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月光草舍

16、风摆柳翻墙行窃被乔满福逮个正着却反被她诬陷 乔

　　乔满福的自杀就像朗朗晴空里的一束霹雳闪电，触目惊心，让人猝不及防，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
　　邵彩霞的娘家村在一个小镇上，镇上有位老中医，她想带着乔满福去老中医那儿看看，再抓几副中药调剂乔满福的失眠。但乔满福死活不肯跟她去看病，他说家里人都走了风摆柳会翻墙进来偷东西哩。他说风摆柳做姑娘时就曾翻墙钻进人家家里偷东西哩，她姐弟俩是翻墙高手啊。记住啊傻蛋儿，如果家里进了一次贼，一年到头会不吉利的。
　　邵彩霞气鼓鼓地看着他说，东西偷走了还能买回来，你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你不抓紧时间治疗，耽搁了可别怨谁！
　　就在中午时分，乔满福正坐在套房里闷头抽烟，院子里腾地响了，他透过窗户看见风摆柳急匆匆地在庭院里转着，毛茸茸的丹凤眼四处瞟，窗台上放着一把小巧玲珑的剪刀，那是乔满福剪花枝的剪刀，还有一个小鱼形状的指甲刀，自己翻花盆里的土壤的小铲子，她欣喜若狂的装进了衣兜和裤兜，然后满脸堆笑迈开碎步走进了邵彩霞的屋子里。
　　邵彩霞的针线笸箩乔满福锁进衣柜里了，包括她的发卡呀首饰盒子呀等等。
　　风摆柳翻翻被子和炕单、棉线垫子，再踮起脚尖往衣橱上面摸摸，衣柜门锁了，啥都没有捕捉到，她很失望，她坐在炕头歇息片刻，吁口气很沮丧的迈出邵彩霞的屋子浪里浪荡的走进牛圈。
　　乔满福注视着风摆柳阴沉着脸走进了牛圈，他慢慢走出套房急忙朝牛圈走去。
　　风摆柳双手朝墙上摸索着，乔满福摁了下开关，牛圈里的灯亮了，风摆柳哇的叫喊了一声，她看到乔满福站在牛圈门口，她又惊愕又恐慌的看着他，啊的一声，怔怔地看着。乔满福慢条斯理的说，找啥呢？别惊慌，你在找玉镯子吧？别急，慢慢地找。满勤那，你终于等到我家傻蛋儿回娘家了，你真会挑日子呀，看到我家门上锁了就翻墙进来，哦，对了，你姐弟俩都是翻墙高手啊，我就纳闷了，一个女人家，咋这么强悍呢？大白天的翻墙进来偷东西，更何况我们是亲戚啊……
　　风摆柳即可镇定下来，她皮笑肉不笑的，右手又伸进裤腰里挠起来。
　　嗨，我的老实又本分的哥哥呀，你咋说梦话呢？我从来不稀罕玉镯子呢，你家的牛圈是个聚宝盆吗？牛圈里哪儿来的玉镯子呢？
　　那你怎的大白天的翻墙进来又急匆匆地去我家傻蛋儿的屋子里，然后又去牛圈里呢？我家傻蛋儿的屋子里有金元宝啊？
　　哎哟哟哟，我的憨实的哥哥呀，我还以为你把彩霞嫂子锁在家里，你怕牛家娃来骚扰嫂子吧？我是翻墙进来替你捉奸呀，我时常为你担心呢。你还不知道吧，孙大头对彩霞嫂子虎视眈眈的，你得时刻注意着提防着哩，孙大头酒醉后曾狂言要骚扰彩霞嫂子哩。牛家娃也趁你不在家时对彩霞嫂子动手动脚的。她顿了顿又说，前些日子我来你家把我的顶针丢了，屋子里寻了会儿没寻着，我想可能是我去撒尿丢牛圈里了，是个红铜顶针啊，我慢慢地仔细地找寻，你忙你的去吧。
　　乔满福犀利的眼神睃视着她，轻蔑地说，唉，乔满勤，你尽管编吧，你是编谎话的高手。一枚顶针能长腿跑进被褥里面亦或钻进铺盖窝窝里？不至于吧？再说了，这么些日子都过去了，你也没急着用顶针，偏偏就今儿我家大门挂锁了你恰好要用顶针啊？
　　愣怔片刻，风摆柳颤抖着双手，她苦着脸带着哭腔说，哎哟我的哥哥呀，你是门角落里的秤砣——死（实）心眼。哥哥呀，你咋这么厚道呢？我嫂子表面看起来温顺贤惠、朴实安静，其实呢，表面最安静的人是麦衣子（麦草屑）底下放水的人哩。（比喻心机太重的人）她跟牛家娃同穿一条裤子哩，关系暧昧的很啊……。
