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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 拓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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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一记闷响。
完美的自由落体。
黑衣人们探出脑袋张望,只能看见一片弯折凄零的灌木。
他们已披月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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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佻家位于老城区,毗邻火树银花的古镇而落。
古街历久弥新,酒吧和各类纪念品店错落成现代的不夜城。
深巷中最后一处灯红酒绿内,悄无声息融入玄素二色,很快就被纷杂五色吞噬不见。
君佻左顾右盼,紧张地跟着苏黎混迹人群。
“那些人,没有追过来!”
“你认识他们吗?”
“你说什么?”舞曲震耳欲聋,君佻无奈地追问。
意外的是,苏黎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优雅的吻,款款邀请:“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否荣幸与您共舞一曲?”
“?”
君佻反应不及,就已被拉入舞池,在少年温柔的指引下完成简单而稚嫩的舞步。
强拍即出,她被迫与他肩颈相错,在他拉起的臂弯里旋转半周后,又与他胸背相贴。
清朗的声音穿透混浊的节奏而适时入耳,澄澈她的思绪:“我想说,夜袭的人是冲着姐姐来的。”
切分音嘈嘈如珠,两人交换身位。
“还是那些绑架犯?”
又是一个旋转入怀,她听见炙烈温度下他那冰冷的心跳。
“是你们那边的人。”
“这不一定……”
“吸血鬼不会不跟着咱们跳下来。”君佻顺势下腰,苏黎倾身于上,“姐姐想想有没有仇家?”
“没有。”
“仔细想想,你们可能关系很好。他们擅长伪装。”
君佻仰望着少年,动感的光都被他阻挡,凋零成扭曲的色块。
音乐骤然中断,舞姿就此定格。一拍后管乐高调翻唱,少女一转攻势,欺身勾住舞伴颈间吊坠,眼神如淬了迷药的利刃。
“我不许你怀疑言臻!”
苏黎双眼微眯,想与她拉开距离。
她却再次主动上前,右手攀住他的左肩胛:“等等!我想,会不会是和少女失踪案相关的人?”
少年却心不在此,似乎不愿她再说下去。
君佻却着急想要分享,凑近的炽热鼻息在他的喉结处铙钹:“笔录时我提及过警局有内鬼,会不会是——呀!”
柳腰被轻轻托起,少女婉转惊呼。少年血眸深邃,于沉沦中伏首。
情爱的舞曲在流畅的音阶高潮中戛然而止,主动索吻的公主得到了王子炽热果决的回应。
周围起哄的喝彩与口哨几乎要掀翻屋顶。
君佻怔愣在原地。
暧昧的光影和喧嚣不断扩散模糊,清晰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情躁之下尚留一线清明的真相——
他的唇仅在她的唇前毫米处顿住,喑哑的语调在音乐止息前低回:“下首再说,嘘——”
以及两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白光在脑中炸裂,震得君佻身心酥麻,丝毫未注意到少年白皙的肤色微微泛粉,半垂的眼睫和松力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苏黎见周围已聚集起一小批观众,拉着她正要离去。
人群中劈出一条小道,背头的青年堵住去路。他朝君佻绅士地鞠躬:“My queen,能赏脸跳一曲么?”
“抱歉,我其实不是很会——”
“不可以。”苏黎的眼刀似将人凌迟,挂起森然的笑,“我家宝贝不外借。”
“不是女朋友吧!”背头吹起流氓哨,双指轻触嘴唇,赤.裸裸地挑衅,“当我瞎么?”
好事之徒从不错过这样的好戏,嬉笑和窃语愈演愈烈。
君佻捕捉到细节,连忙扯了扯身边人:“不然我答应他就是了……”
下颚被指节轻挑起,她于错愕间抬首,真切地撞上他的薄唇。
冰凉倾覆而上,霸道地缱绻走所有的温暖。而这吻又足够绵长悱恻,像是冰封在风雪中的烈酒,饮下时浇灭所有冲动的情热,却又灼烧起被理智冰封下最烈的真情。
六十秒的青涩温存,六十秒的心跳加速,用以在彼此间交换一个呼吸,灼热赤忱,无关其他。
二十年来的第一个吻,在众目睽睽中夺走。
它成了一个标记,宣告着他对她的主权,宣告着她与他的同生共灭。
“呵,这年头,狗都会自己讨粮吃了。”她听苏黎回敬得漫不经心而嚣张,“好狗不挡道,你最好识相!”
