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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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相信谁?”
“……合同成立的条件是，双方拥有完全行为能力，意思表示完整、真实……”
“废话!当然是你妈了!”
“如果存在任何欺诈、隐瞒等不诚信的行为，则合同有效性不成立...…”
“漂亮弟弟能当饭吃吗?”
"换句话说，当事人如果不信任对方，有权撤销合同。我们看一道题……”
“能?“
“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那没法呀!”
昏昏欲睡的背景音突然沉寂，教室中鸦雀无声。君佻感到千万道同情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对，那位带黑帽子的同学。”
身边的少女埋下脑袋，奋笔疾书，依然藏不住抖动的肩膀。
君佻心中暗骂，老实地起立:“老师，我不是这个班的。”
“哦!来旁听的是吧?”老教授露出和蔼的笑容，眼锋一转，“那就同桌来回答一下。”
那只抖动的肩膀立马僵住。
君佻听到极度压抑的一声:
“操!”
直至两人走出校门，君佻搂着身边人的胳膊，笑弯了腰。黑发少女咬牙切齿：“你别来了！老子从来没被点名过，你一来我就中签！”
“谁让你不好好听课啦哈哈哈哈哈……”
“哦，那我再也不帮你了。”
“别嘛！你这个女人好狠的心～”
“你走开啊！！！”
“我错了，人家知道错了嘛嘤嘤嘤～”
黑发少女忍住恶心，眉梢一挑：“先冲韩料好吧！你的事一会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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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绕回逻辑上来说。一边是陌生人，一边是你妈——”
“我再说一遍，是我室友的事啦！”
黑发少女置若罔闻，敷衍一声后继续犀利逼问：“那反转思维好了，你有什么理由不相信长辈呢？”
“那个大伯，我从来没见过他。”
“没见过的亲戚多着呢。”
“有个警察亲戚，怎么可能不知道？”
“行，不相信大伯，为什么不信你妈呢？”黑发少女透过铁板上蒸腾的水汽，看穿好友不安的内心，“诶，你不会是和弟弟谈恋爱了吧？”
“言臻，你严肃一点！”
“那你也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言臻的话术扼住君佻的要害，“你宁愿相信刚认识的弟弟，也不相信你妈，这很荒谬，不是吗？”
的确荒谬。
但是成为吸血鬼的现实更荒谬。
君佻一时失去所有交谈的勇气，泄气地瘫坐在椅子上。
言臻望着四人桌上的杯盘狼籍，打着嗝指指点点：“废物，吃这么少！”
“你好意思说我？”
基友的碟中堆骨如山，君佻反驳得心虚。
“下次再也不请你吃自助啦！”
“今天不是不知道是自助嘛呜呜呜，没空着肚子来～”君佻为掩饰自己不寻常的饭量，撒娇卖乖，“那，我请你喝奶茶？”
言臻利索地跨起包，两眼放光：“走！”
两人刚下楼，一把木椅贴着楼道口呼啸而过，重重砸向墙面。
“妈的！”
中年男人一声暴喝，怒吼的狂潮排山倒海。店内的顾客团结一致向一小群人压去。黑夹克的青年狰狞地呲露獠牙，却被打头阵的猛男们推搡着后退，粗鄙地谩骂嘈杂于耳：
“这地也是你们能来的？滚回你们的老鼠洞里去！”
“看老子不爽？有本事咬我啊！来啊！往这里咬，咬啊！怂逼！”
“是人类，就揍他们！！！我们不是吃素的！”
“对，往死里打！！！”
“恶心怪物，死绝吧！！！”
……
君佻被言臻紧紧攥着手，贴墙向门口挪动，毫不关心暴.乱的缘由。离店门的咫尺之距，几位中年妇女堵住出路，刺耳尖叫：“别让他们走！”
君佻出言：“是自己人！”
“自己人这时候不帮忙？”卷发妇女音调陡高，喷发出的莫名正义使她面目扭曲，“姐妹们，撕烂媚鬼的贱人！”
“有病吧！”言臻啐了一口，从包里掏出精致的球状瓶，向发疯的妇女团冲去。
离大门不过三步，人墙厚有三尺。
言臻按下瓶盖，白色的雾状体向敌人喷薄而出，滋得妇女们哇哇大吼，方寸大乱，人墙竟裂开一道罅隙。
“一一，快冲出去！”
君佻艰难触及到空隙，试图钻出去，过密的人墙却将希望迅速合上。
背后传来推搡的力量，犹如神助，君佻安稳地走出混乱的包围圈。
一名凶神恶煞的猛男拦住去路。
君佻未来得及看清猛男的长相，暗处射来一道银光，斜插入他的胸膛。猛男应声倒地。
“别愣在那儿呀！快走！”言臻狼狈地从妇女的拉扯中抽身，抓起君佻的手腕往店外冲。
仓惶间，君佻撇了眼地上的男人。
