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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八绝 魏锦戍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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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乐宴回过神,侧身望向殿门口,就瞧见春风抱着一鸡毛掸子,探头往里面张望。
“你们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被公主这一说,春风抱着鸡毛掸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公主,我哪有鬼鬼祟祟,是嫣然。”说罢,春风直接将嫣然给出卖了。
嫣然微楞,不过半秒就恢复了沉静,她早知道春风这性子,藏不住任何事。
“公主,你这几日心情不佳,我们是怕你一个人闷着。”
赵乐宴抿起唇,顾左右而言他:“我能吃能睡,好着呢。”
嫣然上前:“你这几日胃口不好,辗转难眠,都让我们点起了安神香。”
赵乐宴笑得苦涩,解释道:“我吃不下,”说着,上手掐了掐自己的腰,“我这腰粗了,得稍加控制,睡不好,是因为……因为我吃得少,自然睡不好。”
说完,看了眼春风与嫣然:“你们今日是怎么了,这么紧张?我真的没事,我今日还陪母上去赏花了,能有什么不好?”她转回身,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取下发髻上的簪子,轻喃自语,“……一切都会变好的。”
嫣然和春风相视一眼,她们心里明白,公主嘴上说着没事,但心里藏着事儿。
公主自从落梨园回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夜不能寐……以往每日都将魏家郎君挂在嘴边,可这几日,偏偏没提起过一嘴。
……
“嫣然,我想洗漱。”
“好,公主,我去打水。”嫣然应声,正转过身,就听见殿院外传来叩门声。
“我去瞧瞧!”春风忙将鸡毛掸子塞给嫣然,小碎步朝殿院跑去。
半晌,就听见春风扯着大嗓门喊道:“王妃来了!”
一听是嫂嫂来了,赵乐宴忙起身去殿门口迎接,刚走到殿门口,就看见了嫂嫂,她手上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嫂嫂!”
“宴儿。”奚芫芫的声音如春风般轻柔,目光落在她日渐瘦削的脸上,满眼心疼。
她提了提手中的食盒,说道:“我给你做了些骊国特色的酸果糕点,吃了能开胃,给你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赵乐宴吸了吸鼻子,恨不能将糕点香气全部吸进鼻子里:“合口味!我都闻到糕点香了!”说着,拉着嫂嫂的手进了殿内。
嫣然和春风紧随其后,接过奚芫芫手中的食盒,将食盒放在桌上。
奚芫芫转身看向嫣然和春风,嫣然瞬间懂了,拉着春风先出去了,还贴心地将殿门关上。
赵乐宴拉着嫂嫂的手坐下,努力扬起嘴角,想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
见状,奚芫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宴儿,在我面前,你不用强颜欢笑,我知道你有烦心事,你与魏锦戍……”
“嫂嫂,我……”听到魏锦戍的名字,赵乐宴急忙打断嫂嫂的话,欲言又止,“我其实已经好多了。”
“……好吧,说不难受,是假的,”赵乐宴泄了气般垂下眼帘,“但我也不是生他的气,我就是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气我自己,气自己没用,差点打乱了他们有用的的计划……”
奚芫芫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宴儿,你别这样想,你的存在,就是最有用的,因为你的降生,王上与王后才那般高兴,因为你的陪伴,越亓才不觉得孤单,也因为你的出现,我才觉得这世间那般好……”
“嫂嫂,”赵乐宴眼睛酸酸的,扑进她的怀里,“谢谢你。”
奚芫芫轻轻搂住宴儿,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轻喃道:“是我该谢谢你,因为你,我才又看见了世间的好……”
“嫂嫂,”赵乐宴忽然仰起头,问她,“那我主动一点,是不是就能弥补啊?”
生怕嫂嫂没听明白,赵乐宴赶忙解释:“我本来还在犹豫,但嫂嫂这么一开解我,我就忽然想通了,世事难料,我不想再这么错过了,也许我只是世间的一粒尘埃,但对喜欢我的人来说,我就是最重要的存在……”
她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丢什么面子啊,主动去见喜欢的人,都是勇敢的人。
赵乐宴目光坚定起来,彷佛在内心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我要去见魏锦戍。”说着,赵乐宴就要起身,却被奚芫芫一把拉住。
“嫂嫂,怎么了?”
她看着嫂嫂欲言又止的模样,彷佛猜到了什么,瞬间紧张起来:“……魏锦戍出什么事了?”
奚芫芫轻蹙眉,缓缓开口:“宴儿,他……被卷进了一场毫无根据的流言旋涡中。”
“什么意思?”