背头男人意外地不再为难他们,只是面露惋惜地让道。
君佻将烧透的小脸轻埋苏黎的襟前,仍由他揽护着他,喧沸俗世被抛却身后,静谧悠然入怀。一路如何走过,她无法知晓,只是少年腰际的衣衫被她揉捏得褶皱,热汗早已将它沁湿。
古街后是尚未规划的小桥流水,两人在拱桥上驻足。
四目扑朔,眸光交汇,晚风徐徐,云月后退。
那一瞬间,君佻觉得漫天星耀纷纷坠落,而少年人眼中似有真正的万里星辰,那里的宇宙都在为她闪烁。
到此为止,事情荒诞得如梦幻泡影。
君佻感到胸口的跳动有些激烈,又有些惴惴。
少年斜倚青苔石柱,举头望天,倒映星河的眼里满是读不懂的情思。
“呼……终于出来了。”她最先打破无言,关切问道,“你得罪了他,不会有事吧?”
少年置若罔闻。
“他手上有个戒指,我在……特政局见过的,你得罪他们,还欺骗他们,会不会有麻烦……”
他终于将视线回收,歪头看向她:“欺骗?”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她顿了顿,眼神慌乱地回避,“谢谢你,替我解围。”
“这样啊……”目光落拓至她柔软的樱唇,他若有所思,“那从现在起,我们可以是那种关系吗?”
“苏黎你,你别误会!我我我只是……”
少女的辩解因着急而支支吾吾,双颊因微愠而染飞霞。苏黎静静地看着她,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个玩笑好像有些恶劣了。”他的言辞轻得不担任何重量,“没关系的。”
“没……关系?”
“嗯,他们没那么聪明。”
“啊……这样。”心跳归于平静,她探了探鼻尖。
池塘传来微弱的“扑通”声,君佻循声而望。一对锦鲤跃出水面,复而没入水中。
涟漪正落寞地荡漾。
半晌,苏黎起身,往反方向迈步。君佻隐隐觉得,他似乎做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
“要下雨了,我陪你回去。今夜他们应该不会再出现,我会去打听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回去就不必了!”
桥头隐约立着一道人影,截住他们的归途。
君佻向后转身,另一头也被人堵死。
“姐姐,你会水吗?”
“会一点……”
苏黎低声嘱咐:“一会儿听我的,跳下去后游到——”
“跳河也不必,秋天水冷。”
低沉的声音随着男人拾级而上,压迫而来。是时,风动云开,银月照上他的模样。君佻心头一沉——果然是那个背头男人。
“刚才是怕坏了酒吧的生意。”男人一扫之前流氓气,口吻不怒自威,“这儿地广人稀,老子不介意多添两具尸.体。”
少年杀意初现:“你是谁的人?”
“既然找到了41019,就该立刻带回去复命。”男人踱步上前,逼得少年倒退一步,他居高临下地命令,“指挥官有请,4501。”
“君佻,快逃!”
苏黎一拳招呼上背头男人的眼眶,顿时鲜血四溅,然后破釜沉舟地命令。男人却岿然不动,只是单手卸了他出拳的那只手,随后肘击上他的脊椎,顺势踢碎了他的膝盖骨。
视力在出击时便修复如初。男人慢条斯理地擦去血渍,弯下腰与被迫跪地的少年平视:“告诉你小杂种,不喝人血,就是废物。”
“你们敢动她,我就杀光你们所有人!”
“是吗?”男人发出诡异至极的低笑,“我更好奇的是,以你和41019现在的关系,温莎会拿你们怎么办。”
苏黎瞳孔骤缩。
“私奔的下场,我可以和你说说——”
“我们随先生去见指挥官大人。”清透的女声从身后坚定传来,“但我想,他不会希望看到狼狈的访客。”
背头男人松开手,露出满意的微笑。
“那么,聪明的小屁孩们,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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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佻被迫和苏黎分开,又被请上一辆车,车门关上后就被粗暴地带上眼罩。
车途遥远,她被剥夺了视觉,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沉睡。
醒来时,她正躺在宽大而柔软的床上。
头上是高不可攀的穹顶,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因风微晃,叮铃声清脆悦耳。
她迟疑着起身。
正对床头的巨大白墙突然反射出大量白光。
双眼被刺得生疼。
等适应了光线,君佻这才缓缓睁眼,再见墙上影像,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个未知的全白空间中,一名少年正蜷缩在血泊的中央,心窝处撕裂的口子缓慢地闭合。
他咳出一口血,却虚弱地连咳声都没有。
“苏黎——!”
房间的门被推开。
黑发红唇的妖媚女人站在门口,玉手将黑色的小机器递给身边的仆人,而后言笑晏晏地迈过矮槛。
“君佻妹妹吧,很高兴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