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光》暮云空不知音

5、chapter 5. 因着她

　　因着她上次把手机给摔了，闻轻又给她换了个新的，和原来的机型一样，连手机壳上的贴纸都一样。
　　江寻把必要的软件账号登上后，收到了一波来信。
　　微信上。
　　——蓝茗:没事吧，你吓死我们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谢阳:18号有场考试，考试重点都在下面了，你应该也不用担心，都是讲过的知识。还有，好好休养。
　　——楚清:你怎么样？看有人说你进医院了？
　　江寻回复两位室友后，就对着楚清的对话框发呆，她不担心自己，关心我的事做什么？
　　摸不着头脑，但人家都这么关心你了，那也只能礼貌的回复了。
　　——江寻:我没事，谢谢关心。
　　——楚清:嗯，那就好。
　　——楚清:你是不是不开心？
　　？这什么意思？
　　——江寻: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好。
　　——楚清:我们是同类。
　　——江寻:什么意思。
　　——楚清:你和闻教授，我和我的女朋友，懂了吗？
　　江寻的手有些抖，眼神幽深。
　　——江寻:哦。
　　——楚清:见一面吧，这是地址。
　　豫园街七巷33号。
　　江寻用百度搜索了下地址，离她所在的公寓有十公里，坐地铁大约8分钟，然后还需要步行一段时间。
　　去，还是不去呢。
　　踌躇不决之下，江寻换了身衣服，带了顶黑色简约帽子，又将口罩戴好，给闻轻留了张便签就全副武装的过去了。
　　还好是疫情之下，这样的打扮也不扎眼，江寻在地铁上站了半天就只有几个无聊的人在谈论她。
　　"那个小姐姐肯定很酷，眼神好冷，有点像戴帽子的芽衣，黑长直，就是好像没刘海？啊啊啊，看过来了!"
　　"好像有刘海!"
　　"别激动，我觉得她快看过来了。"
　　"是学生吧，这个时间不上课吗？"
　　"不知道诶，可能长得比较嫩？"
　　江寻:"……"
　　感觉哪里不对劲，平时都没人这么谈论她的，难道是因为我今天穿了闻姐姐的衣服？
　　Gucci初秋新款的黑色风衣内搭Missoni轻薄款白色高领毛衣，还有简约风的ZARA雾蓝色牛仔裤，配上马丁靴，尽显酷帅又不失高级感。
　　很普通的打扮，还是我的穿搭有误？
　　江寻走路带风似的下了地铁，逃离了这奇怪的地铁空间。
　　下次坚决不穿闻姐姐的衣服了，回头率太高让她的心脏受不了。
　　按着地图导航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地方。
　　好像是个餐馆，毕竟名字是砂锅米线店……
　　江寻无奈的按了按额头。
　　"欢迎光临！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疫情期间去餐馆的人很少，高风险地区餐饮店都关门了，她们地区是低风险地区，照常开门，只是接待的客人会限量。
　　但即使是低风险地区，客流量也很少，这时屋里就三个客人，嗯……算上她自己。
　　"不用了，我找人……看到了，麻烦你了。"
　　楚清听见声回头向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江寻坐在她对面，问道:"闻姐姐下午有课，你不上课吗？"
　　"请假了，教授说给我时间调节心理。"
　　楚清面前点了份米线，热腾腾的雾气上涌遮住了楚清的眼镜，眼睛都看不到了，江寻看着她，直说道:"你不把眼镜摘下来？还有，你没吃饭吗？"
　　只有一份米线，还没有翻动的痕迹，旁边的餐具也没动，显然是新的。
　　"啊，忘记了，这是给你点的，试试看，这家的米线很好吃。"
　　楚清将眼镜摘下来，眯了眯眼睛笑着看她。
　　"……"
　　"不用了，我待会儿还得回去吃饭，而且，我不爱吃这个，抱歉。"
　　"好吧，不强人所难，那我就自己吃了。"
　　"你在微信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啊，等我吃完我再告诉你。"
