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二十二章 决心（四） 有可能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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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这个底料味道可以。”等锅煮开了，蓝戾先夹了一片牛肉在锅里涮了几下，捞出来尝了尝味。沈童笑话蓝戾直着眼睛等锅开的样子活像个饿死鬼，蓝戾就把锅里煮好的肉和菜不停地往沈童的碗里夹，让沈童多吃一点，别像她一样。
两个人一边涮着肉一边聊，蓝戾觉得沈童今天更开朗了，好多时候她开玩笑，沈童不像平时只是一笑而过，反倒还能跟她插科打诨一番。
话题不知怎么又绕到了蓝戾和刘亦舒的故事上，蓝戾决定给沈童讲一个“笑话”：“你知道两个拉拉睡过之后，送什么礼物最实用吗？”
沈童一边剥虾一边琢磨，脸上突然浮现一抹为难的表情，她问蓝戾：“不会是什么带颜色的答案吧......”
蓝戾被沈童的反应惊到了，随即大笑起来，在笑的间隙对沈童说：“你眼里的我是这种人吗？哈哈哈哈......”
沈童被蓝戾放肆的笑声搞得有些窘迫，赶紧剥完手里的一颗虾，直接塞进了蓝戾没来得及合上的嘴里。
这个举动在蓝戾看来过于亲密，让她愣了两秒才缓慢地开始了咀嚼。她一下一下地嚼着，口腔的动作饱满得像是在拍什么展示人类咀嚼行为的科教片。
从喂蓝戾虾到蓝戾把虾咽下去这中间的十几秒钟，沈童觉得时间如同没搅和开的藕粉一样粘稠。她盯着蓝戾上下活动的下巴看，发现蓝戾虽然长了一张小嘴，但薄薄的嘴唇依然像果冻般晶莹饱满。
“送一辆搬家货车。不对，两辆。”看着蓝戾把虾咽下去了，沈童开始继续剥虾，听完了答案，也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哦。”沈童给了蓝戾一个听完冷笑话的标准回应。
蓝戾叹了口气，心想，给直女讲女同性恋的笑话，冷场了她能怪沈童吗？“这虾真甜。”蓝戾看沈童还在剥虾，语气殷切地说，还把身子俯到桌子前，眼巴巴地看看沈童，又看看沈童手里的虾。
在沈童的视野里，眼前的蓝戾正在和一只金毛犬逐渐重合。沈童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举起手里剥好的白嫩基围虾，问：“想吃虾？”
蓝戾见沈童玩心大起，先翻了个白眼证明自己不傻，然后马上进入角色，还把手搭到了桌子上，更加迫切地盯着沈童手里的虾。
“真乖。”沈童腾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蓝戾的头，蓝戾甚至“汪”地叫了一声，吃到了沈童给她剥的又一颗虾。后来沈童干脆把火锅里的虾包圆全都剥了，蓝戾一边吃着沈童放到碟子里的虾肉一边嘀咕：“刚才我何必呢......”
