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只猫》一根冰棍儿

14、事故 医死了个人

　　宋清野从未感受过这么大的压迫感，仿佛在深渊里，一点点的扼制他的喉咙。
　　大脑太过紧张，呼吸越来越变的困难，有一瞬间，宋清野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

　　沈文卿从一早的怀疑到质疑，这只猫太狡猾，惊动一点便打回原形。
　　应该没有什么比家里养的猫帮你接电话还要更加震惊的事情。
　　沈文卿以为自己有一个强大的心脏，亲眼所见之后，是他高看自己。

　　沈文卿的指尖带着潮湿，他略过宋清野拿到自己的手机，范祥的消息一直在刷屏。
　　他半垂着眼眸，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几下，轻飘飘的吐出一口气来，手机息屏又放回了原位。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没有停止的意味。
　　借着卫生间的灯光，宋清野看不清沈文卿眼里的情绪了。

　　我是傻逼。
　　我真的是个傻逼。
　　毋庸置疑的。

　　宋清野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甚至还想用爪子扇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
　　沈文卿盯着他看的每一分钟每一秒，对宋清野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考验。

　　他要怎么化解面前的危机？
　　难道又像以前一样装疯卖傻？
　　别说沈文卿会不会再信一次，就连宋清野都觉得不靠谱。

　　“会说人话？”沈文卿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揣测。
　　宋清野没有办法，摇摇头。
　　沈文卿眼眸一沉，“能听懂，能了解，不会说人话。”

　　沈文卿轻笑一声，在这夜里显得有些瘆人。他弯下腰来，和宋清野的视线平行，手指抚摸宋清野眼角下方的黑点，“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宋清野眼眸微微睁大，刚想要张口叫唤两声，沈文卿轻轻拍打他的头顶，“去睡觉。”
　　他直起身来，背对着宋清野，指尖上还残留宋清野的余温，有些微微发麻。
　　“以后还是收敛一点，你这样的猫……”沈文卿停顿了一下，慢慢悠悠的走向卧室：“很容易被抓进科研机构做研究。”

　　宋清野睁大眼睛，沈文卿这个意思难道是不觉得奇怪？
　　换作是平常人，肯定会觉得宋清野是个怪物，打电话报警抓他一点都不夸张。

　　这一夜，宋清野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屋外的暴雨越下越烈。
　　沈文卿躺在床上，想着关于宋清野来的一点一滴。
　　现下有了答案，他却没有那种喜悦，反而多了几分担忧。
　　这一晚，一人一猫，失眠了。
　　这一场雨也下到了天亮。

　　临城很少下这么大的暴雨，街边的积水比任何一场雨季都还要深。
　　沈文卿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屋外的宋清野就在等着沈文卿起床的动静。
　　在沈文卿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一人一猫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沈文卿眼下带着乌青，低哑的对着宋清野说：“早。”
　　宋清野不甘示弱的回了他一句：“喵。”

　　沈文卿照旧给宋清野弄他爱吃的煎三文鱼，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坐在一旁看他慢慢的吃。
　　他们之间的生活好像和平常一样，却穿插几分微妙的气息。

　　宋清野吃饱喝足，他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文卿，脑袋里想着昨天范祥说的那些话。
　　沈文卿又为何半夜突然回来，医院里到底发生什么。

　　他的眼神不带丝毫的遮掩，将自己的内心一点点的坦露出来。
　　沈文卿看他这副模样，也猜到七八分，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医院没什么事，就是我医死了个人。”

　　沈文卿的话说的太简单，也说的太轻松。
　　宋清野除了震惊也在找不到任何的词语形容。
　　沈文卿医死人？
　　这他妈传出去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可是沈文卿阿！

　　沈文卿看他这副呆萌的样子，低喃：“可能我不太适合走这一行，在实习期间就出这样的事情，终究是我的太狂妄自大。”

　　沈文卿回想起昨天，骨外科的实习比他想象中的要难上许多。
　　他虽然脑子好使，但是经验终究不足。

　　半夜而来的急诊病人，带教老师偷摸跑出去喝酒。沈文卿没有办法，如果在耽搁下去，这个病人肯定没得救。
　　只是手术明明很顺利，术后一小时感染并发症，一切都来的这么的突然。

