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月光草舍

41、新鲜出炉的流言蜚语弥漫着环树湾村 流言蜚语像

　　邵彩霞内心空落落的，惆怅和郁闷像冰冷刺骨的寒风侵袭着她。
　　当她走近家门口，隔壁的牛家娃迎面走来。
　　嫂子，这些天你去城里了？在姑娘家住了还是儿子家呢？走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声，家里的鸡鸭鹅，还有花花草草的，我会替你照顾好的哩。
　　关你屁事哩，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你咋说话哩？审问我似的。我让金花花替我看管的，我不敢招呼你，我跟你搭话的时候有好多双眼睛盯着哩，喜欢嚼舌根八卦的人们期待着上演几部活话剧哩，她们的嘴皮子痒痒了。赶紧滚回你的那个窝子吧，说不定已经被人盯着呢。
　　中午，牛家娃端来一盘子青稞面疙瘩（青海的传统面食），恰巧狗皮丸的妈也进来了。这狗皮丸的妈也不是乔满福的亲伯母，是乔满福的爷爷的一个远房侄媳妇，把乔氏家族当做一棵大树，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乔满福的父亲跟这位伯母的丈夫是同一个太爷爷的根分枝扬杈出来的堂兄弟，没有丝丝缕缕的血缘关系，乔氏宗谱上也跟狗皮丸相差十万八千里。狗皮丸的妈哭丧着脸不吭声，邵彩霞给她沏了杯茶，可这老婆子将茶杯推到一边说我不像你，我没那么焦渴难耐！茶水泼溅出来，牛家娃递给她筷子说大妈尝尝我做的疙瘩面片。
　　她老态龙钟的嗓音提高了几分贝，我是你初一的大妈还是十五的大妈呀？我可受不起！你一个嫩娃子撒泡尿照照自己吧。在我面前显摆啥呀？你跟我家彩霞是一对野鸳鸯还是露水夫妻呀？你们俩形影不离的？是男婚女嫁还是偷偷摸摸？我等着喝你们俩的喜酒哩。
　　邵彩霞和牛家娃都梗着脖子大眼瞪小眼。
　　邵彩霞说大妈，我跟金锁兄弟根本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啥事都没有。你三番五次给我脸色看，你少操点闲心吧，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我一直都忍气吞声的。更何况我跟他是隔壁的，随便出出进进就被你阴阳怪气的诋毁一番。
　　这位盛气凌人的老婆子浑浊的眼眸里喷射着怒火，那松塔塔的眼袋就像母鸡脖颈上坠着的食囊，肿胀的眼皮耷拉下来蹙成了锐角三角形。她嘟囔嘟囔的，跌跌撞撞地走出去了，邵彩霞憋了满腔的怒火睃视她佝偻的背影，长长地吁了口气。
　　酡红的夕阳落在山脊线上时，邵彩霞还在院子里聚精会神地绣那幅《清明上河图》，牛家娃喝得酩酊大醉的，他摇摇晃晃地走进邵彩霞的家门，他想蹲在篱笆墙下，一蹲就倒下了。家门被咣当撞开了，儿子乔君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了，一看见牛家娃躺在母亲身边，他眼里冒着怒火，随手操起厕所旁边的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锨拍打不省人事的牛家娃。邵彩霞被儿子鲁莽的气势怔住了，她瞪大眼睛傻愣愣地看着。牛家娃动弹不得，他的头部、脸部血迹斑斑，周围看热闹的人们谁都不去劝解。邵彩霞扑过去夺下儿子手里的铁锨，失去理智的儿子一脚踢倒了邵彩霞。邵彩霞扑倒在牛家娃身上用单薄的身子护住他。乔君分不清眼前的是别人还是自己的母亲，拳打脚踢倒在地上的牛家娃和母亲，狗皮丸的妈掺和其中骂骂咧咧的。
　　不顾脸皮的俩东西，我们乔氏家族至今还没出现过辱没祖宗的溴事哩，我们乔氏家族都是好先人的后代，你们俩都给老先人脸上抹狗屎哩。核桃骨头砸着吃哩，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我顶她们的命去！
　　儿子边打边骂道，你是想做我的后爹还是想霸占我家的院子以及屋舍？你有资格吗？你今儿不把话说清楚休想走出这个家门，我要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说，我老爹是不是已经知道你们俩苟且多年了才忍下这口气而寻短见的？院子里里外外的老人和妇女期待着乔君掀起一场血雨腥风。邵彩霞的几个妯娌也在人群中嘀嘀咕咕，说乔满福死后牛家娃和邵彩霞如影随形到处闲逛，好不惬意……。
　　够啦，你们还嫌她们家不够乱是吧？都是邻居，咋的，你们火上浇油，期待着把邵彩霞整死你们才心安？
　　金花花的婆婆一声怒吼大家才噤了声。儿子的出言不逊和女人们的恶意揣测中伤彻底激怒了邵彩霞，她缓缓地站起来扑向儿子，使出洪荒之力朝儿子白皙的脸颊抽了一巴掌，儿子的脸颊立刻显出几个红指印来，他踉跄几步站住。儿子抚摸着被打得火烧火燎的脸颊怔怔地看着母亲。
　　畜生，你是我的儿子吗？是我的儿子就这么诽谤自己的亲生母亲？儿子，红口白牙说不得。你也拉扯着儿女，如果我害死了你老爹，我邵彩霞就立马被车撞死被雷劈死，总之我不得好死，这下你满意了吧？你们都满意了吧？都心花怒放了是不是？
　　邵彩霞号啕大哭起来，哭声惊吓到梨树上的几只麻雀，它们噗噜噜飞走了。
　　邵彩霞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乔满福啊乔满福，你就知道不声不响的折磨我，你这个三脚踢不出个响屁来的默厉鬼（表面斯文心机太重的人），哭声引来了众多的老人小孩。
　　金花花搀扶着邵彩霞，给她擦拭眼泪，金花花也伤心恸哭。大家说长道短的，有的人斥责乔君和狗皮丸的妈，说隔壁的哪有不串门的，远亲不如近邻嘛，男女之间说说话走得近一点就胡乱猜疑，都啥年代了，还死封建，邵彩霞和牛家娃也没触犯哪条法律法规呀……。
　　但倾向邵彩霞身边的毕竟还是少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