有两件事情让蓝戾很在意。蓝戾刷锅的时候脑子里在想，晚上看电影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想，电影一秒钟都没看进去。
沈童要是没改主意的话，明天是要回家收拾东西搬出来的，但蓝戾这两天压根不敢提沈童和吴迪吵架这茬，无从知晓沈童现在是怎么想的。第二件事，刚才沈童喂她虾的时候，第二次蓝戾明显感觉到沈童的手指贴在了她的下嘴唇上。
鉴于第一次沈童在比第二次慌张得多的情况下，也能准确地抓着虾尾、无接触地把虾放进蓝戾嘴里，蓝戾怀疑第二次沈童是有意碰到的。但，这就让蓝戾非常在意了，沈童的意图是什么？碰嘴唇这么明显的暗示，她要是会错了意，在蓝戾眼里，结果的恐怖不亚于世界毁灭。要是沈童确实是她想的那个意思，那么她就更有必要向沈童问清对第一件事的想法了。
‘完全是个环啊......’电视里在放的是一部经典喜剧片，可电视对面的蓝戾却又抓头发又唉声叹气的。沈童抱着靠枕蜷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影，蓝戾看着沈童，多希望沈童现在能把抱枕扔了直接扑到她身上，省去了她在这里头痛万分。
可是沈童和蓝戾相安无事地耗到了半夜，两个人默默地在床的两侧躺下了。“我关灯了啊。”蓝戾的声音干巴巴的。“嗯。”沈童的声音也闷闷的。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太对劲。
古怪的寂静。寂静有很多种，尽管它们都是在分贝很低的时候才会出现。可能正是因为听觉上可以感知的东西变少了，那个游离在五官之外的大脑就更活跃了起来，窸窸窣窣地捕捉着其他漂浮于空间之中的电波。
灯黑下来这一刻开始的寂静，蓝戾定义它为“心照不宣”。蓝戾觉得沈童有话想讲，蓝戾也有话想问沈童，可两个人谁都没有动。蓝戾假装平静地躺了好一会，终于鼓起勇气，用力吸了一大口气准备向沈童发问，可嘴还没张开，这口气就被她硬生生憋住、像吐丝一样小心翼翼地吐出去了，一点声音没出。
其实可以豁出去，精虫上脑一般地把沈童压在身下，看她是会躲开还是直视；其实也可以平淡地问沈童明天要不要回家，得到答案然后安静地睡觉；或者也可以转过身去盯着沈童，直到她也转过身来或是毫无反应。
第一种蓝戾很想做但是太过粗鲁突兀，她想不到沈童躲开后的响应方案，第二种蓝戾不甘心，第三种蓝戾觉得太不干脆。
蓝戾脑子里的声音在对她说：‘现在就别做言情小说的梦了，你要是搞砸了就糗大发了。’蓝戾的脑袋里还闪回了和每一任女朋友确定关系前的场面，没有哪个像现在这般瞻前顾后过。
最后蓝戾是被自己不合时宜、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激将到了，她一边想着自己不能这么窝窝囊囊拖泥带水，一边起身要开口跟沈童讲话，因为是一鼓作气，蓝戾的动静特别大。
可是蓝戾又躺了回去，类似摔到床上的那种躺。在蓝戾起身的瞬间，她的手被沈童握住了。蓝戾定了两秒钟，摔回床上，眼睛虽然睁着看向天花板，但其实她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了被沈童握住的右手上。
沈童握着蓝戾的拳头，细微地改变着力道，让蓝戾确认沈童握住她的手并不是因为要拦住想要说话的她。蓝戾把手心翻了上来，打开手指，逐个找到沈童手指间的缝隙，轻轻穿过。
沈童的手掌在上，正发力去用指根钳住蓝戾修长的手指，而蓝戾的手指按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像她一样，比掌心的温度低很多。蓝戾觉得自己的指骨生疼，分不清是自己握得太用力，还是沈童把她钳得太死。两个人的拇指互相摩挲着，指尖时而用力时而放松，都在对方的手背上留下了粉红色的印记。
蓝戾左手扭开台灯，把灯光调到了最暗，转过头看向沈童，沈童听到声响，也扭过脸回看向蓝戾。蓝戾看进沈童的眼睛，觉得里面有种眼神在给她勇气。她看得愈发认真，想从沈童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看看沈童看到的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太空洞，还是太急切，又或者太青涩。
“那个...你明天要回家收拾东西、搬出来住吗？”蓝戾问出了她今天的终极问题。沈童没有预料蓝戾会提到这个，意外地笑了，回答了一声“嗯”。
蓝戾接着问道：“想好住哪里了吗？”
沈童瘪了一下嘴，说：“在找到合适的房子之前，先在酒店住一阵子吧。”
沈童感觉蓝戾的手突然用了劲，把她手背上的骨节按得有些疼，但她看蓝戾的样子，好像并不自觉。
蓝戾之所以会突然使力，是因为她非常紧张，要向沈童提出一个她不希望被拒绝的邀请。“其实，你可以住我家的，在你找到房子之前。”
沈童的笑意更深了，对蓝戾说：“我的东西可是很多的喔......”