　　沈文卿眼睁睁的看着病人躺在病床上，挣扎的死去。
　　当时他在想什么，忽然记不起来。

　　病人家属揪着他的衣领，看到他胸前的工作证，带着满腔的怨言：“你个实习生凭什么上手术！难道你们医院就没有别的医生了？！！！这件事，你们医院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一命抵一命！！！”

　　沈文卿最后是怎么走出病房的，他都浑然不知，只知道护士无奈的摇摇头，打电话上报主任，在上报院领导。

　　主任匆匆赶来，只是对着沈文卿说：“你先回家，剩下的事情，等院里的通知。”

　　直到今天，除了范祥安慰的电话，再无别的消息。
　　沈文卿也明白，最后的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儿。

　　宋清野回神过来，他走到沈文卿的旁边，扒拉几下他的裤腿。沈文卿低头，将他抱起来，突然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对这个猫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宋清野窝在沈文卿的怀里，他用舌头舔了舔沈文卿的指尖。
　　沈文卿心里软了几分，“以后当不成医生，可能就没有办法给你买三文鱼吃了。”
　　宋清野：“喵喵喵。”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笑。
　　“其实我也想过，擅作主张上台会有什么后果。”沈文卿说：“但是那人快要死了，不救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那我穿这身衣服又有什么用？”
　　沈文卿抱紧宋清野，他话里带着几分颤抖：“那我穿这身衣服……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清野抬头看去，沈文卿将头埋在了宋清野的后背。
　　原来沈文卿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算起来，沈文卿比他还小。
　　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宋清野忽然很心疼自己的饲养员，“喵喵喵。”
　　算是个安慰吧，他应该可以听懂。

　　接近下午三点，范祥才打来电话，并且叫沈文卿去一趟医院。
　　宋清野看着沈文卿和平常没有两样的换好衣服，他站在玄关门口，下意识的张嘴叫唤了两声：“喵。”
　　沈文卿：“乖乖在家等我。”

　　沈文卿没有像往常一样耐心的摸一摸宋清野的头顶，他一脸疲惫的关上门。
　　宋清野的双眸倒映着沈文卿离开的身影，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宋清野跳上阳台，往下一看，沈文卿已经出了住在楼。他想也没想，跳在旁边的空调外机上。
　　接着一家一家的空调外机，抓紧四个爪子，心都跳到嗓子眼，一层层的下楼。

　　好不容易下了楼，沈文卿已经上了车。宋清野跑不过四个轮胎，但是他知道沈文卿实习的医院。

　　宋清野已经不管不顾身体带来的本能应激反应，他随着自己的记忆，还有身体的敏捷和矫健，穿插在每一条小路里。

　　很疼。
　　身体麻木的疼痛，四肢都要快要不协调。

　　宋清野咬了口自己的舌头，被迫让自己清醒，不断的催眠暗示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沈文卿。

　　好不容易路程走过一半，宋清野从一条巷子里穿出来。
　　“喵！”
　　被一只肥胖的黑白相间的花猫挡住了去路。

　　宋清野停下脚步，微微喘气。对面的花猫眼里带着浓烈的敌意，对着宋清野就是一阵嘶吼。
　　宋清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才发觉，身后还有两只猫咪。

　　好家伙。
　　出门不利，居然遇到了流氓猫咪！！

　　宋清野不懂猫界的规则，只知道他身上一没有钱财，二没有小鱼干。无奈之下，他试探性的叫唤了两声：“喵喵喵。”
　　这两声叫的极其柔弱，出门在外，不得不低头。
　　花猫不满宋清野这样的叫上，他甩着自己的大肚子，一步步的朝着宋清野靠近，嘴角裂开，带着气音：“喵喵喵。”

　　宋清野这才明白，原来他误打误撞跑进了被的猫咪地盘。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只猫，也是在朝着自己靠近。

　　突然，三只猫猛的向宋清野冲来！
　　一条暗巷里传出猫咪撕心裂肺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