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魔法学院：阴霾之下》Claire_

31、第 31 章 小八半蹲在

　　小八半蹲在距离圣熊300米以外的草丛里，对准它举起了火铳。
　　现场还有不少学院里的学生们，大家都纷纷唤出自己的武器，各自酝酿着攻击性极强的咒术。
　　“不对，它已经失去理智了！”人群中，顾战怒吼道。
　　长毛圣熊本该呈现出琥珀色的眼中满是血污，一点清明的神智都没有。
　　小八刚想冲得再近一点，却瞥见一个影子迅速掠过。
　　“谁？！”
　　然而那道影子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点风吹过的痕迹。
　　弗澜赶上来，问：“怎么了？”
　　“刚好像有人跑过去了。”
　　弗澜朝小八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时圣熊再次暴怒，吼叫和跺地声让学院的土地都震动起来。人群一片尖叫，也有胆子大的学生想上前抵挡，却被吼叫带出的气浪掀了回去。
　　“a’loha’piya,eci’de’ru!”
　　有人念出了新学的那条星控咒术，一道浅金色光环汇集在法杖周围，随后飞向愤怒的圣熊。
　　然而圣熊仅仅是被金色光束照得清醒了一瞬，很快又陷入到更残暴可怖的癫狂状态里。
　　“这不可能……怎么会……”
　　“天哪！星控术都起不了作用了！”
　　“狂暴状态的神兽……难道是无解的吗？！”
　　年轻的巫师们乱成一团。
　　弗澜沉默地看着眼前。圣熊身上有和礼堂里那头受伤的龙鲸一模一样的咒术痕迹，只是力道更足，效果更显著。
　　而小八看到的人影或许就是……
　　圣熊咆哮起来，站直了，大约有5层楼高，猛地抬脚就将站得近的几人掀翻在地。
　　弗澜唤出絮木法杖来，但小八比他更快。
　　火铳微微抬高，带着金色流光的烈焰子弹轰然从枪口冲出。
　　“轰——轰——轰——”连续三声。
　　游侠计算好了轨迹和角度，快速移动中扣动三次扳机，子弹扎进圣熊左边太阳穴和双眼，炸裂出三个巨大的血窟窿。
　　空气静默了几秒。
　　“哇塞！好强啊！”
　　“天哪！小八实在太厉害了！有幸见到他开枪我真是死而无憾啊啊啊！”
　　小八轻轻跃起，往后退了大约50米的距离，手中的火铳依旧稳稳举着。
　　子弹对神兽的伤害有限，圣熊似乎只是被轰晕了头，顿住片刻后又晃了两下脑袋。
　　小八又一次准备动手，此时圣熊脚下却忽然出现了一道带着银光的暗蓝色光圈。
　　光圈像水波似的，一圈一圈扩散。里面蕴含着强悍的控制力道，把这只巨大的神兽牢牢拴在圈内。
　　“昭铎先生！”
　　小八回头，见是昭铎和银狼到了。
　　昭铎手掌心的符文流动着，半悬于空中的灰芥木法杖隐隐散出暗灰色微光，巨大的魔法元力量浓缩在这灰光中冲撞游走，甚至照红了昭铎手掌上的血脉和青筋。
　　弗澜见昭铎控制住了那头发狂的圣熊，便收回自己的絮木法杖。他的法杖顶端的宝石辨识度太高，只能尽量避免公开露面。
　　“伯爵先生！”
　　“是帷幕庄园出手了！”
　　帷幕庄园的家臣们制住了发狂的神兽，所有人都看向在场的家主，如同仰视和感激一位王者。
　　弗澜走到小八身边，见他没有受伤，稍稍安心了些，问周围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只记得刚才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这头圣熊是被一股蛮力强行甩出来的。”
　　“我能感觉得到，那股把神兽推出来的力道是空间本身带有的。”
　　“像是魔法元力量失控的时候，会出现的那种空间震荡？”
　　“对对对！”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了。
　　弗澜在一旁竖起尖耳朵听着，把每句话都记在脑子里，渐渐推演出事情的经过。
　　（所以，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另一个空间里练习驭神术，中途魔法元力失控，那个人和圣熊一起被空间震荡的力道给踢了出来，顺着通道，回到了学院里……）
　　昭铎走近，压低声音说：“少主，刚才有人用星控术了？”
　　弗澜点点头。
　　“那怎么会没有控制住？”
　　弗澜皱眉：“可能星控术的力量不足以控制神兽的精神力……”
　　“不可能，”昭铎摇摇头，“要是放在以前，星控术甚至能控制神咒。”
　　弗澜闻言，脸色微微起了变化。他抬头望向橘色的天空，找不到星星的影子。
　　“或许……星辰力量也已经开始衰落了……”
　　小八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脖子里挂着的那个护身符。透明的咒术球微微颤动着，像是里面的石头在回应小八的触摸。
　　“有一回，在蜂鸟酒馆……”小八低声说，“一个喝醉了的云游巫师说，‘现在已经不是星星的时代了’。”
　　这番话让几人心情不约而同沉重起来。
