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择沐

16、第 16 章 海市蜃楼般

　　杜若愣了会儿，方才回道：“嗯。”他实在是没有缓过来，恍惚间似乎还是在那日，他曾因为那人救他而把他当作唯一的浮木，可惜啊，却发现浮木好似海市蜃楼，走进了却发现并非真实。

　　等人带上了门，杜若才轻声的讷讷道：“我和雨貌似一直都是犯冲的，若没有那场暴雨又如何会碰着他。”

　　年少时的杜若实在是贪玩，一个劲儿的往前边冲，看到兔叽就不住的追啊追啊……

　　眼看着就要追着了，杜若却觉着身体猛的往下坠，慌乱的扑腾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不再继续这失重感，却是发现四周除了黏腻的土什么也没有了。

　　所幸并不是很深，杜若还未来得及尖叫就已是落了地，触地时的疼痛让杜若把脸都拧一块儿了，他委屈的嘟着嘴，道：“兔子蹦过去都没事儿，怎么我就掉坑里了，真是的！”

　　说罢颇为烦躁的跺着脚，杜若手圈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山林里的寒冷，不过长时间的奔跑让他不受控制的睡了过去。

　　脸上传来了微凉的触感，杜若迷茫的睁开眼，发觉竟是下起了雨，无边的寂静蔓延开来，包裹住了杜若。

　　雨势越下越大，杜若紧紧的抱着自己，想要汲取些安全感。杜若感觉到水似乎到了膝盖这里，他忙睁开眼睛一看，发觉这并不是错觉。

　　杜若想要大喊，确实发觉嗓子干哑的厉害，喊不出多大的声音。

　　杜若看着雨水争先恐后般的砸进来，杜若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觉得他会溺死在这里，他有些儿喘不过气来。

　　大脑不受控制的去想，去想……想在湖畔时看到的那一幕——

　　扑面而来的微凉的风带来了些许的沙尘，让杜若忍不住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却是看到有人不要命的狂奔，直往水边跑着，一点意外也没有，谁也没有反应过来，那人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也没见那人怎么扑腾，就连浪花也见不着了。

　　“啊——”

　　不只是谁带头尖叫了起来，才让这默片般的场景响起声音。杜若那时才知道生命的脆弱，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只消眨眼，就变成了过去式。

　　杜若捂着脑袋哭嚎着，他真的怕了，他后悔了，要是可以重来的话，我绝对不会再乱跑了，真的。

　　爸，妈，哥哥……你们在哪儿啊，你们的若若在这里……

　　雨水并没有停歇，杜若尽力的仰着脖子，他并不想让水过了自己的脖子，因为那样的话，离溺亡也就不远了。

　　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杜若并不知道的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但出于本能，撕扯着嗓子喊着：“救救我！！救咳咳咳！！救我……”

　　断断续续的喊了许久，杜若的嗓音都变了样儿，就似是磨着砂儿，才看着个人影儿，那人往下看了眼，惊呼了声，说要去找些什么，让杜若不要怕，不会把他扔在这的。

　　好容易被救了上来，杜若来不及说什么，刚着地没一会儿，就眼睛一黑，软着腿往地上砸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