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光》暮云空不知音

9、chapter 9. 有没有一种

　　"寻儿，躲起来，不要出来……"
　　"寻儿，会哭的孩子会惹人烦，要坚强。"
　　睡梦中的人额前一片湿润，脸色苍白，无力的挣扎着。
　　"寻儿，这个小王子背包可不可爱，背上这个背包你就不用感到孤单了。"
　　"寻儿，不能做小公主，就做小王子吧。"
　　"恶魔总是会以一种伪善的面孔出现，你要警惕那些人，不要相信他们。"
　　"伪装，是保护自己的一件很好的武器。"
　　"不要太出彩，也不要太平庸，就这样刚刚好……"
　　温柔的面容慢慢消散，成了一个个碎片在空中浮动。
　　眼角的晶莹滑落，心口空了一拍。
　　江寻慢慢睁开眼睛，抬手碰了碰眼角，怔神片刻，笑了一下，还以为不会再梦到你了呢。是要给我什么预警吗，我，又要失去什么了吗……
　　江寻看了眼四周，小心翼翼的下床，慢慢走动，准备洗去脸上的油腻感。
　　水流声扎眼，她恍惚中看到池子里的水变得血红，淋漓的鲜血，再回神一看，清澈干净的水在流淌。
　　什么也没有，又出现幻觉了吗？
　　手上的伤早就好了，隐约能看到与旁边皮肤不同的疤痕，这伤口起初很小，那天被她一点点的抓弄大，蹭在衣服上染了个鲜艳的颜色，像不像雕花，这疤痕如藤蔓般缠绕了一圈，直至手背中间。
　　江寻低笑两声，嘴唇被咬的破了皮，眼睛湿红的吓人。
　　也许，只有在这种黑夜里，才会觉得自己恢复了本性。她舔了舔唇，好笑的想着。
　　指缝已被水流冲刷过，江寻仔细的擦干净，就打算回去了。
　　"啊，你怎么不开灯!"
　　江寻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太刺眼了。"
　　靠近她，幽香萦绕全身，食指轻放在那带着血腥气的红唇上，轻声道:"嘘，不要吵到她们。"
　　说着，她就离开了，在墨色中如同一个幽灵般来去，悄无声息。
　　只留下吓懵了的齐萱，腿微微颤抖，许久才缓过神。

　　——
　　早上，还在寝室的齐萱默默地看了江寻好几眼，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又不说话。
　　蓝茗看齐萱这反应，好奇的问:"齐萱，你想对江寻说什么，看你好像不好开口的样子。"
　　齐萱不好意思的抬起她那无辜的鹿眼，"就是想问江寻，昨天半晚怎么不开灯，我站在卫生间门口快吓死了。"说完后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无不表现出自己的害怕。
　　江寻眼皮微掀，眼神变得奇怪起来，"我昨天晚上去卫生间碰到你了吗？我记得就我一个人，怕开灯太刺眼了就没开。"
　　"你不会这么容易忘事吧，你还和我说不要吵到她们睡觉。"齐萱的眼睛瞪大，有些惊恐。
　　江寻低眸笑道:"那应该是我忘了吧。"抬头看她，眼睛里浮动着幽光，"那我还说了别的吗？"
　　齐萱看着她的眼睛发怔，摇摇头，"没有了。"
　　"奥，好的。"
　　谢阳在一旁无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问了句:"我们什么时候吃早餐?"
　　蓝茗正看着俩人互动，随意回道:"奥，再等会儿。"
　　江寻:"你们都收拾好了吗？"
　　"好啦。""那走吧。"

