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枝》菜饼

3、第 3 章 九月末

　　九月末的时候，班里同学都开始躁动。虽然他们现在是高三了，学习压力渐长，但没有哪个学生对放假是没有期待的。
　　其他人都抽着空闲时间，讨论国庆假期怎么过，只有于歆默默不言。
　　邱吉星作为同桌，第一个发现她的不对劲。
　　相处这一年半下来，他多少都清楚一点于歆的性格了。
　　邱吉星用胳膊肘抵了抵她，小声的问：“你怎么了？要放假了还不开心吗？”
　　于歆扯着嘴角，一脸口是心非道：“没有，挺高兴的。”
　　邱吉星见她不愿意说，也不过多的刨根究底，和旁人聊天的时候刻意把于歆带了进来。
　　他们聊的很逗，于歆被他们几个一起整笑了。
　　于歆笑的时候习惯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邱吉星后来微微低头，眼神温柔的看她笑。
　　路过三班门口时，于歆总会刻意去寻找任俞的身影，这成了她的习惯。她的目光，会不由自主的追随那个男生。
　　国庆放假前一天晚自习，最后一节课老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并叮嘱他们一定不能光顾着玩，也得保证作业质量。
　　台下众人难掩激动，老师还没说完就乖乖答应，说一定会的。
　　“需要改作业的群里@我。”丢完这句话，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就离开了教室。
　　众人已经收拾好书包，几下就走了大半。
　　陈思琪和安诺过来等于歆，于歆整理好后和她们一起出了教室。
　　路过三班时，于歆往他们班看了一眼，人都已经走光了。
　　于歆有些失落，她想至少今天得看见他一下啊。
　　三个女生一路聊着假期想做的事，等轮到于歆的时候，她淡淡的说：“在家待着吧。”
　　陈思琪稍微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七天的待在家里啊？那得多闷呐。”
　　安诺轻轻推了下她，示意她别乱说话了。
　　于歆坦然道：“爸妈都太忙了呗。”
　　陈思琪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马上补救：“那歆歆，你可以来找我们一起玩呐。”
　　于歆点点头，继续安静的走路。
　　出了学校门口，三个人打算分别。于歆转身的时候，正好看见旁边超市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立刻一顿。
　　是他......他竟然在这里，我要不要也装作买东西的样子，进去逛逛?
　　她站在原地这样想着，却没注意到旁边一辆车，眼见快被蹭到的时候，一个男生一把拽过她。
　　“发什么呆呢，怎么也不看着点路?”
　　邱吉星拽着她的肩膀，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于歆被这出吓的收回神，见来人是邱吉星，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他说：“谢谢。”
　　邱吉星扯过她的身体，以大人训诫小孩的口气讲：“于歆，你还是个小孩啊？大马路上不注意点，难道下次还要我飞过来再护你一次吗？”
　　于歆想反驳一下他，余光却看见任俞向他们走了过来。
　　她的心脏突然开始活跃起来，仿佛也只有现在，她才能感受得到自己是鲜活的。
　　任俞手里拎了一个超市的购物袋，他走到邱吉星旁边，看见于歆礼貌对她一笑，问他：“你女朋友啊?”
　　邱吉星朝他嘿嘿一笑，说：“你猜。”
　　还没等任俞回答，于歆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声音不小的说：“不是，我不是他女朋友。”
　　邱吉星抬手揉了下她的头顶，颇为无趣道：“逗他呢，你怎么这么不机灵呢？”
　　于歆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又不好刻意盯着任俞，只能微微垂下头。
　　任俞开口对邱吉星开玩笑说：“别惹人家小姑娘了，你刚刚冲出来干嘛？逃单啊？”
　　“喂，你这话说的，我邱某人怎么会逃单呢，我那是看见我同桌快被车撞了，冲出来救美来了。”
　　任俞打开购物袋，拿了瓶饮料递给他，嘴上说着“别吹了，就你还英雄救美呢。”然后也拿了瓶饮料递给于歆。
　　任俞看了看时间，又对邱吉星说：“快点儿啊，程旭他们还等着呢。”
　　邱吉星这才想起来，他们几个朋友约好了去网吧通宵，自己和任俞负责过来买吃的。于是只好匆匆告别于歆，两个人朝约定的网吧走去。
　　看着他们身影消失在拐弯角，于歆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手里紧紧攥着那瓶饮料。
　　回到家，出乎于歆的意料，她妈妈竟然在家里。
　　“妈，我回来了。”
　　于歆客套的说着。
　　于母也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于歆受不了这样焦灼的气氛，对她说：“妈，我先回屋了。”
　　于母却让她等一下，母女俩个坐在客厅，开始都没一个人先开口。
　　好久之后，于母放下手机，毫无商量的语气：“国庆你去陈阿姨那儿住。”
　　陈阿姨是她妈妈的同事，不过要比她妈妈更小些，才毕业五六年，有个丈夫，两个人还没有孩子。
　　于歆暗自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能不去吗？”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有难以察觉到的轻微颤抖。
　　于母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你陈阿姨不忙，可以照顾照顾你。而且她丈夫是个公务员，上下班都有规定的时间，可以照顾你的三餐。我和你爸这些天会很忙顾不上你，你先去他们家待几天不行吗？”
　　于歆简直是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
　　沉默了很久，内心艰难挣扎着，最后她妥协道：“好。”
　　几乎是气声。
　　“别像上次一样突然跑回来了，知道没，我好不容易能托个人照顾你，别再给我耍小性子。”
　　于歆垂着头，紧紧捏紧双拳，没有回答。
　　于母又给她交代了些事情，她没听进去，从头到脚开始发凉。
　　后来回到房间，于歆缩进被窝。恶心，恐惧将她包围，她就像落水的羔羊，被无尽的水吞噬。
　　那晚她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一个男人扯着她的领口，她害怕的尖叫起来，却被男人用舌头堵住了她的嘴。在这之前，于歆一直觉得吻是多么纯情甜蜜的，实际上她干呕得差点要了命。在男人眼里，于歆对他的拳打脚踢也不过是被小猫挠似的，根本不在乎。
　　男人的手在她身体上摸索，而她的反抗根本没有用。
　　她看着上下晃动的天花板，呆滞的想：任俞，我配不上你了。我脏了......
　　那年，她刚初三毕业，她原本计划去和任俞表白的。
　　她原本是打算穿着漂亮的裙子，给喜欢的男生看的。
　　最后，她却穿着脏乱的裙子匆忙逃回家。
　　于歆被噩梦吓醒了，她靠在床头，静静的看着窗户外漆黑的夜空，胸口开始疼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改了，别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