“整个缙姮城都传遍了,说……他不是魏将军的孩子。”
赵乐宴微怔,瞳孔骤缩:“什么?”她的脑海中彷佛有惊雷炸响,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子虚乌有的事都被传得有板有眼。”
“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捕风捉影!”赵乐宴为他抱不平,定是他与阿兄的谋划被背后的人怀疑了,他们想借这传言击破他的心防。
“不行,我现在就得去见他。”
“宴儿。”
“嫂嫂,越是这个时候,我越应该陪在他身边……我现在就要见他……”
“好,我陪你去。”
“嗯。”
……
马车的哒哒声,划破了长街的寂静,长街两旁的灯火已经点亮,映出马车的影子。
行至落梨园前,马车停下了。
赵乐宴刚跳下马车,身后就传来奚芫芫的声音:“宴儿。”
闻声,赵乐宴转过身,迎上嫂嫂的目光:“嫂嫂,你放心吧,有我在,他一定不会被流言打败,我可是福星!”
听宴儿这么说,奚芫芫终于放下心来。
有宴儿在,一切都会变好的,宴儿就是福星……
奚芫芫看着宴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缓缓收回视线,刚要放下马车绸帘,一只手迅速伸了进来,接着,一道身影像只猫似的钻了进来。
一进来,就将她整个圈入怀中,脑袋在她脖颈处轻轻摩挲,痒得她忍不住闪躲。
“越亓。”她轻声唤道。
赵亦烽轻应了一声:“嗯。”
“你一直在这儿守株待宴儿?”
赵亦烽轻轻摇头:“是锦戍,他在这儿守株待宴儿,我不过是在这陪他。”
“你是同谋,”奚芫芫轻轻开口,“我也是,要是宴儿知道我与你们合起伙来,会不会生我的气。”
“我们没有骗宴儿,我们只是如实相告,那些流言蜚语可是实打实的满天飞,宴儿她是自己要来见锦戍的,他们心里都有对方,但都怕伤到对方,”说着,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为了他们,我们这是甘愿做他们的踏脚石。”
奚芫芫被说动了:“只要宴儿愿意,我做坏人也甘愿。”
“我陪你一起。”
“……要不,我去看看?”奚芫芫还是有些不放心,说着就要起身,被赵亦烽眼疾手快拉了回来。
“我们做的到这里就好了,接下来,该他们自己好好敞开心扉谈一谈了。”
听罢,奚芫芫轻轻点了点头。
……
赵乐宴缓缓步上楼梯,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莲花灯笼下被风拂得摇晃的流苏穗。
她刚要推开屋门,就听见一串清脆的铃铛声。
她记得这个声音,是他身上那串非金非玉的铃铛声。
赵乐宴循着声音,来到了屋顶,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魏锦戍。”
他背对着她坐在屋顶上,听到动静后缓缓转过身,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腰间的那串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晃,发出悦耳的声响。
赵乐宴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就如一阵风般朝她冲过来,将她紧紧拥如怀中。
“宴儿……”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赵乐宴任由他抱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伴着风钻进她的鼻腔。
“魏锦戍,”她轻轻开口,手轻抚着他的背,“我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用这个机会,因为你从来不需要弥补什么,”片刻,他缓缓松开她,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宴儿,我好想你……你终于肯见我了。”
赵乐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反而追着他的目光回望着他:“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会不见你。”
听到她的承诺,魏锦戍满眼温柔,轻轻抬起手,替她拨开额头被风吹乱的发丝:“哪怕我不是魏锦戍,你也不会不见我,对不对?”
她握住他的手,“听着,”她的声音轻轻颤抖,却充满着力量,“我不管你是谁,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是我赵乐宴认定的夫君。”
她的目光灼热,似驱散了他所有的阴霾。
魏锦戍眼眶微红:“说话算数,”说完,他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你答应我了,所以,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了。”
“我是公主,自然说话算数。”
来的一路上,嫂嫂将缙姮城近日的传言都告诉她了,那些见过他、甚至没见过他的人,都在往他身上泼脏水。
从一开始说他不是魏伯伯的孩子,到现在竟有人说他是魏伯伯与敌国的女子生下的私生子,还栽赃魏伯伯通敌叛国……这分明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现在最重要的是揪出散播流言蜚语的幕后主谋,”赵乐宴轻蹙着眉头,“兴许,这件事的主谋与密谋造反的主谋是同一个人。”
魏锦戍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宴儿,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如何都不怕。”
赵乐宴感受到他越来越收紧的力度,愈发心疼他。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查这流言背后的始作俑者。”
一听这话,魏锦戍松开她,直勾勾地盯着她:“宴儿,此事危险重重,你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我差一点坏了你和阿兄的大计,我必须将功补过,若散布这些流言的与密谋造反的真的是同一个人,我更得查清楚了,为了你,也是为了凨国。若真有谋反战乱,我是能独善其身吗?哪怕我不是凨国的公主,我也是凨国的子民,若凨国有难,我定是要同进退,因为,我爱的人都在这里。”
魏锦戍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轻声说道:“宴儿,你放心,我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那我们一起。”
闻言,他的声音闷闷的但很坚定:“好,我们一起。”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