　　——
　　蓝茗喜欢和谢阳搭在一起，江寻不习惯被别人牵着，因而前两个亲密似情侣，江寻就像是被刻意遗忘的，齐萱自动脑补了这几个人的关系，走在江寻边上，温柔体贴的说:"江寻，要不要以后我们一起走。"
　　江寻看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收回了视线，"谢谢，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
　　不管她是作为一个还不熟识的的陌生人，还是她父亲的情人，她都不想过多接触。只想搞清楚某些事，就够了。
　　早上的食堂没什么人，她们几个挑了自己想吃的就坐在座位上就餐。几个人都不是多么热络的人，就连蓝茗也只是遇到了八卦会多聊些，大多时候，三个人的状态安静自若。
　　齐萱看了看她们几个，蓝茗在看手机，谢阳在看单词，江寻在专心吃饭，好像哪个都不是能打扰的，斟酌之下，她碰了碰江寻:"江寻，你是哪个系的？"
　　江寻不着痕迹缩了一下手臂，回道:"政治。"
　　"那是不是很枯燥？"
　　"还好。"
　　"奥……"
　　江寻目前不讨厌她，正常的回问:"你呢，哪个系？"
　　"我是学舞蹈的。"
　　蓝茗抬头看着两人，心想:江寻和齐萱是不认识的吗，江寻也没有表现出多少讨厌的样子，为什么江寻会说齐萱没这么简单呢。
　　"学舞蹈?那为什么之前都没见过你，感觉你这么漂亮我应该有印象才对。"蓝茗问道。
　　齐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刚转过来的。"
　　蓝茗:"奥，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会到我们寝室？"
　　江寻暗自观察着她的反应。
　　"就随便选了个，刚好遇到你们这么好相处的人，我觉得我很幸运呢。"
　　既回答了问题，还夸了她们，看来是有一套的。
　　随意选的吗，和金主的女儿在一个寝室，齐叔叔不知道，她会不知道吗？难道是我把人想的太复杂了，除了是父亲情人这点，其他方面，是个正常人。
　　江寻不懂她大好年纪，家境也是小康以上水平，为什么会做这种事，不是歧视，她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无论是相貌还是年纪，两个人都不搭，更何况，江总爱玩，小道消息不知有多少，江寻手里的露脸照片就有一把，江寻相信她没亲眼看过但一定听说过，都这样了还把自己往火坑推，是真傻还是什么？以为他这样的老狐狸能为你收心？
　　从妈妈发现他出轨那天起，他就不再遮掩，不重样的玩乐，齐萱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被他带进家里的那个。特殊的情人么，但前不久私家侦探又给她发了一套打码照片，看来他还是这样，那这位看似单纯的大学生，又在想些什么呢。
　　江寻看着杯中的浑浊液体，失神的想着。

　　——
　　晚上，江寻回到家，站在书房前，听着江总的问话。
　　"最近学习还好吗？"
　　很亲切的语气，但江寻看着他那可笑的嘴脸，觉得恶心。
　　"还好，谢谢爸爸关心。"
　　"在学校有交什么朋友吗？"
　　江寻背后两只手攥紧，唇色白了几分:"没有。"
　　"也该多交些朋友，听齐风说他妹妹也和你一寝室，多多照顾人家，别像小时候那样，弄的大家都不好看。"
　　江寻的眼前多了几分雾气，她咬紧牙关，平静的回道:"好的，爸爸。"
　　江国天哈哈笑了两声，谈到了正题，"待会儿会有客人要来，不出意外，她会成为你的妈妈。"
　　江寻神情自然的回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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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国天坐在主位，江寻坐在右边一位，楚清妈妈楚妍坐在左边一位，接着是楚清。
　　楚清朝江寻笑了笑，礼貌的说:"江叔叔，您一家人长得真好看，您这么英俊潇洒，江小姐钟灵毓秀，都这么优秀。"
　　江国天听得开心，也说:"哪有，要说相貌，还是你妈妈好看，美若天仙。我这可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楚妍嗔笑道:"好了，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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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通寒暄夸奖，两位长辈让小辈熟络一下，就上楼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江寻靠在藤椅上，看着外面的天空，静静地出神。
　　"没想到你这么活跃。"
　　逗得两位长辈这么开心，后续还说了许多赞美之词，江寻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也是不知什么想法。
　　楚清支着下巴，温柔的笑了下，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你不表现的也很好，全程挂着笑容，还对我妈这么关心。"
　　"我和你一样，违心之举罢了。"
　　江寻自嘲一笑，闭上眼眸，"你说，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爱自己的人，和我们爱的人存在。"
　　"但是，如果这些都没有了呢？"
　　"你和闻教授出问题了？"
　　江寻睁开眼，迷茫的呓语，如果不是太静根本听不到，那随风吹来的轻飘话语，"没有，但是我很害怕。"
　　楚清的笑容敛去，"江寻，其实我们没必要害怕，大不了就是消失在这个世上。"
　　江寻看着她:"很好的想法，大不了就是消失……"
　　她绽开了笑容，清冷如月，不见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