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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说】断桥 ...

  •   我是妖。

      行于山野村迹,止在云崖水尽。

      十指纤纤,舞转流光浮动,点点和熙流连裙间。
      绛唇轻启,歌罢亭台舞榭,寸寸流沙消逝掌心。

      烟视媚行,不过众人眼中虚浮的幻象。
      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穿人世间千年的离合。

      一.断桥•白蛇

      轻柳醉拂岸,细雨更犹酥。
      西湖早春,烟波微茫的眷眷情思。

      着了轻纱白羽,坐在浮波荡漾的画船。
      不为看景,只为对面的素衣男子,眉目如画。
      恍惚中忘了言语,眼中的迷醉转过了尘封的千年。

      都道是前世的因,换来今生的果。
      只是我又是用此生的多少次转身和祈祷,才可换来此刻同舟而渡的片刻?

      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上扬,竟连船靠岸也不知晓。
      眼见得外面细雨迷蒙,微微皱了柳眉,才举步迈出舱门,外面的雨却似乎停了。
      抬了头,却见一把油纸伞遮了大片的风雨,身后的素衣男子温和地笑,宛若初见。

      呵,千年的轮回,次次赶来看他,竟只这次,终不再是寻常路人。
      盈盈下拜,轻柔地笑:“小女子家住钱塘县白府,还请公子择日临门,定当归还此伞。”

      浅笑着看那素衣人用衣襟遮了头,淋雨而去,怀中紧抱的书却视若珍宝,不肯淋得半点。
      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这样一个男子,连书本尚且爱惜至此,果真未曾改变。

      我早不再是灵山下软弱懵懂的幼蛇,素手一挥便可易山川河木。
      他却仍是那温润如玉的儒雅男子,微笑的唇角容得下人世五味的交杂。
      只是,今次,终不再是远远相望的痴傻执著。

      等待的人伸出了手,一把伞,两人人。
      原来千年以来,两个人所差的,不过是一只手的距离。

      紧握手中的伞,尚且温热的触觉暖了千年冰冷的手。
      嘴角轻柔上扬,这一生,或许不再错过。

      二.还伞•青蛇

      点绛唇,描朱砂。
      丹蔻漫染,一袭青纱兀自迷醉。
      曲院风荷畔的水,映出绝世妖娆的影。

      推门而出,赫然是昨日的送伞人殷勤的眼。
      纯净得不加一丝杂质,却偏偏有着引人沉沦的魔力。

      拿了伞,看着他笑:“多谢前日公子送伞,青儿替姐姐谢过了。”
      多少年后,当我从静静的水底再次回想起那一刻时,仍记得当时的天空是怎样的颜色。

      今世的许仙,不过是凡人。
      倾倒于那绝世的容颜,就想着要用世人所谓的一生一世的诺言来牵绊湖间那袭白色的羽衣。
      却不知,世人所谓的天长地久又怎抵得上我类不生不灭的堪破?

      趁着夜色,迷倒差官,潜进官府的库房,白花花的银子散落了一地。
      掂在掌心,也不过花了世人的眼,沉沦俗子的心。
      忽想到那送伞人的痴傻:这样的财宝在他眼中又有几分重量?

      锦织盒,小金锭。
      金银晃花了旁人的眼,惊羡的目光直射布衣寒袍的书生。
      在那傻子眼中,金银财宝,却犹比不上湖边那一抹素白的影。
      原来姻缘,当真早有注定。

      曾经深山清修的日子,最是简单。飞鸟鱼虫,怡然自得,各自有自己的快乐。
      怎么知道,来到这尘世,最最看不懂的就是那个情字?

      都说是有情人的脚间系有红线,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分散。
      特地跑到月老那里,抢了红线来,气得那老头直吹胡子却一脸严肃地念叨着因果轮回。
      说什么人妖疏途,不可能有爱情。我不过是西湖底修炼的一条小蛇,没有修仙成道的虔诚,贪恋红尘又有何妨?
      手拿了红线,系在脚间,看着线的那一段,不觉痴了。

      三.花烛•白蛇

      金芙蓉,玉如意,鸳鸯戏水的盖头遮住了羞红的脸。
      手抚缀了双莲并蒂纹样的水晶流苏,流泪的红烛隐隐映出轻轻上扬的嘴角。

      这一天,真的来了。
      清修的山脚下,我曾注视着那个再次赐予我生命的人,心中许愿要用今后无尽的生命来守候,却想不到最后会成为他的妻,与他携手向前的那个人。
      眼前的男子不会知道,我曾怎样以一条无知懵懂的蛇的形态对着他空虚的幻像顶礼膜拜,每一次的匍匐前行都是为了更加靠近的仰视他的样子。
      而这一刻,触手可及。

