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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我,焦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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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攸冲着他们,挑了挑眉,显露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矜贵傲慢:“没别的,就眼里容不得沙子。午饭也没什么好吃的。”
话音未落,商攸抬脚就走。
祁友德在身后催促祁遇:“阿遇赶紧的,送商小姐回家!”
事件中心的祁遇从头懵到尾,表情茫然至极:“啊?”他脑子还没弄明白,脚已经抬起来了。
商攸偏过头,说着只有俩人能听懂的话:“不用送了。我欠你个秘密,改天告诉你,不让你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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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攸前脚刚进家门,后脚老爸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商攸接听,老爸看她身后背景是外婆家,身边的光线忽地变亮不少,他说道:“刚怎么了?祁友德干什么事了?”
今天外头三十五六度,走这点路程,就已经快要把人热晕,商攸忙不迭换上吊带裙,咬着皮筋盘头发,含糊道:“他出轨。”
“嗯?”商父冷不丁一怔,这种房地产老板什么德行,商宗远再清楚不过,对于这事一点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自家闺女为什么会在意,“他出轨……和你什么关系?”
商攸把空调温度调到十九度,一头扎进被子里,闷声道:“爸,你自己去查嘛,我郁闷着呢,不想说。”
商攸扣下手机,一觉睡到傍晚,整个人坐起来时,被窝外面的温度冻得她一哆嗦,她关了空调,裹着被子下地,把屋里的窗户全开开了,想着外面的热乎气能中和一下。
结果,往楼下一看,就看见了蹲在草丛里的祁遇,他手边有两大袋子东西,商攸身子前倾,眯了眯眼,这才看清袋子里面的瓜果蔬菜。
商攸掏了掏兜,摸出两颗水果糖,她扬手抛了出去,正好砸在祁遇后背。
蹲着的祁遇反手一摸被砸的地方,同时下意识抬头看向洋楼阳台。
“找我的吗?”商攸双臂搭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你……别这样,太危险了。”祁遇站起身,拎起两大兜子食材,迈过一众小猫小狗,走到大门。
商攸抓了件披肩,“噔噔噔”跑下楼开门,见面第一句就是:“我能点菜吗?”
“……不能,有啥吃啥。”祁遇飞快瞥了她一眼,没敢对视太长时间,他来得次数多了,轻车熟路地挑出经常穿的那双灰色拖鞋换上,等他拎着东西走进厨房,听到商攸跟了过来时,顿了三秒,还是问了,“你想吃什么菜?”
商攸笑了笑:“逗你呢,有免费厨子我还挑什么,做啥吃啥。”
商攸学着祁遇的口音,祁遇听后一抬眼,商攸大片大片雪白的皮肤撞进视线,她光脚站在地板上,穿的是吊带短裙,裙摆靠近大腿根,修长的脖颈和凹陷的锁骨一览无余,披肩流苏随意垂落,添了几分若隐若现的意味。
配上商攸笑起来很好看的脸,祁遇耳廓瞬间红透:“……”
他火速撇开眼,慢吞吞地掏塑料袋里的蔬菜:“你、咳!你别学我说话。”
“你管我,就学。”商攸说着,踱步走进厨房。
“穿拖鞋!”
商攸不明所以:“你喊什么?吓我一跳。”
“穿鞋穿鞋穿鞋,”祁遇用胳膊肘怼她出去,“某人肚子疼了别嚷嚷。”
商攸“啧”了声:“比我爸管得还多。”
她虽这样说,但还是第一时间回房间找到自己的拖鞋,顺便换了身居家短袖短裤,便于一会儿打下手。
“哎我刚看到消息,”商攸走下楼梯,来到祁遇身边站着,颇为震惊,“你不会在外面等了我两个小时吧?”
