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只猫》一根冰棍儿

28、不幸 “我宁愿你

　　宋清野是没有想过自己还能睡在沈文卿床上的这么一天。
　　以前是一直猫的时候，睡沈文卿的床简直和吃饭一样的简单。
　　现在是个人，睡他的床，怎么睡怎么别扭。

　　临城的天气就是这样，夜里冷的让人浑身一抖。
　　宋清野几乎是下意识的捏紧了胸前的被子，像之前一样，蜷缩成一团。

　　床上有沈文卿的味道，他形容不出来，以前是习惯了这个味道，没有觉得多好闻。
　　明明和以前的味道没有什么区别，但宋清野就觉得莫名的心安。

　　宋清野是在迷迷糊糊之中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
　　他猛的坐起来，满脑子想的是罗毅。

　　罗毅现在人还在隔壁呢！！

　　宋清野抓起自己的衣服随手一套，打开房间门，看到沈文卿正从餐厅里端出一碗面来。
　　沈文卿没有很意外，“醒了就去洗漱，新的洗漱用品放在洗手池的台子上了。”
　　“……哦。”

　　宋清野抓了抓炸毛的头发，一脸奇怪的往卫生间里走去。
　　沈文卿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流水声，心情很好的又返回去，给宋清野煎蛋。

　　等宋清野收拾好自己出来，沈文卿已经坐在餐桌上等着他。
　　宋清野刚想开口，沈文卿说：“先吃点东西，不然浪费了。”
　　“……”宋清野沉默几秒，还是朝着餐桌那边走过去。

　　面条的温度刚刚好，宋清野吃的大口大口，他咽下去嘴里的面条，沈文卿的面前就放着一杯咖啡，夹起面条的筷子一顿，宋清野吃饭的速度变的缓慢。

　　看沈文卿眉眼间有些疲惫，宋清野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沈文卿抬起咖啡喝了一口，“三个小时之前。”
　　“哦，三个小时之前啊……”宋清野咽下去嘴里的面条，他猛的抬起头来，对上沈文卿的眼睛。

　　三小时？！
　　沈文卿就傻乎乎的等他起来，还顺手做了个面条？

　　现在两人的关系不清不楚的，他也是够听沈文卿的话，沈文卿让睡他家，他二话不说的就来了。
　　宋清野将这一系列的反应，全部丢给曾经当过猫的自己。
　　谁叫那个时候的饲养员是沈文卿？
　　只是沈文卿这个样子，可真够要命。

　　宋清野突如其来的沉默寡言，沈文卿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在想我什么？”

　　这大概就是默契吧……
　　作为宠物和主人之前的默契……

　　宋清野皱着鼻子，一口气喝完汤，闷声道：“谢谢。”
　　“什么？”

　　宋清野的声音太小，沈文卿还以为自己听错。
　　只见宋清野不自然的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谢谢你。”

　　从最开始，就欠了他一句道谢。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你……”宋清野又不知道怎么说了，特别是看到沈文卿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刚刚酝酿到极点的感情，仿佛硬生生的被一股力量给压回去。

　　会不会显得太没诚意了？
　　这样的道谢，没有实质性的表达，未免太敷衍。
　　宋清野开始后悔自己说的那句话。
　　现在想要收回来，都没有机会了。

　　沈文卿看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明明吃完了，手指还在紧紧的捏着筷子。
　　沉默很长的一段时间。
　　沈文卿说：“你是谢我什么？”

　　谢我救了你。
　　还是谢我喜欢你。

　　沈文卿从小到大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宋清野是头一个。
　　他的暗恋太长，把宋清野当做一个目标的在努力。
　　这条路太长也太黑，他独自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

　　好不容易离得宋清野近一些，事情却没有像他想象的发展。

　　宋清野绷不住，他咬咬牙：“都有。”
　　沈文卿一听，心里却是抑制不住的酸疼。他双手很自然的搭在膝盖上，微微捏紧。

　　宋清野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这两个字给沈文卿带来多大的冲击力。
　　眼见沈文卿的脸色渐渐发白，宋清野疑惑的看着他，准备起身站过去，楼道外却传来了罗毅的声音。