蓝戾抿着嘴，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说：“嗯...要不我...帮你...叫一辆......”
沈童在蓝戾要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和她一起说：“搬家货车？”
蓝戾抿着嘴笑了，连着点了几下头。沈童眼神中的玩味越来越多，她咬了下下嘴唇，顺着蓝戾的笑话问她：“那不是要shui/过之后吗？”
可此刻的蓝戾却比讲笑话的时候还要认真，一本正经地回答沈童：“那是女同性恋之间。”
这下沈童则是反问道：“难道你不是？”
蓝戾被沈童的诘问噎住了，而沈童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复杂，像个黑洞一般吸附着她的理智。“我是......”蓝戾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一脸懵地答应着。
沈童敏捷地起身，直接跪坐在了蓝戾的胯上，刚才还被蓝戾握紧的左手在蓝戾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经转守为攻，把蓝戾的右手禁锢在了她的耳旁。“那就帮我叫一辆搬家货车吧。”
沈童正以一个赢家的姿态压制着蓝戾的身体和手臂。蓝戾抬头看着沈童的眼睛，她以前从没发现沈童能够这么敏捷地行动，活像一只兔子。两个人一上一下，相交的目光擦着火花。
沈童觉得自己像一只猎豹，而蓝戾是一只因为失去战斗力而落入她口中的雄狮。蓝戾则认为自己是混在了食草动物里的灰狼，正伺机咬住唾手可得的肥美白兔。
和沈童的对视让蓝戾的血液像是注入了酒精般灼热起来，她的右臂开始发力，慢慢抬起了沈童压制着她的手。沈童发现蓝戾在用力后想要重新夺回优势，但蓝戾手臂的力量大得惊人，她想用另一只手帮忙，手腕却早早被蓝戾握在了手里。
右手获得了解放的蓝戾撑起上半身，左手从沈童的手腕离开，握住了沈童的腰。两个人中间还有一小段距离，让沈童把蓝戾粗重的呼吸听得清清楚楚，却感觉不到她呼出的气息，让蓝戾昂头看沈童的时候依然需要抬起眼。
这样的面部动作自带的叛逆神情让蓝戾看起来像一只被禁锢住的野兽，尤其是沈童刚被她抓过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痕，而她撑着床的手臂上有明显而好看的肌肉线条。沈童自知，她今晚是被冲昏了头，被蓝戾躁动的心和漂亮的身体。
蓝戾的目光从沈童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往前探了探身，在离沈童的鼻尖还有两三厘米的地方停顿，重又和沈童对视，这次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进攻性。蓝戾揽在沈童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把沈童的身子往自己身上靠近了一点，刚好能够不费力地吻到沈童的唇。
......
沈童的手开始在蓝戾的罗纹背心下游走，她有些急切地抚摸着蓝戾温热而光滑的皮肤和那之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组织。“你有点腹肌呀...”沈童接下来的话却不中听了起来，“比起吴迪还是差点。”
蓝戾听到之后白眼差点没翻到头盖骨上去，她抓着沈童的手把它从自己身上拿开，撑起上身问沈童：“你是打算把各个环节都跟吴迪比一比吗？”
沈童看蓝戾潮红的脸上马上就染上了生气的神色，挑衅地笑笑，说：“谁知道呢，如果我脑子里能装下他的话......”
蓝戾听懂了沈童的话外音，她这是在用激将法，看来沈童是在挑起战争，不光要靠身体，还得动点脑力。“如果听到三句令我不高兴的话，我就会陷入疯狂喔。”
沈童甩开蓝戾抓着她手腕的手，问道：“你疯狂之后，会发生什么？”
......
沈童揽着蓝戾的后颈，转而捧起她的头，对蓝戾说：“在你发疯之前，我先提我的要求。”蓝戾乖乖地任沈童捧着脑袋，歪着头听沈童讲话。
......
沈童贴近蓝戾的耳边，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最后一个要求，让我印象深刻些，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夜晚。”蓝戾伸出手臂紧紧把沈童搂在怀里，两个人紧抱着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肉。
“现在你可以发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二十二章 决心（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