银制刀柄利落插心，泛着冷艳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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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和人族，真的不能和平共存吗？”
“不能。”
夜色将影子拉得细长，在树影婆娑中飘摇。少女们在宁静的深巷中漫步，用故作轻松洗去方才心惊肉跳的回忆。
“说话这么绝对，不像你。”
“你有见过黄鼠狼和鸡和平共处的？”言臻向左后处回身，眼中竟是嘲意。
“就不能达到平衡吗？就像现在一样。”
“那我们刚才经历的又算什么呢？”
“怎么会那样……”
言臻反身倒走，面容隐在黑暗中：“我猜，刚才的事，应该是血族的饮食习惯，戳了某些人的神经，故意挑事。仗着现在的法律偏向人类，将现实的窝囊气全撒在忍辱负重的血族身上……人类生来好斗，称霸生物圈的时候就总是内战，又怎么能与威胁我们存在的异族共存？”
“你倒是替他们着想。”
“这是现实。”少女再次侧首，扬起苦涩的笑容，“未来，不会再比这更好了。”
“开始沦陷了？”
“你也听说曙光计划了吗！”黑发少女显出八卦的兴奋，又因谨慎而故意压低声音，“据说都有人查到红头文件了，这座城要完蛋——”
疑团将君佻笼罩，她想追问，但倒走的少女刹住脚步。
“你怎么了？”
君佻发现，这时少女第三次望向左后侧的房檐，镜片后的一双眼宛若极寒的冰雪。稍倾，她挽起身边人的手，露出灿若星河的微笑。
“哈哈哈哈没什么，我随便瞎说的，你别当真。话说回来，今晚那家店好咸啊……”
一切如常。
但君佻知道，她们走的，不再是回家的路。
两人兜兜转转，从纵横阡陌走向林立大厦。人言在呼啸，霓虹在闪烁，灯火正交错。
言臻在熙攘中开口：“我们被跟踪了。”
君佻一凛，条件反射般转身张望，却被人从身后掰正：“放心，已经甩掉了。”
“冲着谁来的？”
“不清楚，但是，”言臻微微蹙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最近发生了好多起少女失踪案，可要当心。”
“我没听新闻说起过啊。”
“上面压着呗，怕扰乱民心。”
“对了，曙光计划是什么？”
“我听到了点风声，失踪案和吸血鬼有关系……嘶，看来还是少走夜路的为妙……”
言臻的语速极快，君佻看着她开合的唇齿出神。信息线索穿针引线，将乾坤缝合成捕猎的网，铺天盖地向她网罗，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突然的推搡，让少女清醒过来，出租车稳当地停在她面前。
言臻为她打开车门：“好啦，早点回去吧！下次去你学校探监，啵～”
“你不一起吗？司机师傅绕个弯就行。”
“我今天不回家。”言臻看出好友的担心，调笑道，“放心啦，不会失踪的。”
君佻被强行塞进车里。
“诶等等！”
“嗯？舍不得我啊！”
“你还没说呢，那个计划！”
车门被利落地关上，干净的车窗上清晰地映出少女精致的笑容。
“到家记得报个平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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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佻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不顾司机一路滔滔不绝指点江山；不顾街景在八十迈的速度中风化成碑；不顾碧海路的巷子在今夜似乎人声鼎沸。
曙光计划、少女失踪、暴乱，在少女脑中漩涡。钝感如她，也已嗅到浓烈的危机。
那个少年说的危险，究竟是什么？
阴风灌进单元楼的门口，筒灯明灭不定，如残叶摇曳。
二楼的混沌，似有恶魔蛰伏。
少女定神，缓步上楼，来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钥匙对上锁孔的刹那，君佻跌入一个强力的怀抱中，腰腹被人禁锢，嘴也被紧紧捂住。
心被提到喉管，君佻想尖叫，脑中却捕捉到少年清朗而温柔的提醒。
“嘘——”
“能听见我的话，就点头。”
君佻僵直了脊椎。两人背腹贴合得紧密，隔着单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如玉石般冰凉的体温，左侧浅浅埋着脆弱的温热，此刻正有力地搏动。
她急促呼吸着，缓缓点头。
“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喘息越发急促。
“只要安静地等待就好。楼道的死角，很安全。”
少女脸上的红晕逐渐退却。
“进门前，紧跟我身后……怎么了？”
少年忽觉怀里的人有些不对劲。
“是哪里不舒服吗？”
君佻只觉得四肢发麻，脑袋沉重。
“姐姐？姐姐！”
眼皮好似灌了铅，支撑不住地打架。恍惚间，君佻想努力地看清，少年张合的唇形。
他好像在说她的名字。
“君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