　　说够了没？乔满福放声大笑，笑出了满眼眶的泪。他乜斜了乔满勤一眼，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呵，呵呵呵呵呵呵，乔满勤那，你咋就龌龊到一大特色来了呢？你把我家傻蛋儿的玉镯子藏牛圈旮旯里，你自己都寻不着了吧？平时趁着夜黑偷我家菜畦里的蔬菜，偷的差不多了就拉屎撒尿泼脏水、擤鼻涕吐痰。还老是把脏水泼到我家庄廓墙上。乔满勤啊乔满勤，我们也没得罪过你吧，更没招惹你呀，我家傻蛋儿不是个招惹是非的人那，你至于吗？你咋就撒起泼来像条疯狗，你比婆娘们沤在水里沤烂粘袼褙的烂铺衬还恶臭呢！
　　风摆柳脸色唰的淤青了，嘴唇也乌紫乌紫的，她整个身子筛糠似的发抖起来，嘴角噗呲噗呲冒出来白沫，双手像抓挠什么似的，嘴里支支吾吾的，像巫婆诅咒啥的。乔满福看到这情景，他迷惑不解，他愣神片刻，，风摆柳嘶吼着撕乱自己的头发，瞳孔放大了，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太可怕了，她喊叫着，救命啊，救命啊！乔满福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神情木讷的乔满福发觉脸颊烧灼滚烫又刺痛，他用手一抹，黏糊糊的，脸颊和脖子都被风摆柳尖利的指甲抓破了，额头上几道很显眼的指甲印流血了。
　　风摆柳嗖地从乔满福侧身溜过去。她在院子中间躬身叉腿双手拍着膝盖，大嗓门里吼出来的声音像只叫春的夜猫，歇斯底里的样子像得了精神分裂症的人。嘶吼声引来了毗邻的人们，家门口和周围房顶上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乔满福，你好不要脸啊，我是你的妹子，你怎下得了手啊？我跟你拼啦。
　　上院的金花花的婆婆也站在房顶上看，她说你们两家门对门的，即是本家兄弟，又是姑嫂，却总是碎瓦片擦屁股，针尖对麦芒的。我们青海人有句俗语叫做石头大了绕着走，别磕磕碰碰的，遇到凸凸凹凹的抬脚跨过去呗，至于脸红脖子粗的闹翻天呢？
　　风摆柳突然双手噼噼啪啪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哎哟哟，我这人太厚道也太善良了呀，哎哟哟，知人知面不知心呢，这个畜生说他婆娘回娘家了，，他亲自喊我来给他做搓鱼面呢，他以做饭为油头把我哄骗进来想占我便宜呢。乔满福的瞳孔这会儿也放大了，他僵在原地，惊愕地，张大嘴巴啊啊啊的疑问的眼神看着风摆柳。
　　风摆柳退后几步，呃呵呃呵地嘶吼着一头撞向乔满福，乔满福趔趄几步，她再次嘶吼着撞向乔满福，她扭曲的脸颊和怒目圆睁的眼睛很滑稽，这撒泼简直疯野到极致了。此时此刻的风摆柳真的成了一只叫春的野猫，好可怕！隔壁房顶的人们唏嘘不已，都伸长脖子支棱起耳朵听着风摆柳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互相用惊愕的眼神瞟一眼对方。
　　金花花的婆婆也惊愕地瞪大眼睛死死的盯住风摆柳，她眨眨迷惑的眼睛说，满福是四邻八乡出了名的厨师啊，他的厨艺别说是我们环树湾顶呱呱，也是一整个乡镇都出名的呀，怎的让你风摆柳来做搓鱼面呢？
　　还有个孩子大声说彩霞妈妈（伯母）家的门刚好上锁了呀，满福大伯难道让风摆柳翻墙进去的？大人们也符合着小孩的疑问七嘴八舌的喧哗着。
　　风摆柳嘶吼道，是他把我哄骗进去然后锁了门翻墙进来企图□□我！人们都异口同声议论，乔满福不是个费劲折腾的人呢。
　　此时此刻的乔满福只觉得天旋地转，风摆柳的撒泼耍赖，金花花婆婆和毗邻乡亲的疑问喧哗他都没听见，他耳朵里嗡嗡嗡嗡的响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