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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几重重(4) 这不是方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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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快马加鞭,临了筇竹寺已是未时。
天气阴沉的厉害,枝冠高耸,青山虽不复春日的苍翠,却有种薄雾轻笼的厚重,隐约可见极沉的墨绿色笼罩,尽是松香檀木。
未时正是百姓极多的时候,门口是看守的沙弥,还未至山门处,就听见浑厚的钟声敲响了三次,就连山门外都清晰可闻。
三人牵着马,从一旁青石板的台阶走近,立即就有小沙弥帮三人牵好了马,“三位施主请。”
“多谢。”
“阿弥陀佛。”
阑意惊奇的望着筇竹寺,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没想到筇竹寺竟然还有替他们管马的小沙弥,他原以为来了这里车马不让通,不知得将马系到哪里去了。
云敛不曾侧眸多看过这个天下第一大寺一眼,缓步上前,此时显的有些不紧不慢,“何时来的宸京?”
方灼看他一眼,实话实说,“今日刚到,就是不知你也在宸京,若是知,我也好去寻你。你先前不是去了金陵?我路过时却是不曾见你。”
他也去了金陵?
云敛也不问方灼为何路过金陵,“你寻我作甚?我离了金陵也有一月余了,你自然寻不到我,既然来了宸京,小住几日也可。”
三人进了山门,也作“三解脱门”。山门(三门)即寺院的大门,为三个门,中间一大门,两旁各一小门,所第一个大殿称为三门殿。
三门殿极其热闹,随处可闻檀木香味,内里端放着一座巨大的香炉,烟气顺着香炉孔洞冒出,香灰燃的极高,一看就知这里的香火是从早日燃到了现在。
闻言方灼迟疑了一下,有些歉意,“云兄好意知景心领了,只是这次进京实在有要事要办,不便叨扰,还望云兄海涵,待下次知景定相邀云兄。”
阑意也听到了方灼这番话,心里暗自想着“方灼是有何事?这般着急?”
“你定便可。”云敛恹恹应了句。
自从进了筇竹寺,云敛面色就有些不好,再不复往日神采,看的方灼一阵蹙眉。
他记得云敛上次离开黔州时还是一幅生龙活虎,意气风发的模样,怎么这会儿面色苍白,看着有些颓然,似是生了什么大病一般,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子病弱之感。
到底是毒刚解,未调养好,再加上这些日子心中烦闷,郁结于心,这病气才久久不去,不怪方灼如此感觉了。
“你可是生病了?怎地面色如此难看?”
云敛闻言一怔,“不曾。”
此时已能看见筇竹寺的正殿,云敛看了眼周围,不见温酎,“既已到了筇竹寺,你要寻谁我自管不着,就此别过了。”
方灼一愣,“好。”
云敛抬步朝着正殿就走,阑意却是没跟上,而是看向方灼,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纯良的笑容,“方公子,您能带着我吗?我不想去哪里。”阑意虽然不太喜欢方灼,但他此时也不能去打扰大哥哥,就只好缠着方灼了。
方灼刚要拒绝,阑意他不是不喜欢自己吗?这一侧头就见了阑意面上充满信任的笑容,就像是全心全意信赖着自己,顿时一怔,阴差阳错说了句“好”,他长得真好看。
今日一见时的不满顿时被他忘在了脑后。
这小家伙还是挺乖的嘛!带着也行。
“不用叫我‘方公子’,称呼我的名字即可。”方灼轻咳一声掩饰方才自己一瞬的思绪。
阑意面上的笑容更热烈了,有些腼腆的喊了句“方大哥”。
自是装的极好。
“方大哥,我们去哪里呀?”
“就在这里等。”
“啊……”
那正殿名叫“大雄宝殿”,一入眼就可见里面供奉着的佛像,云敛四下扫了一眼,百姓跪拜着,祈求各自的心愿,正殿两旁则盘坐着的是小沙弥,手中敲着木鱼,嘴里念叨着什么。
青烟袅袅,入耳入心。
自是不见温酎在此。
云敛看了一眼,也不见得有多失望,他自是没有在这里第一时间找到温酎的念头,自然他不在,他自是没什么要继续待在这殿里的意思。
也没人管云敛是否要跪拜,要离去时云敛又转头看了眼跪在地上面容虔诚的百姓,不知在想什么。这一转他就看见了一旁放着的功德箱,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云敛在里面放了一锭金子。
金子沉甸甸的,自是大数目。
那一旁打坐的穿着青灰僧袍的约莫不惑年纪的和尚睁开眼看向云敛,急忙站起来,“阿弥陀佛,施主功德无量,请留下姓名,也好撰写功德簿。”
功德无量什么都云敛根本不信,却是朝这人还了一礼,说了阑意的名字,“阑意,‘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之‘阑意’。”说罢后云敛走了出去。
他不信佛陀,但若真的能有功德,那就积给阑意吧!
