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见面了 江南躺在病 ...
-
江南躺在病床上，在一个又一个连续又生动的梦境里挣扎。他看到了很多过往的朋友，都是一些再也见不到的朋友。
梦里意识不到是在做梦，他回到了很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地从美国回来，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立志要做一番大事业。
那段时间是他最快乐的时候。
虽然住着不豪华也不宽敞的房子，每天起早贪黑，躺到床上就能立马睡着，但和志趣相投的朋友一起努力的感觉是那么快乐，以至于可以让他忽略掉所有的困难与烦恼。
只是后来，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那群人渐渐地散了，走远了。远到——即使在眼前，也像在天边。
他慢慢睁开眼，看到了今何在垂着头的侧脸。
他坐在自己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在看，另一只手搭在床边，被自己握在手心。
今何在看见他醒了，准备起身，江南却微微用力拉住了他的手，他只好又坐下来。
“又梦到你了，我总是梦到你。”他听见自己用微弱的声音说到。
今何在没有说话，惊讶之后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久违的笑容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只是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江南有点纳闷，以往梦见他时，他明明永远都是初见时的模样一点都不会老。
“你怎么也老了？”他问道。
“我怎么就不能老了，真当我是长生不老的猴子了？”他笑着回他。
真好，他还愿意跟他说句玩笑话。
“你刚刚在看什么？”他又问。
“看你的新书，出版社寄了一本过来，你的秘书给拿过来了，说让你醒了看看。”
“写得怎么样？”他竟然有点紧张，为这即将得到的评价。
“没什么进步，还是那样。”
江南笑了，“我也看了你的新书。”他说。
今何在挑挑眉，却并不继续问下去。
“你怎么不问问我的评价？”
今何在调皮地笑了一下，他以前想坏主意的时候常常会这么笑。
“那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你和原来还是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你一会儿说我老了，一会儿又说我没变，到底变没变？”
江南淡淡地笑了，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又困了。”
“睡吧。”今何在回到。
江南眨了眨眼睛，说，“想吃水果。”
“好，去给你买，快睡吧。”
有点不舍地闭上眼睛时，江南心里想，算了，反正下个梦里肯定还是你。
第二次醒来时，江南清醒多了。他睁开眼睛，没有看见那个人。
果然是梦吧，他想。
他按铃叫来护士，在沙发上打盹的秘书也过来了。护士说没什么问题，休息好就可以走了。
秘书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他想着公司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想尽早回去。
下床穿鞋时，他注意点床头柜有一本书，是他最新的一本，应该是刚拆封的，书的封面微微翘着，明显是被翻过的痕迹。
他猛地抬头问秘书，“我昏迷的时候有谁来过吗？”
“有啊，很多人都来过。有王总，李总还有你晕倒时公司在场的同事都来过了。”
江南有点失望，“没有别人了吗？”
秘书又道，“杨总还希望有谁？我去通知他来。”
“没有谁。”江南语气冷漠地回答。
下楼时，江南在楼梯间迎面装上一个人，看清脸之后江南一时惊慌失措起来，脸上变幻莫测地挂不住表情。
原来竟然不是梦，自己竟然真的对他说了那些话。
可没想到下一刻今何在竟然一脸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江南又是一愣。
“我妈妈生病了在这里住院，我正好来看她。”说着扬了扬手里提着的水果。
江南只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恢复到以往的冷淡精英脸，“哦。”
说完便快步走下了楼梯。秘书向今何在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工作狂江南回到办公室之后立刻投入工作状态，只是会时不时地出神一下，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乍一见面，有一种自己恍惚在梦中的错觉。
不对，怎么会这么巧。江南猛地回神，他仔细回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和今何在对话时的情景，那不是在做梦。
他神色阴翳地叫来秘书，秘书看见他这个脸色就预感到老板要发火了。果然，江南问他，“是谁叫他过来的？”
秘书低下头，他其实来这里工作也不到一年，来这里应聘并不是因为对文学的爱好，他平时也很少看小说，在来这里上班之前对江南这个人其实并不熟悉。会找到这份工作也只是因为作为秘书的业务能力优秀而已。所以在公司讳莫如深的环境下，他很少打听老板的过去。
只是前几天老板开会时突然晕倒，着实给他吓得够呛。战战兢兢地把人弄到医院之后跑上跑下地忙活，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坐在床边想看看手机，突然听见老板说话了。他赶忙上去听，却只听到老板小声叫着的名字好像是，猴子。
猴子？什么猴子？若是平常的秘书可能到这里就罢了，只当是在说梦话，但他作为一个业务能力优秀的秘书是万万不会这么马虎。于是他立马去问公司里和他关系还不错的一个老员工，“老板刚才说梦话一直在叫猴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老员工给他解释之后他顿时感觉好像打开了新世界，打开某度某瓣某乎调查了俩小时，终于大致弄清楚了这一段前尘往事。所以老板这是一朝幡然醒悟想重归于好吗，毕竟多年前是那么好的兄弟。
秘书在业界人缘还不错，于是不是很费力地就找到了猴子的联系方式，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今何在先生您好，我是江南先生的秘书，他现在很想见您，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对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秘书怀疑电话到底有没有打通的时候，对面说话了，是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带着一点软糯的南方口音，“他在哪里？”
“在***医院，住院部二栋201号房。”
“医院？他怎么了？”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又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秘书意识到可能这个情况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忙解释道，“您放心，不是什么绝症，怪我没说清楚，只是晕倒了一下。”
秘书问了医生大概什么时候能醒，医生说现在就是在休息，只要他想醒随时都能醒。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电话对面的人已经来到了秘书面前。
这是秘书第一次见到今何在真人，和照片上的样子相比倒是没什么很大的区别，很瘦，看起来好像很小一只。大约是路上奔波了一下，他头发被吹乱了，脸色也不是很好，但给人感觉是一个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难以想象在网上竟然是个小辣椒。
秘书交代过后，关上门，让他们两人独处。过了一会儿，今何在出来了，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对他说，“我出去一会儿，等下过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了，如果他问起，不要说我来过。”
再后来就是江南醒了，再后来就是他站在这里被老板质问。今何在在老板病房里的时候，秘书和同事聊天，带着几分骄傲地跟同事分享，我把今何在本人请来了。同事半晌发过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之后发过来一句话，“你可真是勇，老板的逆鳞也敢摸。”
这又是什么意思，秘书陷入了迷茫。
今何在在二楼的走廊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然后起身打了个车回家。
这个世界好小，只要一个小时就能从一端到达另一端。这个世界又好大，明明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行业，同一个圈子，有那么多共同好友，却能让他们数十年见不到一面。
回到家，今何在一头栽倒在床上，他太累了，昨天熬到三四点，今天又早早地醒了。他拉过被子遮住脸，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