　　江寻作势起身，有这时间还不如去陪姐姐，"……不说我走了。"
　　"别急，我现在说!年轻人怎么这么没耐心。"
　　"说吧。"
　　楚清擦了下红唇，清亮的眸子闪过笑意，"说实话，我以为你不会来。"
　　表面上这么不近人情，结果防备心这么弱，不怕她坑她。
　　江寻:"我觉得你不会坑我，这种事不会开玩笑吧？"
　　楚清双手交叉放到下巴处，眼里的调笑意味甚浓:"你很可爱，是我喜欢的类型。"
　　"……"
　　这真的是楚清吗，洁身自好的人在她面前崩人设了，眼看着江寻就要说她渣女了，楚清补救道:"开玩笑的 。"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你有女朋友，请自重。"
　　她相信楚清不是被包养的了，正常被包养的人会在外面聊/骚吗。
　　如果是，只能说她看错人了。
　　楚清觉察到她好像生气了，这么容易情绪激动吗，还以为她会好点呢，看这样子，还是这么容易被激怒。
　　"好吧，不开玩笑了，进入正题。"楚清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几年前，我们去过同一家医院，记得吗？"
　　"什么医院？"
　　江寻有些不明所以。
　　"二院。"
　　"你想说什么？"
　　"我的情况和你类似，懂吗？"
　　江寻哑然。
　　"你妈妈和我父亲都在那家医院里，当时我们被同一个心理医生治疗过，我们的诊断结果一样。我和你都成功的被放出来了……一年前，我们在画展上见过一面，你应该有印象吧，没想到你会挑选和我品味相同的画，那幅画上只有耀眼的红和肢解的碎片。我当时就在想和我选择了同一幅画的人是谁呢，见到你的样貌我就确定了，是你，和我相同的你。"
　　楚清冷静的诉说着这好像和她完全不相干的事，说到最后，还诡异的笑了一下。
　　"我和你不同，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我就走了。"
　　江寻拿起鸭舌帽就往门外走去，丝毫不理会后面的声音。
　　那些过去只是过去，早就已经翻篇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和她重复这些。
　　江寻的眼睛充血般的红，冷意凌人，气质直接换了个风格。如果之前还能说是温和有礼的女生，现在就是清冷气质的高冷美人。
　　正常的温和有礼她已经做不来了，对待这么让她恼怒的人，这样的不理会已是礼貌了。
　　楚清追上她，"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生气，我以为你可以理解我。"
　　江寻停下看着她，"你指哪种理解，我们的家庭背景相同吗？我们现在过得人生相同吗？你究竟想说什么？"
　　楚清:"……我们的爸妈要在一起了，现在家庭背景相同了，还有我们都交了女朋友，以后的人生谁又能说不相同，除非我们的爸妈分开。"
　　江寻蹙眉，"这是他们的选择，不会阻挡我们自己的人生，就算是反对，我也不会放弃。"
　　"你不懂，他们也是一类人，我想，你经历的童年和我一样吧，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们是他们的女儿，怎么可能逃离掌控……"楚清悲伤的看着她，眼神中的情绪让江寻心里一惊。
　　"我不会和她分开，你呢？和她的事情闹这么大，阿姨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了，但闻教授帮我澄清了，连带着同性传闻。在她眼里，我还是那个品学兼优、温柔懂事的女儿……呵，可能她自己不敢相信吧。"
　　楚清看似很随意的说着这件事，可手在不自觉的颤抖，眼神中也满是害怕的情绪。
　　熟悉的感觉……和她相同么。
　　"我回去想想。"
　　江寻走了几步，驻足，回头凝视:"下次再见，去我订的餐厅，米线对身体不好。"
　　路上的水洼早已被处理干净，可是还有数不尽的的灰尘在掉落，侵入缝隙中成了多年难以除去的疤痕。
　　没有无孔不入的地面，只能，选择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