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陆家阳半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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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阳半信半疑地把镜头推过去，拉上帘子，打开橱窗里的光，拿起碎盘子转了一圈，心想，这巴掌大的碎盘子，里面的纹饰也不完整，能玩出了什么天来。
“家阳，怪不得你们整个家族就你爸爸做大做强了，叔叔不是一般人啊，就这一盘子，看得出来是行家啊。”
“说重点，这盘子怎么了，都碎成这样了。”
“这么跟你说吧，跟这个盘子能挨上边的文物都在故宫博物院摆着呢，你这一个盘子要是完整的话都是过亿的，就你手里的碎片都是禁止流通物品，不允许买卖，只允许民间收藏。”
陆家阳小心翼翼地把物件放回橱柜里，捻了捻手，认真听郑义讲话。
“这是五爪龙啊，皇帝专用，残次品烧出来就给砸了，留下完整的给皇帝用，完整的估计都在皇宫，民间有些碎的，你家碎的这块品相不错，够你买辆好车的了。”
“就这么一碎片？”
“对，就这么一碎片，要不然怎么佩服你爸爸呢，这么碎还敢买，买得还是真的，有魄力，这玩意存在的都是极品。”
陆家阳听得有点愣，心里暗暗的佩服父亲，平日做事稳重干练，确实不好练就这份魄力。
郑义说着心里沉默了一阵，前几日，跟李好视频的时候，他们查获一批文物流通案件，就有一批一模一样的货物，看样子一些碎皮已经进入市场流通了，原来买主近在天边，远在眼前，看来陆家阳的爸爸还是不放心郑义，都没请郑义过来鉴别。
“我看看你爸爸的橱柜，里面还有什么？”
“不好吧，我爸爸不在。”
“你爸要在，咱俩还能看上嘛，再说你玩的那些表我都知道价，对你爸的文物也有心理准备，你给我转个面。”
郑义通过镜头看到一个素三彩的龙纹碗，顺着家阳的手看了几圈，“这是光绪的一个龙纹碗，龙凤纹的烧得不错错，真的。你旁边是乾隆的豆青釉青花釉里红，是佛手花的啊，真的。这是乾隆的窑变釉的，真的，五六十万一个。”
陆家阳镜头扫过的地方，慢慢转头文物，郑义就像一个无情的鉴宝机器，思考片刻说出年代型号估价，系统地学习了五六年知识，外加这三四年在外和师傅奔走，确实学了一身的真本领。
陆家阳看着一橱柜文物，倒不是惊叹文物的价值，而是惊叹父亲的眼光，自己到底要练多久才能练出父亲的眼光，这次出国，还是要努力。
【飞机上】
陆家阳坐在飞往英国的飞机上，面露不悦，压低帽子，强迫自己睡去。
这一去，就是两年，陆家阳的父亲对他抱有巨大的期盼，人生的每一步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去哪所学校，学什么专业，到哪里实习，又去哪里留学，学成去哪里工作。
陆家阳看似活的自由潇洒，身边不缺朋友，可朋友都是父亲安排的，和谁家公子交朋友，怎么维护朋友的关系，以后办事可以求助于哪位朋友，父亲把家阳未来的路铺垫的得清清楚楚。
郑义是家阳唯一没有被安排的朋友，是小时候陆爸爸去买古董，在古董店里遇见的朋友，只有十岁的郑义，正在门口背诵朝代表，被大人检查文物的花纹名称。
此时，武子文也坐上前去南京的火车，他怎么也不明白，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失踪，急得武子文甚至想去报警。
“你再好好找找他的信息，真就找不到人吗？”武子文趴在前台的电脑前，可是前台工作怎么查都查不到消息，到最后搞得武子文都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虚构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物。
家阳在飞机无法强迫自己睡去，他回想四年前，那时，他只想在无聊的夏日找点事情做，碰巧遇见了武子文，本来只是想玩玩，谁知道，这一陷，便是四年。
家阳更知道，父亲留给自己的机会不多了，这次留学回来，他一定要有场大转变，要能在家族商场上独挡一面，在风云诡谲，变化不定的生意场上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让父亲放心。
他更知道，他将不再单纯，有些事情即使看透，也不能戳破，以后，更是要做一个不能喜形于色的男人，要沉着，冷静，要有城府，有计谋。
窗外的蓝天分外的蓝，洁白的云层上没有一丝杂质，家阳知道，自己将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但他期望，多年后，一心扑在科研上的武子文，还是十八岁的武子文，单纯，一身的少年气，不会被世事改变。
【十三年后】
时间一晃就过了十三年，三十五岁的武子文在美国的一所大学任职，他已经取得博士学位，留在学校的研究室里天文数据研究。
这十多年来，武子文一人生活，白天在科研室里钻研数据，认识的朋友也都是研究天文的理工男，除了学术道路上有些挫折，生活上没有任何波澜，平淡无奇。
武爸爸时常打电话督促儿子的婚姻大事，都被武子文打哈哈糊弄过去，嘴上说要结婚，实际上生活照旧，丝毫不想扩大交际圈。
武子文也只是进行天文数据研究，还没有带研究生的资格，可万万没想到，学院的一位教授身体抱恙，需要几位研究人员临时接管学生，传授知识。
按照资历，武子文和其他几位年轻学者要与新入学的新生互相选择，武子文选中一个叫James的学生。