      多少年后,当我静坐在雷锋塔底,犹记得他初见时对我温和的笑容:“小蛇,快些离开,不要再被人捉到。”
      西湖水底的水草连绵地缠绕而生,蒙住我的眼,在我掌心长出纠缠的纹路。

      荆钗布裙,对了镜子细细地端详,换下的锦衣玉环深藏在箱底。
      就像凡俗的女子,买了紫檀香,到附近的观音庙求子。
      跪坐在淡青的蒲团上,听着周围的祷告声,头上的观音像端庄慈祥。
      静下心来,默默祷告:“观音大士在上,信女白素贞在此祷告,不慕荣华富贵,唯愿现世静好,得凭朝夕。”
      呼吸蓦地紧滞,恍惚中听到庄严的声音怒斥:“大胆妖孽,胆敢惑乱人间,还敢在本座面前妄求福祉!”
      身上的禁制越来越难以逃脱,呼吸异常困难,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冷水止不住地流:是了,我不过是西湖水底偶尔修炼成精的小蛇,在高高在上的天界看来终究是惑乱人间的妖孽。
      心里想着要解释一切,翕动的双唇却只做得出“报恩”二字的口型。急切间,跪拜在地,光洁的额头不断碰撞冰冷的地面,殷红的液体涓涓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的素净白衣已然改了颜色,耳边听得座上的人道,小蛇,你扰乱人间秩序,偷盗红线,私结姻缘已是犯下天条,姑念你是为报恩暂不追究,但若敢祸乱百姓,定不饶恕!
      叩首上呈,额间早已疼痛得麻木:“素贞只为报恩,别无他求,绝不会危害百姓,若违此誓当受制于天雷轰镇,死于万丈山峰之下!”
      座上的人微微地叹息:“去吧,记得自己的誓言。”
      身上的禁制被解开,呼吸回复平稳,身边众人的祈祷声重新响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看自己,额上那还有什么伤口,素净的白衣崭然如新。
      只有背后一片冰凉,被冷汗浸得湿透。

      人生得慕,不过百年。
      那么百年之后呢,我又该怎样以岁月无痕的容颜面对他的苍颜白发?

      手中的紫檀香兀自地烧,脚间的红线打了死结。

      四.问诊•青蛇

      “当归两钱,白芍一钱,柴胡半钱,黄芪三钱,陈皮一钱……”
      执了笔,对着药方细细地抄,砰动的心乱了节奏。
      不经意,一双修长的手抢过了面前的纸,嘎声低笑:“我们的青儿是为谁患了相思症,竟想起来抄这个方子?”
      手足无措,索性抛却了扭捏,抬眼看他:“许大夫为人看了这么久的病,怎么,看不出青儿是为谁而病的吗?”
      身边的男子没有言语,只是握着我的手在纸上工整地书写,指间的温度灼热了我没有温度的皮肤。
      深夜的月光穿透斑驳的树影洒向水面,池底无边的水藻缠绵出大片的墨痕。
      彼时,城里的宝和堂刚好开了一年,洞房花烛的酒早已凉透。

      闭了眼,唇间触到一片柔软,泪却不自觉地掉落。
      咸湿的液体还未来得及风干就被熟悉的双手抹去,耳边是柔和的声音:傻青儿,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
      擦干泪痕,唇角挂着魅惑众生的笑:你还没看过青儿跳舞吧?今天,我就跳一段给你。

      荷叶裙,青丝履。
      信手采了池边的芙蓉蕊,簪在髻间。
      旋转千百回,裙摆如水中的莲叶四下翻飞,且歌且舞。
      口中的歌,是汉代卓文君的《白头吟》
      对面是一双被迷醉的眼,胜似飞蛾,感受烈火。
      看不穿西湖水底的万千变化,谁与谁,都不过是过客。

      那个叫许仙的男子曾执了素衣女子的手,说了要一起偕老,信誓旦旦,眼中的真挚温暖了冷落千年的角落。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不过经年,风吹云散。

      桌上写了一半的药方随风飘落,新添的字迹落入水中。
      相思始觉海未深,大片的墨迹晕染出深深的泪痕。

      五.盗仙草•白蛇

      学了凡世的女子,取来瑶琴,细细地拨弄。
      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
      早已知道世间男子的凉薄,千年的修炼里看到的太多。

      一曲《凤求凰》,富家的卓文君嫁了贫寒的司马相如。当垆执酒,不管世俗人的目光,曾幸福得纯粹。
      然而秉性难移,成了名的司马相如立意娶妾,伤心之下的卓文君写下了《白头吟》。
      亲眼见过卓文君的泪,只是不曾想到,这境地竟会来得这样的快。

