没的。那不是方从恩第一次见陈宇，不过之前太小，他没记忆而已。
　　那天陈宇是陪他妈给方从恩送新织的毛衣的。陈宇妈喜欢叫方从恩小美国佬，小美国佬。方从恩不懂，总觉得是骂他的话。按理他叫陈宇妈一声“阿姨”，可他会叫“妈妈”之后就没几次机会叫过，所以方哲妈便让方从恩假叫陈宇妈一声“干妈”。那天方从恩被陈宇妈逼急了，叫了声，“周美”。
　　陈宇妈听了瞪大眼，佯怒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陈宇抱紧了怀里乱扑腾的小人儿，心想，这小鬼还真敢叫啊！他都没敢叫过自己亲妈的大名。
　　方从恩被陈宇妈的大眼睛吓到了大概，窝在陈宇怀里扭了一圈，抱着陈宇的胳膊，看着陈宇妈，软软的叫了声，“妈妈”。
　　然后陈宇就听到自家亲妈那爆笑的声音。
　　陈宇妈拉着方哲妈就说，你家这小美国佬坏啊！先叫我名字，后加个妈妈。知道我生气不了。真坏！太坏了！
　　方哲妈也是笑弯了眼，只当方从恩那小脑袋转的快。

　　只有抱着方从恩的陈宇感觉到了这小鬼的无助。
　　方从恩大概以为陈宇妈还会跟自己闹，却没想她笑着和自己奶奶说话去了。呆呆的不明所以，拉拉陈宇的袖子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宇笑着揉着他小肉手说，你叫我哥哥就行了。
　　方从恩嘟着嘴哼了一声。
　　陈宇发誓，自己绝对看到这小鬼眼睛转了一圈。白眼多，黑眼少。
　　果然，方从恩说，哥哥又不是名字。我问的是你的名字哎！我叫方从恩。方从恩是名字。你懂啊？
　　或许对于正常人来说，这话不难理解。当然，要说难理解，那除非你比方从恩还低龄。
　　但方从恩才多大？二十八个月还不足啊！二十八个月的小孩脑子一转就想到这么多话，太恐怖了吧！
　　陈宇觉得自己不该对这么个孩子说谎，所以老实的说，我叫陈宇。
　　然后，果不其然，方从恩小眼睛眨了眨又说，陈宇啊！陈宇。
　　然后，那一天，陈宇都没有幸能听到方从恩叫自己一声哥哥。
　　……
　　方从恩上了幼稚园以后，倒是学乖了。爱叫人名字的坏习惯没那么严重了。
　　在家有时候还是叫陈宇“哥哥”的，但是，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是那么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