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天》扬鹭半衫

4、chapter 4

　　chapter 4

　　我这一生都在尽力拉住我想拉住的所有人，可惜，一个都没拉住。

　　爸爸，妈妈，支离破碎的家庭，还有肖窕。我讨厌失去的感觉，更讨厌曾经拥有的痛苦。

　　妈妈总是对我说，她随时可以抛下我然后离开，于是我从小开始就紧紧拉着她的手——也不能总拉，因为妈妈嫌我手脏。虽然我每次都用湿纸巾擦好几遍才敢，，没事，我可以再擦嘛。

　　爸爸妈妈总是吵架，五岁那年，他们有一次吵的特别凶，妈妈拿起了刀。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我说，“萱萱乖，以后就跟着爸爸住吧，好吗？”不知是哪句话触到了妈妈，她拿起刀向我们走来，我扑过去哭喊，拉着妈妈的裤脚不让她走。

　　妈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萱萱，”爸爸坐在我床边，温声对我说，“感觉好点了吗？”我脑袋上缝了13针，我被妈妈踹开的时候，脑袋撞到了桌角，那儿已经生了锈，我还打了破伤风。

　　“萱萱……”爸爸轻声唤我，“你妈妈出去旅游了，以后……对不起，萱萱，爸爸也要走了。”

　　“爸爸做错了事，得去承担，以后爷爷奶奶会照顾你的，你乖乖听话，别惹他们生气，爸爸知道你是个乖孩子，萱萱……”

　　身上的麻醉效果还没过，我连爸爸最后落在我额上的吻都没察觉到。

　　“我们萱萱一定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遇上什么事都不能退缩，不能逃避，而且一定要拉紧身边人的手，不能等到失去才后悔。”

　　高考前两天学校让我们好好休息，除了基本纪律要遵守，其他条令都可以适当放宽。

　　那天我在衣柜里找了很久，翻出了一条裙子。这是爷爷过世前的那个生日，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说，红裙子好看又大方，我们家萱萱长得这么好看，穿红裙子一定更好看。爷爷脸上笑起了满脸褶子，当时。

　　我穿上它去了学校，同学们都很讶异，笑着说，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这么好看。

　　晚上的时候，老师兑现了承诺，订包间请我们吃饭。六月份，天气还不是很热，老师很关心的问我冷不冷。我摇了摇头，却在她走后让同桌把外套脱给了我。

　　“不是说不冷？”同桌低声说。

　　“冷。”

　　她的外套下只有一件短袖，比我穿的还少，但我还是毫无心理负担的接下了她的牛仔外套。

　　男生们去前台弄了几瓶酒来，我举了举手示意给我一杯，同桌张了张口却也没说什么。

　　“高考顺利啊大家！”
　　“顺利顺利！”

　　在十字路口，大家纷纷告别，互相预祝高考顺利，同桌和我不同路，我笑着对她说，外套送我呗，我冷。

　　“行，”她拍了拍我的头，“你冷就穿着，还有……高考顺利。”

　　我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