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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人和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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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哲是坐着海航特地派出的武装直升机降落在A大队的。
坐在飞机上,吴哲想起自己临行前师长拉着自己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中心意思就是“在那边呆着不习惯了尽管回来!海航永远是你家!”,依依不舍的好像嫁女儿一样…吴哲从玻璃窗看着下面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海岸线,他知道,自己即将开始一个全新的挑战,虽然还不知道挑战的内容,可是他会全力以赴。
令吴哲没有想到的是他踏上A大队土地的那一刻就让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而且那人还是个上尉-他的下级。
“少校怎么啦,少校了不起啊!告诉你,到了这里,什么校也让你笑不出来!”面色黑如锅底的上尉在吼出这句话后用力的甩上门,留下他和寝室里另外一个人大眼瞪小眼。
“别难受,刚才我也被骂了,这层楼每个人都被他骂了一溜够!”面前穿着空军制服的上尉看起来颇为愤愤,他自我介绍叫拓永刚,来自□□,也是A大队挖过来的尖子。
吴哲坐在那里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在他印象里在部队里无论到了哪个新环境,他面对的都是热情的笑脸和亲切的问候,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么。而刚才那个人的态度让吴哲觉得他们就算是兄弟也是李氏三兄弟—发生玄武门之变那种。难道号称甲种部队克星的A大队就是这样训练出来的?吴哲有些不解,可是还是平静的接受了自己遭受的事情,因为他习惯于思考,而思考的前提是需要收集到足够的信息,目前的他决定还是先从收集A大队的信息开始。
直到这次集训的最后两个人-两个一级士官成才和许三多加入之后,所有集训人员都被集中在了A大队的篮球场里,仰视着站在主席台上正在对他们训话的齐桓—坦白说这种姿势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论关系,我们是战友同志关系…论职务…”齐桓的声音在三十多个尉官和近十个校官的头上回荡,可是他看他们的眼光让吴哲怎么也不觉得他是把他们当做战友,那是一种有些蔑视的目光,仿佛他看的是一堆极为廉价而毫无价值的东西,比如,南瓜。
终于等到了齐桓结束了他的训话,开始叫着每个人的号码发作训服—一身没有肩章没有臂章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普通迷彩装。拓永刚几乎从接过这身衣服的那一刻起就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吴哲倒没觉得什么,反而和他使了使眼色,拓永刚凑过来,
“内幕。”吴哲小声说,拓永刚斜眼看着齐桓,“他要被撤了?”
“想得美。”吴哲回忆着临来之前参谋长神神秘秘的和自己说过的话,“是关于咱们至今未露面的教官,听说真的杀过人。”
“不会吧,真正的战斗英雄今年都多大年纪啦?”拓永刚有些不解,吴哲心里却猜到了几分,只怕这个A大队不仅仅是甲种部队克星这么简单…
正在吴哲思索的时候,突然一声暴喝在他耳边响起,“27!39!出列!”齐桓在他俩面前来回转悠着,“做到少校,队列里不许讲话不知道么?15分钟,100个俯卧撑!”拓永刚眼睛紧紧的盯着齐桓,吴哲颊边的咬肌也绷了起来,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昨天他还是A大队队长铁路三顾茅庐才请到这里的少校,今天就被一个上尉命令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俯卧撑。
吴哲紧紧的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摘下了军帽,默默地伏在地上一个一个做起了俯卧撑,因此也错过了齐桓转过头那一霎那脸上一闪而逝的舒了一口气的表情。
与此同时,在铁路的办公室里,袁朗正翻弄着铁路递给他的一打简历,“这些可是我这次厚着脸皮硬着头皮咬着牙根从各部队挖来的,你可得给我上点心!尤其这个,”铁路从里面抽出一份简历在手里抖动着,“为了他我去了海航三次!人家师长差点把我轰出来!你可得把人给我留住了!”
袁朗看着手里的这份简历,一串华丽到炫目的简历,即使在这次来集训的各集团军佼佼者中间也是独一无二的,袁朗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而清秀的面孔,心底默默划下一个叉,又是一个吃不了苦的技术兵!
袁朗明白铁路的用意,A大队一直以单兵素质和小规模作战能力强著称,而在信息化建设方面一直稍微欠缺。这几年在军区的指示下A大队一直在加强信息化建设,可惜成效一直不大,铁队也试着招过几次技术兵,可是没有一个人能通过A大队严酷的训练和考核。
作为一个从基层兵一直走到中队长职务的“草根干部”,袁朗一向对来自基层而又踏实肯干的士兵更有好感—例如许三多,而对吴哲这种军校生持有一种天然的怀疑态度,他又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人清澈却坚毅沉稳的眼神,勉强心底里那个叉换成了问号:吴哲,你能够撑过A大队残酷的训练成为老A的一员么?
做完一百个俯卧撑回到宿舍,许三多和成才已经兴奋的跑去楼下了,吴哲却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今天的经历让他觉得A大队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预感到这三个月的集训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楼下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随后是齐桓的喝令声,“紧急集合!”整层楼立刻骚动起来,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楼下的空地上,不过令他们奇怪的是,那里并没有人。
多年来的习惯他们自行站好了队列,可是过了几分钟之后仍然不见人影,这支队伍有些松动了,“刚才那集合哨是给咱们吹的么?”“怎么没人啊,开玩笑的吧?”队伍中渐渐响起了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拓永刚开始了和其他人聊天,“刚看你穿陆战服,陆战的吧…我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慢慢吞吞的从树丛后面踱了出来,身后跟着手拿记分册的齐桓,就听前面那个人懒懒的说道,“扣吧,每人扣两分。”
吴哲看着那人缓缓的从队列中每个人面前踱过,脸上带着一种不在意而又幸灾乐祸的表情,直到踱到最后一名许三多面前,缓缓的说,“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样?我是有苦衷的,士兵。”语气中的真诚甚至让吴哲也开始思索他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时,却被一句“扣五分!”顶的火气瞬间上冲,即使那些话并不是对着他说得。“平常心,吴哲。”他告诫自己。
袁朗好整以暇的对这支已经开始愤怒的队伍宣布着自己的规则,“这里的规矩是我定的,这几个月你们都归我支配,就是这样,现在开始跑步。”随后便和齐桓一起登上了不远处的猎豹车。看着袁朗的背影吴哲终于觉得自己的平常心有点不够用了,如果说齐桓是个只会怒骂和吼叫的恶人的话,那面前这个带着笑却气死人的家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