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山雨》贺止

1、老城（一） 手机死机了

　　空气湿度骤然提高时李觉今都会觉得不适，待了几年的城市仍旧没有归属感，就连气候也时常让他反感。大学毕业之后李觉今就留在了宛昌，经济不算太发达的城市往往更有烟火味。老城区的房子他租不起，只能跑到东郊的偏地租了个四十几平的小高层。一个月打工赚那几千块钱，去掉房租、水电、物业费，所剩无几的两千块钱撑不起任何野心。
　　和父亲断绝关系之后再没有一毛的生活费。大学时期的李觉今花钱花得有多开心，现在的李觉今就有多惨。刚毕业那会儿他心一横把低奢品和名牌衣物全部二手卖了，攒了个小五万存银行大概涨了几十块的利息。鞋子他没舍得卖，贡在家里跟宝儿似的。一身寒酸的大市场批发又踩着一双几千上万的球鞋，实在是让人看不懂的潮流。
　　雨天里李觉今是不穿球鞋的，上回他去批发市场和老板使劲磨嘴皮子终于花了一百块钱捞了三双板鞋，即便泡在雨里也不心疼。今天出门买菜时他特地看了天气预报，刚刚走到站台暴雨就浇下来了。东郊的车很慢，10分钟才有一趟，但是市里的菜市场还是老城区卖的便宜，只是花一块四坐趟公交肯定更划算。老区原在市中心，各种鼓楼下打底的旧房子像大学女生脸上没抹开的粉底液。听说市政府几年前就要在这块脸上动刀，奈何老区的老人、家长们一齐抗议，甚至带着自家小孩跑到市政府门前让政府解决上学问题。李觉今知道那儿有个中心小学，老牌而且口碑好。老区那么多户人家就指着这套房子入学呢，说拆就拆，谁干呢？居民楼转口便是他要去的菜市，常年挤满了老年人，李觉今干脆直接放弃早起同他们抢菜，只等早晨五六点那批过去了，好菜都给人挑的七七八八之后再来。
　　公交车远远开过来仍旧是慢悠悠地晃，晃得整个东郊全然熟睡。这会儿雨小些，李觉今把伞一收就往车上上，还是淋了一头一脸的雨。他叹了口气，看着站台上原本用伞遮出来的唯一一小片空地，几下便消失融进一片雨水里头了。
　　整趟公交里就司机和他两个人。安静的像是俩人之间隔着雨帘。李觉今默默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刷头条。先前他也不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后来手机天天给他推送xx软件极速版能赚钱，刷着刷着就有红包。缺钱缺得要死的人儿立马对比了几款软件，挑了个钱最多的下载。没事干就把手机掏出来刷一刷，一个星期大约能刷十几块钱。本来对这东西不抱任何希望的李觉今总体感觉上又良好了许多，就连别人给他发砍价链接的时候都顺眼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宝贝相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