　　“清野哥！清野哥！你还在吗？！”
　　宋清野这么无语还是在变成猫的时候，他起身去打开门，罗毅靠着墙，有气无力的喊着他的名字。

　　面对宋清野的开门，罗毅手里拿着宋清野昨晚留下来的纸条，“原来你还在，我还以为你把我丢下了呢。”
　　沈文卿后脚走了出来，他个头比宋清野高，眼里毫无温度的略过一眼靠着墙的罗毅。
　　还没等宋清野开口，罗毅瞪大眼睛，“清野哥……原来你真的是……”

　　话还没说完，宋清野立马出声打断：“我不是！”

　　这一声，让气氛瞬间降到极点。
　　宋清野恨不得咬断舌头，完全不敢回头看沈文卿的脸色。

　　他又干了什么好事！
　　宋清野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罗毅被宋清野这么一吓，挠着头，“哦。”
　　“清野哥，要考研用的书我已经买回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

　　宋清野没仔细听罗毅说什么，随口敷衍两句：“去……去我家。”
　　“当然是去你家，不过去图书馆也行啊。”罗毅抬脚往宋清野家那边走。

　　宋清野满脑子都在想刚才嘴快的事，有些魂不守舍的跟着罗毅往家走。
　　刚走没几步，身后的人忽然拉住他。

　　宋清野僵硬的转过身去，沈文卿脸上的情绪和以往没有什么变化，眼里的失落却是透的干干净净。
　　沈文卿说：“我宁愿你不谢谢我。”

　　宋清野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沈文卿垂下眼眸，不再让人看清他的神情。

　　宋清野身形一顿，想要张嘴解释什么。

　　能解释什么？
　　从哪句话开始解释？

　　罗毅听到后面没有动静，偏过头来看到宋清野发呆的站在门前，他开口喊了一声：“清野哥？”
　　宋清野无力的垂放手，轻声的回应：“来了。”
　　话音刚落，沈文卿也关上了门。

　　宋清野眼眶顿时觉得酸涩，脑袋里不停的闪过关于他和沈文卿的画面。
　　大多都是他还是猫时候的回忆。

　　他想起沈家别墅里，沈文卿课桌上写满他名字的练习本。
　　也想起沈文卿不管多忙多累，都不会忘记他的存在。
　　即使是告白，他永远是坦然的那一个，用着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自己。

　　什么叫不要接触沈文卿，会变得不幸。
　　明明是扯淡，明明最不幸的是沈文卿。

　　罗毅根据沈文卿的指导，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都在看书。
　　在宋清野的眼里看来，罗毅是真的打算和罗风死磕到底。

　　罗毅也不得不佩服，宋清野在考研这方面的确是一把好手。
　　他开玩笑的问宋清野：“你既然在这方面出类拔萃，怎么不考虑往这方面走？”
　　“你是说像个专业的导师，全国各地的奔波，讲座传授经验？”宋清野从来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有多么优秀，当年第一，他认为是有部分的运气在里面。

　　“对对对，那样你也能赚个盆满钵满，不用像现在这样。”
　　“现在哪样？”宋清野随意翻了几页书。
　　“就像……就像……”罗毅想要说的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半天说不出几个字来。

　　宋清野明白罗毅的意思，他以后的路程，大多会像罗风那样，展示自己的优势，为所谓的有钱人当一个顾问。
　　一旦出了差错，可能连裤子都要赔光。

　　他做不到像罗风那样爱财如命。

　　宋清野没有去看罗毅的神情，给他勾画出大概的提纲，这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论文。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键位，像是心脏被击穿一样，宋清野猛地收回了手指，蜷缩在一侧。

　　罗毅咬着笔杆，半天也想不清手里的题目。正想要问问宋清野，只见他套了一件外套，很酷的留给他一个背影，头也不回的说：“我出去逛逛，你在家里看书，肚子饿厨房有吃的。”

　　同样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宋清野没有照顾罗毅到很细节的份上。
　　罗毅点点头，目送宋清野出了门。

　　宋清野烦闷的厉害，他从家里出来走过沈文卿家门前，脚步微微停顿，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爬满心头。

　　只能这么说，他把事情搞砸了。

　　宋清野最后看了几眼沈文卿家的门口，无声叹了口气就往外走。

　　还没踏出住宅楼，宋清野听到一阵猫叫声。从变回人之后，宋清野很久没听到过这样的声。
　　全身心都仿佛被一种奇怪的情绪给拉扯，他顺着声音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干上的猫。

