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只猫》一根冰棍儿

16、水雾 萧阿姨

　　宋清野听到沈文卿这么说，当场没有给他表演一只猫裂开。他眼神里带着疲惫，沈文卿弯腰将他抱起来，张主任走过来看到护士站里里外外乱七八糟，有的护士还被家属牵扯推搡了几下。
　　张主任：“看着样子……”
　　话还没说完，沈文卿轻声打断：“这件事我会处理。”他把宋清野递给范祥，宋清野这个时候也出奇的怪，在范祥的怀里也不闹。用手指戳了戳宋清野的脸颊，一直压抑的心情顿时散开。
　　宋清野最后败在疲倦和疼痛下，在眼皮缓缓合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沈文卿的背影，往人群中走去。

　　沈文卿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给出最合理的解释，该是他的错就是他的错。
　　他上前拉住家属，家属还在气头上，找刚才戏耍他的猫。
　　对于突然把他拉住的年轻人，他一愣，想要用力的甩开沈文卿的手，“你干什么，拉着我干什么！放开！”
　　只是没想到沈文卿的力气会这么大，家属刚想要继续破口大骂，沈文卿说：“我就是那天独自上台的实习生。”

　　这话一出，闹哄哄的环境顿时安静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沈文卿，就连范祥都为沈文卿捏了一把汗，他这样冲出去，还真是头一次见。
　　萧怀城回来都巴不得脸贴在地上走，生怕别人认出来他是那天擅离职守的医生。沈文卿到好，直接在这种节骨眼上冲上来，把身份说的敞亮。

　　家属见沈文卿这副白白嫩嫩样子，他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正好，老子就是在找你！”
　　沈文卿微微蹙眉，他向后退了一步，拉着家属的手没松开：“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毕竟是医院，在这里大吵大闹始终不太好。”
　　家属可没有考虑这些，他指着在那边一直哭的妇人：“那是你医死的病人妻子，不单单是她，下面还有一儿一女要养，上面还有四个老人要养。被你搞死的那人，还是家里的经济来源，是顶梁柱！”
　　沈文卿点头，那妇人也朝着他这边看来，眼神却不敢直视沈文卿。

　　家属又说：“现在你毁了一个家庭，你们医院不单单要给我们一个说法，还要给赔偿！不然这件事，你们休想过得去！”
　　“说法，我一定会给你。”沈文卿顿了一下：“赔偿也是。”

　　家属没想到面前这个实习生答应的这么轻而易举，和他之前来医院时想好的又不大一样，“我要求你们医院公开向社会道歉。”
　　还没等沈文卿开口，站在范祥身旁的张主任走了出来：“不行。”

　　医院一旦公开道歉，就间接的承认了此次医疗事故是医生操作不当。
　　他仔细看过也了解过，这个病人是顺利下手术台的，沈文卿的手术做的很成功，后面突发的状况是未知的，即使当天萧怀城在医院，这个病人也是难逃一死，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样的话张主任自然是说不出来，现在萧怀城巴不得将所有的事情推给沈文卿。
　　沈文卿是个耿直的人，只是他身后的父亲，恐怕也不会答应让自己的儿子背上这么一个浑水。

　　家属看到张主任这副姿态，立马反应过来：“你是他的领导是吧，现在我要求你们医院向社会公开道歉，这有什么不对？”
　　张主任也无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几句软话，他低语：“不如我们先去办公室里聊一聊？现在挡在这里，我们护士不好为其他病人进行护理。”
　　家属得到沈文卿的口头保证，半信半疑的应允张主任的话，带着他嫂子跟着张主任往办公室那边走去。

　　张主任走之前看了一眼沈文卿。
　　沈文卿自然懂这是什么意思，让他赶紧回去。
　　越是这样一反常态，沈文卿就越来越明白，这件事的背后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张主任带着家属走了，护士站也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范祥抱着熟睡的宋清野过来，问沈文卿：“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沈文卿嗯了一声，“只能说这家也是个可怜人。”
　　范祥没听懂沈文卿的话，从他怀里接过宋清野，拍了拍范祥的肩膀，“我回去了。”