祁遇开始择菜洗菜,淡淡道:“我喂猫。”
商攸半信半疑,没再深究,转手接过祁遇手里的菜盆,把人从水池边挤走了:“我会的不多,洗菜还成,你去干别的。”
祁遇一言未发,沉默地取下身上围裙,挂在了商攸脖子上,商攸“嗯?”了声低头瞅瞅,自然而然地抬起双臂,让祁遇帮自己系好。
祁遇眉眼噙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浅淡温柔,微微俯身,左腿轻向外踏出半步,垂着手仔细替她系好围裙系带。
“好了。”祁遇微哑道。
“谢谢。”
“别跟我说谢。”
“嗯?”商攸偏头看他。
祁遇垂首,认真且快速地切着菜:“……不想让你谢我。”
商攸久久地看着他,半晌,点了两下头,轻声说:“好。”
不是两个小时前,准确来说,祁遇在楼下等了商攸三小时十五分钟。
在商攸从祁家离开后,祁友德盯着祁遇沉吟良久,最后一句重话也没说,反而斥责了祁一帆,然后打电话找人订了台一匹的空调,即使是小房间也不会忽冷忽热的。
前几年这个房间就是个放杂物的,祁遇被接到祁家后,祁友德正妻、一帆一然亲妈黄以琳直接把祁遇安排进去了,祁友德只要一心疼祁遇,黄以琳就和他吵,吵得歇斯底里,黄以琳去世后,祁友德说把一楼黄以琳的衣帽间改出来当他卧室,被祁一帆死死拦下,再后来祁遇越来越让祁友德失望,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其实,如果祁遇不做出那样的选择,祁友德是最疼爱他的,只可惜,祁遇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换自己心安。
祁友德打完电话,祁遇就说要出门,也没说去哪儿,穿上鞋就走了,夏淼拦都没拦住。
鬼使神差的,他去买了菜,在商攸家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想碰碰运气,试探地问她在家吗,没回复,祁遇也没走,就一直等,直到商攸用糖砸他,他趁人不注意,把糖捡起来揣兜里了。
一切都很自然,商攸欣然接受祁遇的上门做饭,二人对于上午的事情闭口不谈,晚餐吃得很愉悦,饭后依旧是祁遇洗碗,商攸把饭间祁遇提到帮写代码bug改了。
“你这个学渣身份,一定是装的。”商攸捧着笔记本,笃定道,“这代码写得很漂亮,逻辑顺得我都没什么可改的,有这脑子,怎么可能写不来数理化。”
祁遇拖了把椅子,坐到商攸身边,笑道:“我是文科。”
“真的?”商攸在键盘上飞快敲着。
“假的。”裤兜里的手机硌得慌,他掏出来随意在手上转着手机玩,他顿了顿,说,“我数学还行吧,剩下那几科从……初中就没怎么学了,背不住,也懒得想,我不像你这种天才,落下的东西也就落下了,想补上来太难。”
“天才的脑子长时间不转也会锈住。”商攸把电脑转了个面,屏幕直直对着祁遇,目视祁遇,一字不差地背出电脑上的内容,“恭喜我校初一六班祁遇同学在第二十九届全国中学生数学奥赛中斩获省赛金牌,有望角逐国赛金牌。这不仅是对祁遇同学阶段性奋斗的最佳褒奖,更是他未来……”
“别说了。”祁遇只扫了一眼屏幕,就知道她说的是那条。
这新闻当初在荔城都传开了,商攸能搜到也不奇怪。
祁遇现在竟没什么抵触情绪,反而有些感慨,苦笑两声:“省赛和国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学校提前开香槟,你还真当真了。”
“祁遇。”商攸叫他,微微蹙眉,“你的成绩是断层第一。”
“啊……是么,”祁遇说,“我都忘了。”
商攸把椅子转了过去,盘着腿也放下,慢慢道来:“从你说你会写代码,我就开始怀疑,又看到你朋友圈背景图的正态分布,我这才决定去搜你。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主动接近你吗?因为你身上有股劲儿,不管别人如何对待你,你都能活得很潇洒、很出彩。被打了就啧两声,拍拍衣服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被重视也不怨天尤人,这条路不通就换一条,总有一条能蹚出来。”
“但同时,你也太小心翼翼了,我不清楚,除了出身这件事,还有什么东西压着你,让你不敢跑起来,才华反而成了你痛苦的源头,越清醒越孤独,越孤独越装作无所谓,久而久之连你都忘了心疼自己。”
商攸用一种平平淡淡的语气,不疾不徐地道出对祁遇透彻到极致的分析,所谓当局者迷,商攸这个早慧的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
指尖转动的手机骤然停住,“咔哒”一声磕在椅背上,祁遇脸上散漫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半晌没说话,方才被戳穿过往的轻送荡然无存,那些长久刻意压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落寞,被商攸几句话扒得明明白白,猝不及防。
沉默良久,他才抬起头,眼底浮起一层复杂的倦意,凌冽淡漠长相在此刻让人看了心疼,他扯了扯嘴角:“想跑,但只要跑起来就睡不踏实,心里欠着人,跑到哪儿都能跟上。”
商攸安静地看了他三秒,指了指自己,直接了当道:“我,焦虑症,最严重的时候失语、失眠、厌食,反正各种毛病。你问我为什么会来这儿,学着独居算一个,也是为了给自己放放假,换个环境歇歇,学会不带愧疚地休息。”
商攸总是打得祁遇措手不及的。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