　　宋清野脚步一顿，正在树上的那只猫，不就是妮蔻么？！
　　树下的女人正是她的主人，顾央。

　　宋清野看到妮蔻整个人头皮发麻，他暗自磨牙，当初就一门之隔，和这个小公猫……而且话说回来，当时沈文卿居然带他去宠物医院，剥夺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权利！！！

　　此时正值大中午，小区的人不是很多，顾央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朝着这边走过来。她下意识的看过去，本是想要叫喊妮蔻的话语，给噎了回去。

　　男人眼角的那颗痣，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树干上的妮蔻看到宋清野，更是炸毛了一样，朝着宋清野一阵怒吼：“喵！！！！！”

　　宋清野很自然的将妮蔻这声怒吼给翻译过来，你怎么便成人了？

　　猫咪对气味是很敏感的，妮蔻闻到宋清野身上的味道，和记忆里的那只猫味道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宋清野走到顾央身边，他喉结上下滚动：“需要帮忙吗？”
　　顾央回过神来，“我的猫，跑到树干上不下来了。”
　　宋清野点头，朝着那棵大树走出，很轻松的爬上去，把炸毛的妮蔻给抱下来。

　　妮蔻在他的怀里不是很安分，期间还想伸爪子抓宋清野。都被宋清野一一拦了下来。
　　顾央接过妮蔻，连忙道谢：“谢谢。你……”她顿了一下，“你也住这附近？”

　　宋清野：“是的。”
　　“哦。”顾央抱紧怀里不安分的猫，“以前没见过你。”
　　宋清野抿着嘴，以前他很少出门，变成猫了之后就更别说了，门口小区保安大叔还能认识他，他都觉得是个奇迹。更别说从来都没见过宋清野的顾央了。

　　“我很少出门。”宋清野整理了两下衣角，视线很自然的落在妮蔻的身上，他笑了笑，“你这个猫，怎么还是这个样儿。”
　　还没等顾央反应过来，宋清野已经离开了，她垂头看怀里的猫，“你认识他？”

　　妮蔻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轻飘飘的叫了一声，算是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以前的同类，宋清野的心脏就从刚才狂跳不止。走出小区好一段路，这才停息下来。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更多的是心虚。
　　生怕别人知道他曾经有过这么一段过往。

　　宋清野是漫无目的的走，路过宠物店，他脚下一顿，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来到这里。
　　当初沈文卿带着自己来这里洗澡，还办了张卡。

　　此时宠物店内的人不是很多，老板一早就注意到站在门外的年轻男人，瘦瘦高高的，长得很好看。
　　老板推门而出，一副职业化的微笑：“要不要进来看看？”
　　“不……不用。”宋清野下意识的拒绝。
　　老板并没有觉得尴尬，“有一窝可以出窝的猫咪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宋清野走进宠物店。
　　正如老板所说，猫柜子里有几只蓝白的英短，短手短脚的费力爬猫爬架。
　　老板在一旁介绍：“这一窝小东西很调皮，尽力很旺盛。”
　　宋清野点点头，蹲下来，好像这样会看的更清楚一点。

　　“养猫咪的乐趣在于，它永远觉得自己是老大，高冷的时候不搭理你，想要和玩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幅面孔。”老板用手指点了点柜子，“那只，正在窝里睡觉的那个，别看它现在乖巧可爱，它是这一群里面的王。”

　　宋清野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去，一只全身蓝色的猫咪正蜷缩在窝里。
　　“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养哪个？”老板忽然问他。
　　宋清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那只蓝猫。”
　　“那只蓝猫的成交价一千二，你看看你什么时候带走？”
　　“？？”宋清野：“不是，我没有考虑过……”
　　“其实你很想养猫。”老板突然开口，“我感觉我在哪里见过你。”

　　宋清野呼吸轻微一顿，他不是想养猫，是想给沈文卿挑一只猫。

　　他这个想法想了很久，他变回来以后，沈文卿给猫买的东西已经闲置下来。在想起沈文卿下班回到公寓，面对冷冷清清的公寓，他又会是什么感觉？
　　只是现在……

　　宋清野腿蹲麻了站起来，他问老板：“养猫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