　　广场上其余巫师们还在为战胜神兽而欢庆，也有人心有余悸早早离开了。向曙国的几个巫师围在一起，眼光直往圣熊和弗澜这边瞟。
　　圣熊的神智清明过来以后，昭铎亲自将其“护送”回了原先的聚居地。
　　学院里经过这一番折腾，霜降日的狂喜被冲淡了些，所有人脸上的笑里都暗藏了不安。
　　子檬校长听说了这一变故，特意加派出几只玲珑和异兽族，驻守在学院各个角落。只可惜守卫并不能带来安全感。
　　“素来只有不够安全的地方才需要戒备。”弗澜靠在塔楼的一扇小圆窗前，看着外面不远处一只驻守的半羊人，冷冷地说道。
　　“我去查问了一下，学生和老师们都说，以往霜降日，白金魔法学院是绝不会出这种事的。这一天魔法元力猛增，那么多高阶巫师聚集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发生动乱？谁想闹事也不会选在这几天里啊……”银狼斜躺在长沙发里，看着天花板，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确实……”昭铎在一旁点头。
　　小八看向弗澜。
　　弗澜沉默地盯了会儿窗外，最后叹了口气，吩咐昭铎和银狼：“你们去学院里布置一下吧，就这几个守卫，真出事了根本不顶用。”
　　“是。”
　　小八眨眨眼，心想，（伯爵先生虽然不想称王，却是天生的一方诸侯，总是本能地保护所有人。）
　　霜降日的最后一个晚上，所有人聚集在礼堂吃饭。
　　虽说是圣日谢幕大宴，菜肴也依旧可口，但仿佛总有一片阴霾笼罩在富丽堂皇的礼堂上空。许多人谈论起关于开学初受伤龙鲸的传闻，更多人说着那头亲眼所见的圣熊。
　　“尊敬的校长，”一个学生站起来，大声说，“抱歉打扰您用餐，只是……我们都很想知道，杜德教授什么时候回来？”
　　礼堂里悉悉索索的声音都停了。
　　子檬校长望了一圈，见所有学生都看着她。她放下手中的汤匙，站起身，朗声道：“开宴前，我已经收到了教授的来信，告知很快就会回来，并带回来自琅榆神殿的最新消息，还请大家耐……”
　　话未说完，礼堂的大门便被推开了。
　　杜德教授站在门外，一身乱糟糟的学院礼服，看上去是匆忙间换好的。他风尘仆仆，神色有些阴郁。
　　“教授……”
　　“杜德教授！”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
　　杜德教授面色凝重地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随后穿过站着的人群，走上台，与子檬校长低声耳语了几句。
　　“什……”子檬校长听到一半就惊讶地捂住了嘴。
　　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教授，我很遗憾，但……即便是再坏的消息，孩子们都有权知道，也必须知道。白金魔法学院是培养高阶巫师的地方，这种时候，如果高阶巫师不站出来，那万国大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子檬校长一番话说得音量不大，但在此刻静悄悄的礼堂里，竟显得掷地有声。
　　杜德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校长的观点表示赞同。
　　他转身面对全体学生们，施了一个大声咒：“这一次的霜降日，琅榆神殿，没有神谕。”
　　底下人安静地听他说话。
　　教授接着说：“整个万国大陆，所有的神殿，均无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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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堂在短暂静默后就炸开了锅。
　　“天呐！！！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
　　“不会吧？我问一下我家里……”
　　小八也不可置信地呆了几秒，随后本能地望向自己的主人。
　　弗澜到底是经手帷幕庄园多年，神情还算镇定，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搓着膝盖骨，思考着什么。
　　“少主……”
　　“西方不祥、圣物遗失、星辰衰落、神谕不出……”弗澜抬头看了看窗外，此时红日已经在渐渐消退，暗蓝色天幕露出了一条细边。
　　周围人嘈杂的议论声如同酒馆的一隅。
　　“难道万国大陆……真的要倾覆了吗？”
　　“我们……我们被诸神放弃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礼堂墙壁上、彩窗上绘制的魔法矿脉，此刻看上去更像是种苍白无力的符号。
　　而史书上会这样来形容今天：第七纪元，神彻底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