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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哀伤不是唯一的活法 尘世多么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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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挂柳梢头时,柳鸣音端着一碗稀饭,布兜里装着几张狗浇尿(青海的特色面饼)油饼进来了。她看到邵彩霞双手捧着乔满福的照片坐在篱笆墙下傻愣着。脸上被风摆柳的长指甲抓破的伤痕淤着血痂,撕乱的头发掺和了土和草屑,几根发丝被血汁黏贴在脸颊上。柳鸣音鼻翼酸楚,她走进邵彩霞的屋子里寻找木梳,她把头发丝中的草屑取下,泪眼婆娑的给邵彩霞梳了头,她哽咽着说,彩霞,你喝碗稀饭,吃点饼子,好好睡一觉,该忘记的就忘记,明天你把头发洗洗,换身干净的衣裤跟我出去到处走走看看。她抚摸着邵彩霞脸上和脖子上的伤痕,她把邵彩霞搂在怀里抚摸着彩霞的头发轻轻地啜泣。
金花花婆媳俩也进来了,金花花端着一盘子凉面,金花花看着邵彩霞满脸的抓痕也哭了。金花花婆婆唉声叹气的说,满福啊,满福,你拍拍屁股走了,你把这个懦弱的人撇下让她遭罪,让疯婆子欺凌,你忍心吗?
柳鸣音劝慰邵彩霞,让她吃点东西回屋睡觉去。邵彩霞抿唇笑了笑说,婶子,你们俩放心吧,我吃饱了在院子里走走,满福在的时候我们俩每晚吃过晚饭在篱笆墙下坐着唠嗑,一轮满月高挂树梢时我俩拿出一壶酩馏酒对酌,我俩都喝到微醺就好。然后呢,就多了话题,说我俩刚刚结婚那会儿的事情亦或他来我娘家提亲的情景。婶,花花,你们都回吧,以后的日子里我会躲着点,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也不会跟烂人烂事纠缠的,我会努力支撑下去的。柳鸣音回屋拿了件毛衣披在邵彩霞单薄的身上,她哽咽着叮嘱邵彩霞回屋睡觉,别想太多。金花花说我今晚陪着嫂子,我不回去了。邵彩霞说别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们都回吧。婆媳俩拍拍邵彩霞的肩膀说,那你也要强撑着硬朗点,别跟烂人烂事磨缠下去。
邵彩霞在篱笆墙下坐了一宿。太阳明晃晃的铺满了院子时,金花花推门进来,她提着一小壶牛奶,她看到邵彩霞蜷缩成一团在篱笆墙下睡着了,浑身被露水打湿了,头发上都是露珠。金花花喊了一声嫂子,她蹲在邵彩霞面前哭了,她摇醒了邵彩霞抱着她哭个不停。
初秋的暖阳下花儿们都争奇斗艳的。邵彩霞凝视着这些花卉,她又沉溺在往事中。金花花婆媳俩从房顶上看见邵彩霞傻愣愣的表情,她婆媳俩说,这么神思恍惚的样子,她会不会得抑郁症呢?或者老年痴呆症?得想个法子让她走出家门跟大家一起去打工吧。
金花花撺掇邵彩霞去山坡上栽树苗。女人们整天嘻嘻哈哈叽叽喳喳议论风摆柳的风流韵事。邵彩霞跑到一边默默地干活,有人说风摆柳不仅仅跟孙大头纠缠不清,她还跟环树湾村的几个光棍厮混着哩。这些年她没出去打工挣钱,是因为她每年都被评为低保户亦或贫困户。也有人说她不是不想出去打工挣钱,而是她不放心自己的的俩闺女,她早就注意到了何俊的俩儿子看她闺女时饥渴的眼神。
旁边有人插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哩,何俊没本事挣大钱,家里全凭风摆柳张罗哩。风摆柳偏偏是个嗜钱如命的人。前些年,她为了四个娃的学费去建筑工地上卸水泥、抬预制板。冬天了去火车站洗厕所,推垃圾桶,生活逼着她用不同方式去拼命赚钱……。还有人说,村里一户人家娶媳妇,孙大头去贺喜,他吃醉了拍拍肥肥的肚皮说,我跟风摆柳是表面上的事情,其实我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真正看上去的是她的孪生女儿,咦咦咦,那俩小妖精就跟鼓鼓的花蕾似的,清澈透明哦,看一眼口水都流……。
中午吃饭时大家的嘴巴一刻都没闲着,上了年纪的几个女人说,村里的自来水都供给附近的冶炼厂了,村民们都吃不上水,水龙头三更半夜鼻涕似的的滴答滴答着,一整个晚上就只能滴答一两顿饭的水,洗衣服就等下雨天在屋檐下放个大油桶滴雨水。村干部都不闻不问村民们吃水难的问题,他们的眼珠子时刻都盯紧谁家的媳妇长得俊俏,身材苗条……。邵彩霞借故去找厕所,避开了那些荤素相伴的八卦溢美之词。
清晨金花花扛着铁锨去邵彩霞家里等她收拾完了去栽树苗。邵彩霞说花花我不想去栽树了。
怎的不去了?
婆娘们叽叽喳喳的话太多了,像马蜂在嗡鸣,又像麻雀在聒噪。
金花花硬是拽着邵彩霞走了,她说嫂子呀,慢慢就习惯了,所有的女人哪能都跟你一样沉静哩,你不爱聒噪,你就把她们当成一群山鸡或麻雀好了。
栽了一个多月后完工了,金花花又领着邵彩霞去人家租种的地里挖胡萝卜,领了工钱后她们俩去省城买衣服和化妆品。金花花带邵彩霞去了省城最有名的一家叫《小白杨》的理发店烫染头发。邵彩霞把长发剪短了头发烫了波浪卷,且染了。
穿戴一新的邵彩霞走在村子里,人们嘴痒痒了,都窃窃私语道,看看看,都孙儿绕膝了还把自己打扮得花蝴蝶一样,兴头挺大的呀,生怕走过路过的男人都忽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