　　沈文卿从医院出来第一时间带着宋清野往宠物医院赶。
　　医生看到沈文卿火急火燎的走进来，他开玩笑道：“想通了？要给他绝育了？”
　　沈文卿摇摇头：“师兄，麻烦你给他做个身体检查，好像和野猫打架，身上有不同的伤口。”

　　医生一脸严肃的接过宋清野，沈文卿的手一顿：“我一会再来接他，拜托你了。”

　　沈文卿出了宠物医院，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报了一个位置。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倒映的街景，下意识的抚摸左手的黑色腕带。思绪也随着街景，回想起了年少。

　　沈文卿一直不受到沈珩的喜欢，那时的姜玉瑶很喜欢来沈家沈文卿玩。
　　最开始，年少的沈文卿还以为遇到了一个不介意他的身世，愿意和他相处的人。
　　直到后来才发现，姜玉瑶的目标是沈烜。
　　比自己小两岁的沈烜脑子不好使，在他的眼里，姜玉瑶就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姐姐。
　　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沈文卿的时候，沈烜只会在旁边叫喊“好。”
　　姜玉瑶总是会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狼狈的沈文卿，字字诛心的告诉他：“你只不过是沈烜的替代品，又有什么资格和我平起平坐？”

　　年少的沈文卿也在那个时候想清楚，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低人一等。
　　沈珩的不管不问，促使沈烜和姜玉瑶的肆意妄为。
　　独独一人，待他和平常人一样。

　　“小哥，你的目的地到了。”司机把车停靠在路边都好久，半天没听到后面的动静，一看这小哥居然在发呆。
　　沈文卿回过神来，立马付钱下车。

　　他站在街边，面前巨大的铁门遮住他所有的视线，抬头一看“临城精神病院”。
　　沈文卿深呼吸一口气，往前走。
　　走过探视的流程，沈文卿终于见到想见的那个人。

　　那个人见到沈文卿有些惊讶，她立马收回自己惊讶的表情，面无表情的坐在沈文卿对面的椅子上。
　　一旁的护工说：“病人这段时间情绪很稳定，可以和她正常聊天。”
　　沈文卿颔首点头：“谢谢。”

　　护工离开以后，那人开口了：“没想到你还会来探望我。”
　　“应该的。”
　　“是有什么事？”
　　沈文卿沉默了几秒，那人又继续说：“沈文卿，在我进来之前，我说过不想在见到你这张脸。”
　　“因为像我妈？”沈文卿轻笑，“那您呢，躲在这里，装一个神经病，这就是你的赎罪？”

　　那人听到沈文卿这么说，险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她默默抓紧衣角：“有什么事就直说。”
　　“萧怀城，这个人您认识吗？”
　　“认识，一个旁系，和我同辈。听说是个医生，一个绣花枕头罢了。”
　　沈文卿：“现在他是我的带教老师，有天夜里病人要急诊手术，我给他打电话，过来的时间花费一个多小时。病人最后顺利下手术台，突发并发症抢救无效。”

　　“你怀疑他是故意的？”
　　沈文卿：“一开始没这么想，但是他和我当面对质的时候，说出来了沈珩。不得不让我多想。”
　　“现在沈珩在临城这条企业链上只手遮天，既然出事你不找你爹，来找我做什么？”
　　沈文卿：“您应该知道，今天不管是您还是我，沈珩才是最大的刽子手。”他稍稍顿了一下：“他想要用这样的办法逼我回去，手段也未免太脏。”
　　“想要你身败名裂，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那为什么会选择是这样的时候？”
　　沈文卿微微抬眸：“姜家快不行了。”
　　急得人不是沈珩，是姜玉瑶。

　　那人一听，笑了出来：“好久没有听到姜家的消息，原来是这样。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处理。”
　　沈文卿嗯了一声，后面也不知道在多说什么。
　　只见面前的人站了起来，她淡淡的看了一眼沈文卿：“就算是我欠你们母子的。”

　　一旁等候的护工看到她起身，连忙走过来扶着她：“萧阿姨，到吃药的时间了，和我回去吃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