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黑框 关于重逢》木离下

19、第 19 章 从老师办公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杨治去了一趟那次他和曾雨一起看电影的电影院，买了同一个厅同一张位置的票，坐在那儿看了一场随机电影。
　　是一个不太精彩的爱情片，几年过后不再会有人提起的那种，没有大牌的演员和导演加持，电影院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电影讲述了一个故事，男主曾经在一个他爱的女孩儿和一个“合适”的女孩儿之间选择了后者，从那之后，他的人生便再也没有体会过爱的心情。
　　电影最后是主人公的一段独白：如果你的人生曾经面临过重大选择，那么无论选择哪条路你最终都会后悔。你会站在你选择过的那条路的终点一边幻想另一条路的绝美风光一边后悔当初的选择。既然如此，当初跟随自己的心走就好了，至少选择的时候不会难过一场。

　　从电影院走出来他打开手机，最新一条短信是曾雨的，他往前翻了几条，看见他说周六不参加班级的野炊和他一起去玩的消息，微微扬起了嘴角。
　　他拿起手机打字：“周六想去哪里玩？”然后按了发送。
　　那边还是很快回了过来，“不玩了，在宿舍睡觉。”
　　这是……生气了？杨治脸上泛起笑意。他生气是什么样子呢？想不出来，他好像一直对所有事都淡淡的。直到这时杨治才意识到，这么久以来，他自顾自地梦到人家，喜欢上人家，却好像对他都没有太多了解——至少没有像对方了解他的程度那么深。

　　他想起刚才曾雨说要去上课，就去他们的教学楼下等他。结果等到下课，学生们涌出来，他也没在里面发现曾雨的身影。
　　这个小骗子。
　　正好是饭点，他于是去食堂里曾雨常去的那个窗口找他，果然看见他吃完饭正要离开。
　　曾雨转头就看见他了，可他好像没看见似的移开了眼神。杨治也不生气，走到他旁边，摆出一副很伤心的表情，“我好难受，你陪我去走走好不好？”
　　曾雨终于睁眼瞧他，似乎是在确认他是真难过还是装的，看了半晌，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们走到食堂旁边的一条长廊里，正值中午，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正好适合他们俩聊点知心话。
　　“我觉得我压力很大，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杨治说。
　　曾雨问道，“怎么了？哪方面的压力？”
　　“人生的压力，出人头地的压力，害怕沦为平庸碌碌无为的压力。”
　　曾雨的脚步顿住了，“这些压力，从来都是你自己给自己的。你总是这样擅长给自己施加压力，然后怪别人不能理解你。”
　　杨治有点疑惑地抬头，心说我也没怪别人啊。可一见曾雨那委屈又生气的表情，他就说不出话了。是不是自己这话题找得不好，怎么还把他聊生气了呢？
　　曾雨也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过了身不看他，顿了顿好像在平复心情。接着瓮声瓮气地道，“我不知道你的压力都是从哪里来的。”

　　今何在曾经见过江南的父母，在他们那时感情还很好的时候，有一次江南回老家，他顺路去接他，去他家里吃了一顿饭。他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很有见识，也很温柔和气。趁江南去洗碗他妈妈便跟这位同事打听起了自己的儿子。
　　那时今何在只拣好的说，把他妈妈哄得很开心。末了他妈妈说，自己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只是希望他开心快乐就好了，并嘱咐他们工作时千万要注意身体，不要仗着年轻就老熬夜。
　　这样的父母，应该不至于给孩子太大的压力。可即使是他们嘴上没有说过，有这么优秀的父母，在父母的光环下成长起来的小孩，自然也是不甘于平庸的。父母的优秀不知不觉成了孩子的压力。

　　他过去理解江南，如今也理解还在上大学的杨治，可是理解并不等于赞同。这份压力使他永远精神紧绷，使他渴求成功，可是这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确实真真实实伤害了他，也伤害了很多当时站在他身边的朋友。
　　刚才他确实是失控了，他险些要觉得即使从来一遍他们也还是要走上过去的老路，即使自己带着失败的经验重开一把也依然打不过这个关卡。

　　曾雨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对他说：“你跟你的父母谈过这个问题吗？”
　　“什么？”杨治疑惑地问。
　　“你的父母对你有什么样的期望你知道吗，他们或许只是希望你做一个健康快乐的普通人，而不是希望你背负太多过得太累。”
　　杨治点点头。
　　“人生有很多种可能，成功的定义也不是一种。就像我心里最好的人生，就只是能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永远做自己喜欢的事。挣多少钱，开多大的公司，出多大的名，这些对我都不重要。你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吗？”
　　杨治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不是太理解为什么曾雨会没来由地说这一番话，可现在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好脆弱，那种写满渴望与心碎的表情让他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如果现在自己可以做点什么保护或者安抚到他，无论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