      多日无语的男子进了门,还没问候,听了我奏的曲便皱起了眉:怎么想起这只曲来?
      低头抚琴,不多言语。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呵,一阕词,半生休。

      又是初春,寻了扁舟再游西湖。
      身边的男子一派意兴阑珊,不见了当初了柔情。
      船过断桥,碧波的水那侧立了一座古朴庄严的塔。
      心底不知名的情绪涌动,于是笑着问,那边是哪里,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是雷锋塔,建了很久的。”声音仍是醇厚,握着的手却没有了可以温暖我的度数。
      头脑中一片混乱,轰然作响:若违此誓当受制于天雷轰镇,死于万丈山峰之下!
      雷锋塔,原来真的有这个地方。

      看朝露,看秋暮,一双妖眸早已看得穿世态炎凉,品得出人情淡薄。
      可是我早已没有退路,只能被动地站在原地,等着终场的惨淡。

      五月初五,家家户户粽叶飘香。
      久无笑容的男子执了酒壶,殷勤地拉我到桌前:“娘子,趁着今日的良辰美景,你我也该相聚一回。”
      我推开窗子,窗外无辰无景,只有室内悠长飘香的雄黄酒晃在杯中。
      举起杯,我淡淡地笑,杯中的液体微微漾出,如利刃,划破指尖,残留掌心。
      西湖池底延续千年生长出的姻缘的纹路,在掌心,断了。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一杯接着一杯,杯壶频举,觥筹交错。我是不是该笑着感激,哪怕眼角仍在流泪?
      这一生,因你而修行成长了千年,而今拿来归还。你看,这结局多完美。

      药酒发作,不过一瞬,人身化蛇。
      没了往日的温柔体贴,那个人,对着我修炼千年的本相,竟惊死过去!
      早已知人类性命短暂,想到他会先我而去,却不想会这么的快,且以这种方式。

      再次相见,已是黄泉紫台。
      他清瘦,我憔悴。
      对望了良久,我笑着说,我寻了瑶台仙草,引你还阳,你可还愿我做你的妻?

      六.水漫金山•青蛇

      金山寺。
      舞袖轻挥,身后是无边的水柱冲天。
      一袭妖绿迎风,对面是寺院宝像森严。

      “许仙,醒来。”
      眼前的人果然醒了来,只是方抬头看我,就惊叫道“妖怪”,仓皇地夺门而去。
      冷笑,凉薄至此,油熄灯灭。

      如果不是法海从中作梗,所有的事情可能都会容易得多吧。
      不如怒沉了这寺院,用以祭奠!

      “小蛇,事到如今你还不悟吗?”眼前的袈裟亮得刺眼。
      原来一直阻人姻缘的,是他!

      舞袖连转,鼓起惊涛碧波。
      钱塘,我们一同沉!

      不要啊,小青!那负心的人不知何时跑了来唤。
      举起了剑,对着他妩媚地笑:“我是妖,你不知吗? ”
      “素贞在哪里?我想见她。”呵,《长门赋》还没写倒先排演起剧本来了。
      “许仙,欠你的已经还清,我们两讫了。”心早就冷了,哪里还有什么知觉。
      “不!我爱的是她!”仍是痴缠。

      早就没有了眼泪,只是笑着看他:“许仙,谢你惦念,我同你饮最后一杯。”
      十指纤纤,在酒水上游走,一个“迷”字漂浮水间。
      许仙,既是你要纠缠不清,我就奉送一个“迷”字,要你生生世世不得忘记……

      七.雷峰塔•白蛇

      终究没有逃过最后的结果,枯坐雷峰塔,坐听湖水声。
      “若违此誓当受制于天雷轰镇,死于万丈山峰之下!”
      果有此劫。

      封我入塔的时候,法海问我,后不后悔。
      相识千年,这个人还是这么固执。
      于是盯了他的脸,笑着反问,如果后悔是不是可以放我走。

      人说,世有轮回,我坐在水边看轮回。
      灵山脚下,我被人所救,却不知当年捉我的人轮回转世,潜心修佛,回来寻我。
      他说,小蛇,上一世我亏欠你,今生我助你修仙,你我同去。
      一转眼,面前袈裟晃动,法相庄严,他封我入塔却只叹我不肯与他同去。
      清修如法海者,亦有劫。