“老师，您好，我叫James，之前和您邮件联系过。”陆家星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办公室。
“你好，请坐。”武子文接过陆家星的简历，知道陆家星是中国人，用中文和他对话。
“老师，我本来是Richard教授的学生，按打算是要跟着他学习三年，没成想出了点小意外。”
“好，这事我知道了，以后我带你就是了。”武子文认真打量一番James，总觉得眼熟。
James二十一岁，一身少年气，简短的头发，高鼻梁，宽额头，穿着淡蓝色的宽松T恤，黑色工装裤，限量版运动鞋，挡不住的朝气活力。
这是James第一次面试，害怕导师突然提问难题，腰背挺直，板板整整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大腿上，仔细观察实验室的设备，眼神灵动鲜活。
“我看简历上，你是研究行星天文学的，你要是到我研究室里，可能跟你之前学得有出入，要重新学很多知识。”
“老师，我会努力的。”家星听到老师的，有点慌，以为是委婉的要拒绝自己，立刻表明自己的决心。
武子文看到陆家星有点紧张，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武子文的肩膀，耐心又温柔地说：“不用担心，我会教你的。”
“谢谢老师。”家星的紧张瞬间消除，宽下心来，眼睛弯弯的跟着笑起来。
“别，不用喊老师，都在国外，按他们的规矩，喊我名字Henry就好。”武子文说着，带他参观下科研室的摆置。
“好的。”陆家星笑笑，点点头，要见老师前，紧张的不知所措，看了那么多文献资料，唯恐老师难为，没想到老师不仅长得一表人才，仪表堂堂，人也温柔，说话也风趣。
“老师，你也可以叫我家星，我中文名叫陆家星。”
“陆家星。”武子文吃了一惊，故作镇定地开玩笑，“那你是不是得有个兄弟叫陆家阳，有个姐妹叫陆家月。”
“老师，你真是神算，我哥哥就叫家阳。”
武子文淡定的表情下，浑身都在颤栗，从那以后，家星搬进来了武子文的实验室，每天和老师一起处理繁杂的数据，武子文每天看着陆家星，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陆家阳。
他们兄弟俩真是越看越像，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骨相，只是家阳天生活泼，做事主动，家星性格沉闷，话也不多，安安静静地听老师说话，老老实实做实验。
武子文每次看家星，尤其是亮晶晶的眼睛，就想起家阳，心中的思念和怨恨就多了一分。
【一起看日食】
“James，下周有日全食，是研究地球物理效应的好机会，顺道带你去参加个会议，我们下周去天文实验室，去测量数据，需要一段时间。”
“老师，这地方太棒了，我原来从校区的时候，因为光污染，都看不到星星，这地方看得一清二楚。”陆家星看着繁星闪烁的夜空，开心地掏出设备。
家星专注地调整望远镜的参数值，盘腿坐在阳台，一身白T，一想到一会儿就能在郊外看到繁星，开心地哼起歌。
武子文每日与天文数据打交道，上学时也常常架起望远镜欣赏满天星斗，时间久了，当年的兴趣变成了日常的工作，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不过看着家星的兴奋劲，武子文仿佛也回到了少年求学时，学到新知识的开心岁月。
“你好像很喜欢观察星星啊，听同学们说，你宿舍里架着两个不同型号的望远镜呢。”
“对啊，我打小就喜欢，小时候立志成为一名天文学家，所以才好好学习的，不过啊，哎。”陆家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地吐舌头，闭上嘴。
“不过什么？”
“我以为当了天文学家就可以每天看星星，结果没想到天文学有那么多分枝，而且啊，要学那么多物理数学知识，每天和庞大的数据打交道。”家星委屈叭叭地说着。
“哈哈哈哈哈。”武子文大笑起来，引得家星一脸疑惑。
“老师，不是那么意思，我还是很喜欢我们的研究方向的，没有抱怨的意思。”
“我笑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我当初也以为这个专业就是每天看星星呢，结果想错了，谁成想，我们要天天和繁杂的数据打交道呢。”武子文说着关上电脑，走到家星身边。
“不过，接触了这个行业，才会发现，我们对浩瀚的宇宙太空，只是探索发现了一点点，而我们每天天孜孜不倦的探索，对人类未知领域的研究，都是在拓宽我们知识的边界，发现人类之前从未发现的东西，这就是热爱我们献身的领域，并令人引以为傲的地方。”
武子文说这些话时，仰望星空，双眼深邃，一腔正义，三十五岁的武子文身上一身二十岁少年才有的朝气，那是对自己热爱事业的忠诚。
家星在老师眼中看到倒映的满天星斗，繁星闪烁，坚定地说：“老师，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有所发现，做出属于我们的成就的。”
“嗯。所以你更好努力钻研啊。”武子文回头，语气温柔，劝诫家星。
“当然，我会的。”家星扭头，受不住武子文投射过来的，对专业热爱的眼神，那眼神轻柔地劝诫，又满是对陆家星未来的期望。
“希望我们科研室以后也能发现一行星，让我们来命名。”武子文看着家星拍出的照片，把照片夹在书中。
“老师，你不知道，这满天星河都是我的，你要命名那颗，随便命名。”
“真的吗，谁给你啊，还满天星河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