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莲劫》轮回未果

2、续 “我们真心

　　于是第二晚，夕阳一落幕的时候，小莲就不见了身影，同时斛珠也听见了。
　　那是小莲的歌声。没有歌词，没有伴奏，自始至终只有女声浅浅的吟唱，那声音本该是魅惑的或是空灵不染尘埃的，现在却因为歌唱者的心变得暖暖的抚慰的，但是斛珠脸上的清冷一点都没有和缓，她知道这歌声想要温暖抚慰的是谁•••

　　不久，歌声骤停，岸上隐隐有男女交谈的声音传来，斛珠了然一笑，闭上眼开始修炼。于是荷塘上没有一丝雾气，那月光像是一批批透明的光缎，又似一根根银色的丝线，被某种力量所牵扯，连接起水底和天上两个幽蓝的世界。

　　那晚开始，即使是白天，小莲也不再修炼了。她学会了发呆，想到什么的时候，总会一忽儿欢喜而甜蜜，一忽儿矛盾而忧愁。总是盼望着夜幕的快些降临，朝阳一起回来的时候又总是一脸的依依不舍神思迷惘。
　　小莲什么都有和斛珠说，说她最初骗他装作是新调来的女仆却很快就被揭穿；说她终于坦陈出自己就是那条受他照顾的小金鱼，被接受是妖怪时心里如何地轻松，欢天喜地。说他信任了她将心底的秘密和烦恼倾诉，说•••

　　没过多久，在小莲又一次伴着朝阳回来的时候，斛珠察觉到她的气息变了。那天的小莲回来时整个人的神色即是疲惫又是兴奋的，浑身弥漫着情动后的味道。
　　她在斛珠的目光下半是羞赧半是闪躲，咬着鲜艳欲滴的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斛珠姐姐，我•••”
　　斛珠后退些许，不动声色地避开小莲伸过来的手。
　　“你去休息吧。”斛珠淡淡道，低垂的眼帘下是冰冷的了然和不屑。随后不等小莲回应，她的身影虚晃过消融在水蓝色的光幕中。
　　小莲张了张嘴却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她不解地看着斛珠消失的地方，但过不多久她就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俏脸顿时通红，甜蜜地回自己的小窝去发呆去等待又一个夜幕的到来。

　　然后一切都向着斛珠预料的方向发展着，感觉到小莲身上越来越混浊的气息，斛珠却还是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她甜蜜，看着她沉醉。
　　于是又一天朝阳升起，小莲却没有如期回来。
　　斛珠的嘴角泛起冷冷的笑，欲望发芽成长，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那天宅院里的下人都十分疑惑地看见他们的少爷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小小的玻璃鱼缸，顶着正午的阳光，离开住屋去到了后林里的荷塘，不过少爷同时也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因而好奇归好奇却也没有人敢真的去探究什么。
　　正午，林子里偌大的荷塘安静而祥和，几支莲花也正收敛着自己的美丽而安眠，层层的荷叶在斑驳的阳光下展现的缤纷的绿色。
　　不过旭顾不上欣赏这不同于月下的美景，他借着小舟来到荷塘荷叶最繁茂阳光被树荫完全遮挡住的地方。拿出玻璃鱼缸，里面是一条美丽但奄奄一息的金鱼。

　　“斛珠小姐，斛珠小姐你在的吧。”旭有些急切地拨开荷叶朝着水面呼喊。“救救小莲吧，她快不行了，你出来吧，小莲说只有你能救她的！”
　　突来的一阵清风拂过颤动的荷叶，旭不由一分神。眨眼过后眼前的景象就完全不同了。
　　但是旭知道小莲是妖，便也没有害怕只剩惊奇了。
　　因为眼前是一个如此神奇的空间，完全幽蓝色由水幕组成的空间，光华流转水波涟漪，像是流动着却又似静止的。一时间，旭几乎忘记了被安置在他身侧的小小金鱼。

　　面前一面水幕渐渐显现出深色的阴影，仿佛那之后有什么要穿透过来，旭紧紧注视着愈显靠近的阴影。
　　斛珠终于还是显形了，像是从一个竖立的水底浮起终于破开了水面。她墨黑的泛着蓝光的长发拽地，一身蓝底白纹的轻纱衬得面色越加清冷。
　　斛珠轻轻弹了弹手指，一滴水珠就没进小莲的身体，于是小小的鱼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转化成了赤裸着的美丽女孩。
　　只是旭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他的眼神自斛珠穿越水幕之后便再也没有转移过。即使斛珠看向他的目光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但之于旭，即使不屑，那也是纤尘不染的俯瞰红尘的风华绝代。

　　“斛珠姐姐”小莲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低着头呐呐的。轻微的响动也顺势唤回了旭的注意。他蹲下身子扶起还显得虚弱无力的小莲。
　　“我很失望，小莲”斛珠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不起姐姐！我知道错了，可是···可是我是真的爱上旭了，我只想和他在一起，一刻也不分离。”
　　“可是你忘记了，他是人，而你是妖，甚至还是只修行未到家的妖。”斛珠毫不留情地打击。
　　“可···”
　　“可是我们真心相爱，可是我不在乎。”旭揽着小莲深情地接口，只是时不时瞥向斛珠的眼神显得别有意味。
　　斛珠居高临下地看了旭一眼，让他有些局促。她挥了挥流袖，顿时旭只感觉空气一阵扭曲眼前一花就身处在荷塘边了。
　　“姐姐——”
　　“只是遣他出去。”斛珠淡淡解释：“这里终究不是凡人该留的地方。如今见你这样，我原也不该放你去到那凡人身边。你被阳炎之力灼伤，根基受损如不认真修行修复以后修炼之路会更加坎坷，所以你现在就把元珠还与我吧，以后再不要上岸了。”

　　“不！不可以！”小莲惊得急忙捂住胸口元珠的所在，眼神满是哀求，不多久又咬咬牙，跪在了斛珠面前“姐姐，我不要修炼我不想得道只想和旭在一起啊，求姐姐成全我吧，我只想变成人陪着他一生一世，没有了他小莲会死！会死的！”
　　斛珠只是看着她沉默不语。
　　“姐姐，小莲最后一次求你，求求你了，只要一生一世，来世小莲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姐姐！！”
　　来世？哼斛珠在心里冷笑
　　“变成了人，就没有了法力，就会生老病死——”
　　“小莲不在乎，只要能和旭在一起。”看到斛珠似是松动的迹象，小莲急忙表明自己的决心。
　　“变成人，你便不再是鱼了，脱胎换骨,其过程痛彻生死。”
　　“小莲不怕，只要有爱小莲什么都能挨过去。”

　　小莲还是得偿所愿了，虽然封印了元珠耗掉了姐姐的百年功力，虽然自己痛的几若死去，一身狼狈。
　　旭什么都不知道，他看着终于在阳光下走向他的小莲，笑得像个终于得道心爱玩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