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呢》含青

2、第2章 何菻推开门

　　何菻推开门，见周会长正在喝咖啡，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一双温润的桃花眼，眼尾有一颗痣，看上去很有韵味。但他的脸型较窄，有一种莫名的锋利感。两者奇妙地共存，并分外和谐。
　　“会长，您好。”何菻低头。
　　他笑道，“坐吧。”
　　“不、不用了。”她说，“我已经写好辞职申请，您只需要签个字就可以了。”
　　“为什么辞职呀?”
　　何菻一愣，抬起头看着他，“您叫我来不是……”
　　他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很淡，又仿佛饱含深意。随后，他慢慢托起下巴，歪头道，“何菻小姐为什么会甘心辞职呢？”
　　“你知道我是被……”
　　“王超白的手段并不精明，只是大家没有深查而已。”他说。
　　“您查的吗?”
　　他的神情仿佛微微有一些变化。但这种变化是隐性的，像藏在某种未知的容器里的，肉眼难以判别的微妙变化。他脸上的笑容依旧迷人，缓缓道，“何菻小姐不用担心，你会好好待在这里，至于王超白……我自有办法。”
　　何菻心中甚是不解，“您为什么要帮我?”
　　“我喜欢揭开表面，洞察背后的真相。”他喝了一口咖啡，而后看着她，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一种探究而深意的目光，在其瞳孔之后，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地即将爆裂，以一种刻意温和的形态，“何菻小姐喜欢这样吗?揭开一切的假象。”
　　何菻怔了片刻，“恩……如果您能帮我洗刷冤屈，我当然感激万分。”
　　待何菻离开后，周会长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并喝完，轻声呢喃了一句，“小可爱，找到你了呢。”他嗓音温柔，眼神凉薄，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空荡荡的杯子，“啊呀，好麻烦，又要亲自动手了。”

　　次日，警察局联系了何菻，询问关于案发当晚的事情。
　　“我真的……没有看到他的脸。”何菻说，“不过，听声音的话，像是30多岁……还有，他很高，我觉得至少有185。”
　　警察笑了笑，“何菻小姐是不是梦游了?”
　　“什么意思？”
　　“案发现场仅有一个人的痕迹，也就是受害者的痕迹。而且，就连伤口也显示并非他杀。总之经过鉴定，我们肯定是一场自杀。”
　　“……不可能的！真的不可能！”何菻站起，“我亲眼看见……”
　　“巷道在傍晚漆黑一片，请问你是如何看见的?”
　　“因为突然有一瞬光……可能是街道上照来的。”
　　“是吗？”警察顿了顿，“何菻小姐，我们对您也有所调查。最近您在公司发生了那件事，我们认为您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所以……”
　　“就算是这样，”她努力平静地说，“我的提包不见了……又该如何解释?受害者不可能拿走吧?”
　　“我们在巷口附近的便利店发现了您的提包，目前在局里，您可以随时来取。”
　　“……便利店。”这怎么可能?
　　白天上班时，何菻暂时压下心里的起伏，站在那里等电梯。过了一会儿，她进去后关上门，突然周会长快速走进来，随后，门合上。狭小的空间仅他们二人，呼吸声可清晰可闻。
　　何菻没说话，只轻轻抓紧衣裙。
　　“何菻小姐?”周会长温和道，“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的。”她吸了吸鼻子，“一切都很好，我还要感谢您对我的帮助呢。我该如何报答您?”
　　她面色瓷白，眼眶微红，就连嗓音也软软无力。本身就是那种娇弱的长相，此时愈发楚楚可怜。
　　周会长微微一笑，“那么，今晚请我吃饭吧。”
　　“好的。”
　　到楼层后，何菻向周会长道声再见，便转身走了。
　　他独自在电梯里，慢慢地摸了摸下巴，嘴角浮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那笑容充满恶意和冷漠，甚至夹杂了一点变态的味道。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温和的姿态。
　　何菻发现杨超白不见了。
　　待她工作了一会后，明显察觉周围人时不时会看她几眼。过了一会，李娜走过来，把手里刚接的热饮递给她，“何菻，对不起了，我们误会你了。”
　　“没事……”她连忙接住，“谢谢你。”
　　“不过……”李娜突然凑过来，“你跟周会长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啊。”
　　李娜低声道，“会长竟然亲自解决这件事，说真的……我认为非常不真实。而且，他说了你是他的人。”
　　“什、什么?”
　　“所以现在没有人敢惹你了。”李娜拍拍她的背，“加油干吧，继续努力。”
　　“……”
　　晚上，何菻赴约到了餐厅。
　　周会长正低头看手机，见她走过来，微微一笑，眼睑的桃花痣在灯光下分外温柔，“何菻小姐。”
　　她点点头，坐在了对面。
　　“你很热吗?怎么脸这么红。”他笑问。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脸，“有吗?我……刚刚是跑、跑过来的。”
　　他笑看着她，无形中默认了她的说法。
　　“不过，何菻小姐，我今早看见你去了趟警局，是发生什么事么?”他切了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地问。
　　“啊……没事。我去取手提包。”她顿了顿，又想起了那晚的经历，恐惧不由自主地爬上来，如咀虫在皮肤上滑动。
　　“抱歉，我只是随口一说。”周会长一直看着她，“你看上去很不好，愿意说一说吗?”
　　何菻抬起头，怔然地看着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她喃喃道，“我前几天晚上……亲眼看见了杀人的现场。”
　　“哇。”他看上去似乎很吃惊。
　　“可是……警方说是自杀。”她继续道，“我明明看见了是两个人，也听见了凶手的声音。”
　　“恩……”周会长的眼睛昏黑，深不见底，“情况很可疑。”
　　“唔……会长，你的额头怎么受伤了?”何菻发现他的额头边际有血渗出，她连忙掏出包里的创可贴，站起身靠近他，将创可贴小心翼翼贴了上去。她柔软的头发时不时擦过他的脸。完毕后，她露出温暖的笑容，“疼吗？”却未等到回答。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距离他太近，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而他黑沉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看着她，意味不明。
　　她的脸红了，赶忙后退，埋头喝了杯水。余光中，她能感受到他一直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