      法海的劫是我,而我的劫却是另一人。

      那负心的人也是曾来见我的,隔了墙低呼娘子,竟温柔刻骨。
      笑,不愧是许仙,竟是到了这一刻,也是不肯放过于我。

      转眼春过,想来塔外也该是暖意融融,偶尔有花香透过紧封的塔座渗进来。
      闭了眼,可以听到西湖底水波流动的声音,摄人魂魄。

      法海穿了袈裟,坐在塔前一遍一遍地诵咏佛经。
      法号庄严,心却不死,执着地问我悔不悔。
      劫与结,不一定有解。

      许仙最后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已是几年后。
      仍是一身布衣,平和干净,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女子,娴静安详。
      他说,娘子,你知道她有多像你,一袭白衣,温柔入骨。
      呵,又是一个痴情的女子,竟可安静地做别人的影。

      金山寺潮水尽的时候,我写下的“迷”字,随着清冽的酒流入那个人的心。
      情迷三生,即使这世上没有我,你也依然会随了我的行,追随我的影。

      相持经年,法海来同我辞行。
      再没有那一句悔不悔,相顾无言。

      不曾同去,也终将随记忆淡漠褪却。

      塔内的人枯坐思禅,塔外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
      每隔百年,总有男子经过,或高官富贵,或贫寒如洗,叹息着断桥边的陈年往事。
      他们说天长地久,他们说与子偕老,他们说此生不渝,他们说死生契阔,一遍又一遍,信誓旦旦。一转身又继续自己的生活,追随别人的故事。
      身边的女子,或白衣温婉,或青衣妖娆,有着似曾相识的面容。

      我透过西湖水底听到断桥下书生柔和青涩地说,用我的伞,我载你走。
      我穿过雷锋塔壁看见昔年花烛金盏犹在,粽叶清芬,雄黄酒未冷。

      今年期,西湖又是春来。
      却不知又是谁与谁在断桥相遇,谱下一曲清歌,余音未了。

      千年后,一个同样贫寒的书生写下了一卷叫做《聊斋志异》的文字。
      鬼魅清幽的女子推开深夜的门说,夜不能寐,愿同燕好
      灿若桃花,巧笑倩兮的女子坐在树间,笑说,我婴宁。
      痴情的女子垂了泪说,我是狐。
      执着的书生执了手说,我不悔。

      你看,原来还是有人可以得到幸福的。
      只是从来不是我。

      八.隔世说•青蛇

      雷锋塔的倒掉,已经是民国初年的事了。
      有个叫鲁迅的人写了篇文,用了我的故事来阐述他的道理。

      太多人以为他们听到的就一定是对的,以为看到的就是真的。
      却不知,一切错的离谱。

      民国初年的上海滩,华灯初上。
      我穿了袭淡青色的苏绣旗袍,衬了身上裹的珍珠白披肩,顾盼生姿。
      又是千年,走在街头,无数的目光射向自己,或惊艳,或嫉妒。

      上海滩没有夜晚,舞步飞旋,钗影交错。
      蓦然回首,一道熟悉的影子立在喧闹的人潮间,身边的女子温婉可人,身后却有另一个女子不安地站在一边,一双妩媚的眼睛似能说话。
      呵,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他丢开身边的女子,不顾身后的目光,走到我身边说,你来了。一句话,一千年。
      仔细地端详那一张曾经那样熟悉的脸,良久,我平静地说,先生认错人了。
      转身,离开。

      从来没有什么白蛇,就像从来也没有青蛇。
      所有的故事,不过是说,一条小蛇爱上了救她的男子,成为了他的妻。
      朝为青蛇,夕为白蛇,她时而温婉动人,时而魅惑妖娆。

      世间男子的凉薄,皆如许仙。
      爱时,爱白的高雅淡洁,爱青的妖娆动人。
      倦时,倦白的平淡无味,倦青的刁钻骄蛮。

      于是,报恩的小蛇来了,朝绾青丝,夕浣白纱。
      断桥的一遇,他惊为天人,以为世间的女子,包括那还伞的女子,都不过俗媚平常,不及那一袭白衣绝丽出色,超凡脱俗。
      而当他真的执了那白衣丽人的手,得她为妻,却又转而贪恋那青衣妩媚却又纯真的笑容,以为身边的女子如同平日穿着的白色般简单,如白水米饭般平常无味,不及那青衣妖娆,仪态万千。

      世间的女子皆以为寻到了许仙就可以一生无忧,却不知在断桥寻得的姻缘比断桥还要脆弱。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许仙,只是每个许仙身边的风景不止是一种色调。

      我穿梭于人世间,或温婉,或妖娆。
      用我的眼,看他的世界,疏离迷蒙,远不再当初。

      青蛇白蛇的故事传了一代又一代,人们说断桥相遇,讲盗仙草,谈水漫金山,诉状元拜塔,一些有的没的故事不断在传说中滋生出自己未曾经历的绝世爱恋来。
      我静静地听,淡淡地笑,唇间的朱红兀自妖娆绽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说】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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