出了大雄宝殿,一派闲适自在,云敛松了口气。看向他先前所在一地,就见阑意与方灼站在一起,他也放心,缓缓走向后殿。
既然这里温酎不在,那自然其他殿宇也没有。
云敛走的不快,约莫一盏茶后便是临了后院,从那青石板的小路上走过来两人。
其中一人穿着玄色锦袍,墨发束起,身形高大,容色俊逸,气韵温和儒雅,倒有几分珠圆玉润的内敛,看姿容而立年纪,那面容与方灼却是有几分相似。另一个就是着青灰僧衣的小沙弥了,看样子是给那人引路的。
见着这人,云敛眯了眯眼,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那男子显然也认出了云敛,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面上笑容温和,走至前来,“云阁主,好久不见了。”声音儒雅磁性,对着云敛仿若老朋友一般。
云敛看了他几秒,心里暗说一句“老狐狸”,面上也带笑,“方盟主,别来无恙啊!”
此人正是武林盟主方穆文,也就是方灼的父亲。别看他面上看来而立年纪,实则已是不惑了。
方灼来的目的云敛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就是为这方穆文而来,怪不得方灼吞吞吐吐不肯言明,原来如此。
竟是叫他给碰上了,早知道他就在那大雄宝殿多待一会儿了,真是说不得该是好运还是霉运了。
方穆文微笑颔首,“上次一别已有三年余,不曾想在这里见到了云阁主。”
他所说的“上次一别”指的是三年是云敛未及冠之时干下的一些事情。那时衡山派的弟子来到云敛的不留行,目的自是为了刺杀栖霞山庄的副庄主,是为报仇。
云敛本来见不惯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人,自是答应了,他的人在栖霞山庄却是没有寻到那位副门主。那人是去了甘州与方穆文议事,云敛自是那会儿见过的方穆文。
那位副庄主虽杀了,云敛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位方盟主功不可没。
云敛眸色有些冷,显然是想到了那次的遭遇,“方盟主远道而来,本公子竟然不知,有失远迎。”他的百晓阁竟然都没察觉方穆文来了宸京的消息。
方穆文依旧笑的儒雅,“这也不能事事都让云阁主知晓啊!”他不让云敛发现自然有自己的本事。
云敛冷哼一声,“说的不错。”
短暂的交锋,方穆文也不托什么长辈的风范,蓦然提起了方灼,“听知景说云阁主与小儿是好友,那倒是极好的。在黔州一路相伴,也学得了些云阁主的好处,听知景说你还替他解过毒,老夫多谢云阁主慷慨。”
他去黔州本身也就没有掩饰,不怪乎方穆文知道。不过看样子方穆文知晓他与方灼是好友,却没什么别的意思,也不知他是在想什么。
“不必,盟主谬赞了。”
云敛曾对阑意说过,“方穆文就是个伪君子”,其实也不尽然,他念着三年前方穆文叫他吃了大亏,这才说的偏颇。
事实上方穆文这人城府极深,在江湖上与百姓间声誉极好,他底下的人不抢掠,反倒是能帮即帮,比那甘州的一方父母官还要管用。
看方灼就能知,方穆文此人定没有那般不堪。
只是方穆文如此,其余个派就不尽如人意了,有方穆文压着,也不算太过。
故此虽有三年前的那一说,云敛却与方穆文没什么实质的仇怨,所以他在黔州才对方灼说“他与方穆文无仇无怨。”
“大恩不言谢,既是知景的好友,来日可来甘州做客。”方穆文笑道。
云敛看了方穆文几秒,颔首。他也不愿在此与方穆文交锋,正好此时方穆文身边的小沙弥道,“盟主大人,该走了。”
方穆文点头,“也好。”随即歉意的看着云敛,“云阁主失陪。”
云敛颔首,“劳烦方盟主替本公子带个信,舍弟此时正与令嗣一同,劳烦您告诉舍弟,来寮房(liao,香客休息房间)寻我,多谢方盟主。”
这么些小事方穆文也不至于不应,“客气。”
云敛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方穆文还礼,看着云敛的背影若有所思,云敛怎会来这里?还是与知景一同的,他所去的地方好像就是竹林,那里所在的不是不觉那小子吗?他们好像是一同去的黔州……
许是方穆文站的时间有些久,那小沙弥催促,“盟主大人。”
方穆文回神,笑容儒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