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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偏心 音乐剧专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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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剧专业周四一整天满课。上午是语言技巧训练和声乐,中午马原,下午还有大学英语二级和艺术概论。
一周里只有这一天称得上兵荒马乱,课间楼层热水机那捧着保温杯接热水的都排成长队。
今年过年晚,校历上写着预估二月初放假,课程普遍上到最后一周,集中两三天考试。
艺术概论也一样,第十八周结课,目前还剩四次课。这门课由几位不同老师连续授课,每一位都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大佬,艺术学院能约到这些大佬们的时间也算费尽了力气。
不过就算是必修课,就算是大佬的课,还是会有胆大包天的学生逃课,好在来讲课的大佬们往往十分友善,当然说的直白点就是不愿多管闲事,哪里会像专聘教师一样堂堂课点名。
李东荷坐在阶梯教室的第四排,艺术概论的大块头课本底下压着上节课老师留下的英语作业,大家都是这么做的,随便把英语糊弄糊弄完了交上去,省得回宿舍花时间。
她伏在桌子上揪着今天扎的双马尾,神经十分痛苦地执笔写着作文。
满两百字了没,数一数,一百四十,唉还得再拼凑几句……又写了两句,这回总够了吧,还不够。
写英语就像是接受严刑拷打的李东荷重重叹一口气,并未注意到,不知何时周围的环境已变得寂静无比,以至于她突如其来的叹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陈思嘉从背后戳了戳李东荷,顺带着还刻意“咳”了一声。
不明所以的李东荷抬起头,刚要回头去问陈思嘉有什么事情,抬起眼却被讲台上站着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带着头顶没压下去的呆毛都吃惊飞起来,像是长了两个触角。
郑、郑、郑、郑理事?
郑在玹今天穿了件蓝色毛呢外套,衬得整个人周身气质温柔明朗不少。他手中拿着薄薄一叠讲义,想要放置在讲台上,上节课尚未擦拭的桌面被激起一层粉笔灰尘。
郑在玹单手拿着讲义,侧身扫了眼写着几行英文单词的黑板,看了眼台下,“没擦黑板?”
台下将近两百号人鸦雀无声,这节大课是三四个专业拼在一起上的,此刻几个专业的班长面面相觑,本来不是他们的事,闹不准现在上去会不会挨骂。
李东荷稍稍回头,问陈思嘉,“娟娟呢?今天不是应该轮到我们专业值日吗?”
陈思嘉吐槽,“上节课一半就走了,她男朋友来了。”
两个人说着悄悄话,李东荷挪正身位,见台上的郑在玹视线刚好扫到她身上。
糟糕,躲不了了。
李东荷硬着头皮站起来,快步走上讲台,踮起脚把字迹擦干净。讲台上也有粉笔灰尘,她又将台面清理干净。
将板擦和粉笔盒规整好,李东荷正要下去,瞥见郑在玹毛呢外套的袖口处似乎沾染了些粉尘,大概是方才放讲义的时候不小心蹭到。
郑在玹也盯着那处粉尘瞧,李东荷犹豫了下,还是从口袋里拿了张湿巾,轻轻捏着郑在玹的衣袖边,慢慢拂去。
她低着头很认真,慢慢擦拭的动作又是精细活。只是台下忽然传来笑声,李东荷奇怪地往下看,发现坐在前排的几个学生脸上都带着揶揄的笑。
什么意思啊?一头雾水的李东荷下来之后给同样笑意满面的陈思嘉发信息。
李东荷:笑什么?
陈思嘉:kkkk
陈思嘉:刚刚你在讲台上,和郑理事穿得好像情侣装。
头顶冒出无数个问号,李东荷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恍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也是蓝色系。
这节大课中间没休息,放学提早了十分钟,他宣布下课的声音刚落,饥肠辘辘的学生们就如脱缰的野马,健步如飞直奔食堂而去。
李东荷把书收进包里,却没背上书包就走。她考虑着是否应当去和郑在玹打声招呼再离开,但郑在玹实在很受欢迎,刚下课身边围了一群问问题的女学生。
她坐在座位上等了会儿,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郑在玹的视线在人群中略过几眼,经过她的时候停下,招了招手。
这意思是让她过去。
教室里的人终于差不多走光,李东荷背上包走过去,站在讲台下方,仰起脸唤他,“理事。”
郑在玹注意她很久了,“上课在写什么?”
尬住了。
李东荷解释,“快下课的时候写了两句英语作文,其他时间我很认真听课的,绝对没走神!”
郑在玹没继续说这个话题,转而想起另一个学生,“还有个顾染吧?怎么不在。”
这下可出大事,顾染是童星出道,高考刚结束家里人就给她接了电视剧,从大一上学期开始到现在,几乎无缝进组,完全把艺术学院大三之前不能外出拍戏的规定当废纸。
虽然李东荷不赞同基础还没打好就出去接戏的行为,但她不爱在背后议论人,更不愿意和导师告密。
所以李东荷支支吾吾起来,她撒谎的时候很明显,小脸皱成一团,奶声奶气,“这个,我也不知道。”
刚出世的奶猫哪里骗得过山中称霸千年的老虎,郑在玹盯着她问,“出去拍戏了?”
“你怎么知道。”李东荷脱口而出,赶紧捂住嘴巴。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这会儿是放学的点,电梯口挤满了人,郑在玹抬腿往楼梯走,李东荷自然也跟上。
迄今为止她和郑在玹见了三面,说话拢共加起来不超过一篇材料作文材料的长度,但不得不说,陈思嘉和汪娟娟的看法是对的。
郑在玹确实看着风度翩翩又温和,但其实那更多的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以及漠不关心罢了。
她私以为,郑在玹身上的这种漠然,是因为他身居高位太久,压根无法产生对底下,尤其是年轻一辈的同理心。
两个人并肩走到一楼,郑在玹问,“上课提的那些经典剧目,都看过?”
李东荷畏缩,“看过一大半。”
“都看完之后交一份感想给我。”郑在玹把讲义递给她,“字数两千以上,也通知顾染。”
“好的。”李东荷接过,乖乖收好。
其实李东荷还想询问几个专业问题,但郑在玹的脚步明显是往二教后面的停车场走,她欲言又止,正踌躇,却见前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她头发上的两个触角顿时都兴奋起来,眼见郑在玹迈步往右拐,李东荷赶紧道别,“理事再见!”
“嗯。”郑在玹嘱咐道,“去吃饭吧。”
罗渽民等在这里并不久,但也确实等了一会儿。他下午课结束得早,慢悠悠晃过来。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罗渽民见到几个李东荷往常一起走的朋友,却没看到她人。
他抱着胳膊觉得在外面等着实在有点冷,进去又怕不知道李东荷从哪一边楼梯出来,正巧这时候李东荷就走出来了。
旁边还有个她才到人家肩膀的男人。
一男一女,并肩而行,快到门口的时候李东荷忽然注意到他,随即不知道和男人说了什么,两人立刻分开。
罗渽民不自觉蹙了眉。
李东荷叽叽喳喳,说着某部她很爱的歌剧,罗渽民心不在焉,等她说得口干舌燥时突然问,“和你一起出来的是谁?”
“嗯哼?”李东荷顺口答,“学校聘用的校外导师。”
她不满起来,“哎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呀,下周陪我去听音乐会。”
得到罗渽民肯定的回复,李东荷更加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瞧。
她想着,上天对罗渽民,还真是毫不保留的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