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婉延子良时

1、第 1 章

　　2021年晴，我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还能再遇见她。
　　“顾溪？”我转过头。她穿着过膝的风衣，好像又长高了一些。都说18岁以后就不会再长，看来也总有些例外。她脸上带着一点惊讶，似乎她也没想过会遇见我。
　　“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我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她搅拌着咖啡杯里的冰糖。过了好一会她试探的开口“你……还好吗？”我收回视线看向别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还好。”还好吗？我也不知道，不过爸爸好像总是担心着我，那我是不好吗？
　　她笑了笑说“你还是那样，都不怎么爱说话。”冰糖化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用手握紧了杯子“顾溪我……”她突然停下不再说话，我们之间又沉默了很久，可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反复的咬着嘴唇，这一点她好像没变，“顾溪，对不起，对不起。”她哭了，低下头不住的掉眼泪，就像那时一样。我看着她说：“程玉，这么多年该放下了，我早就放下了。”我替她抽了一张纸放在她的手中“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你也不该怪自己。”我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出咖啡厅，深吸一口气，我放下了吗？
　　放下，怎么可能啊！她们是因为我死的，是我害死了那个笑起来比阳光还灿烂的女孩，是我害死了那个我不敢承认的爱人。一切都怪我，是我嫉妒她对她的爱，嫉妒她们在人群中的相拥与无畏。是我的错，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怪我呢？
　　2014年晴我转学到西子高中，当时正好遇上了大课间 ，老师把我安排到了座位便离开了。我感觉有些无聊，走到窗前看他们做操。突然有人进来，我看向门口。她看着我，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将手举在头顶，挥出，真像个小混混。“不好意思走错了。”她退出去。片刻后又进来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那个，你是不是走错了？”
　　我错开她的目光，为什么她不出课间呢？“我是新来的，刚到。”
　　她松了一口气，大方的走向她的位子，冲我笑了笑说“你好呀，我叫顾开，你呢？”
　　“顾溪”
　　“嘿！”她从抽屉中拿出书摆在课桌上，有些开心，说：“我们都姓顾欸，五百年前可是一家，你之前那的啊？ ”
　　我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有些疑惑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的人，“重庆。”
　　她看起来好像更兴奋了，眼中闪着光像天上的星星：“重庆哪的啊？那好玩吗？”
　　我有些架不住她的热情，这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话“还好”
　　她马上有接着问，“那……”
　　“顾开，你又不出操！” 一个老头在后门大声的冲她喊了一声，顾开浑身一个激灵，转过头立马起身，“主任，我刚上厕所，马上下去。”说着就从前门溜了出去。我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想来应该是惯犯了。
　　“你怎么不下去”主任看着我，我还没来的及回答，她又窜了回来说：“老邓，她转学过来的，刚到。”主任瞪着她：“我能不知道，你快点给我下去，一会扣分了！”顾开乖巧的鞠了个躬：“好的主任，谢谢主任”
　　“你！”主任举起手佯装打她，她一下就飞了出去。
　　主任看着我说：“你刚转过来，今天就不用下去了在教室里好好看会书，熟悉熟悉教材。”
　　我点点头说：“好的，麻烦老师了。”只见主任带着一脸的欣慰走了。大概老师都这样，只喜欢好学生，永远都不会有例外。
　　我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那人已经到了操场却被其他老师抓住了，她正在跟老师争论不过好像失败了。她站在主席台上一点受惩罚的样子都没有，做的操歪歪扭扭，很是做作，引的台下的学生哄堂大笑，我也忍不住下意识的笑出了声。她却像浑然不知一样自顾自的在那跳，直到主任将她拎下台。
　　她下台时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抬头向我看来，冲我一笑，我一慌，连忙俯下身。反应过来，不由的懊恼，这这么远她应该看不到，自己躲什么啊。于是又悄悄的起身探出脑袋，她果然是看的见的。
　　女孩立于人群上方，顶着盛夏的骄阳，逆着太阳光，脸上两个大大的括号，冲顾溪开心的偷偷招着手。顾溪躲在窗台后看着她，从操场吹来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于是属于顾溪的故事开始了。始于那个夏天，那个女孩对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