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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你真是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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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很空旷,轮船很大,铺天盖地的夜不是独属于任何人,任何人都可以醉心于夜的万种风情。
少女的情思在星月的催化下总是腻人的甜美,连同飘渺于天际的一星幻想也成为爱情开始的索引。在容易脸红的少女时期,无问始终,皆是甜果。
窗内斜斜照进几方月光,细细的铺落在令人悸动的少女心事上。程无桑和张心芷倚在对方的身上用一条厚实的兔绒毯子把两人包裹住。
顶层的观景台上的灯早早的就熄灭了,借着月亮光,二人并肩坐在靠窗的软榻上。姑娘之间的话题不乏漂亮的裙子,可口的小吃,有趣的见闻,自然也少不了风情万种的美人。
程无桑用手心捂住嘴巴,在本就只有她与张心芷的观景台里做贼似的捏着嗓子讲话:“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吧?”
张心芷没作应,只偏头无奈的抿了抿唇,等着这小丫头尚未出口的后半句话。
“是……秦老师吗?!”
果然。
张心芷也不推辞,坦荡荡的点了头,她并不觉得对一个很优秀的人表示欣赏有何不妥,哪怕是心动也无可厚非。
她看着这个眼前小她几岁的小丫头左摇右晃,眉飞色舞的嘟囔着“我就知道”的得意劲儿,也随之展颜笑开。用肩头极轻的碰了下程无桑,指尖点了下她的鼻尖。一向温婉大方的张心芷也成了半大的姑娘,忍不住笑,“你个小丫头还不是一样,嘴上不承认,你对楚少爷的欢喜早就从眼睛里漾出来了。”
“胡说!”程无桑腾的直挺起腰脊,小脸板正的不行,舌头却有些打结,“谁喜欢那小子?我不,我才不!”
张心芷微微眯起眼睛,用一双笑眼静静的看着她狡辩的面容变得通红,显然不信这套无力的说辞。
程无桑像是只炸了毛的小刺猬,正语无伦次的为显而易见的喜欢开脱,“非要这么说的话,我看秦老师更喜欢楚萧何!”
胡乱的挥舞着欲盖弥彰的手,随意的向窗外一挥。张心芷下意识的顺着她指尖的朝向望去,视线却撞到了这段心事的主人公。
张心芷托住程无桑的手腕,使其保持这个方位不动,程无桑不明其咎的看向张心芷,再跟着她目光轨迹往手指向的方位望过去。
秦老师和春卷。
春卷是楚萧何。
大脑即刻对视觉做出了分析判定,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可程无桑的思维连同面部肌肉却死死卡住了,声音很轻,尾音上扬表示质疑,“应该不会这么准吧?”
“不仅准,而且还是双倍的准。”张心芷显然也没料想到有如此巧合的事会出现,说曹操,曹操到。
有种偷偷摸摸做坏事被抓了现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张心芷的脸颊也腾起一团粉雾,程无桑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升温,沸腾着冒烟。
二人无声的握住搁在一旁早就冷掉的水杯,一言不发的灌水对异常泛红的脑袋进行物理降温,而后相顾无言,皆是用如出一辙的既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注视着对方。
反正敌明我暗,女孩儿们躲在制高点,在秦观和楚萧何看不到的地方暗自心动。
程无桑缓过突如其来的羞涩,理智的瞅了一眼楚萧何,旋即用手掌扶住写满无语的额头,“姐姐你看他裹着被子真的……很弱智,我不想看他了。”
张心芷被小丫头逗笑,戏弄的话已经出了声却陡然被白齿碾碎,吞回咽喉。唇角的弧度还未及反应,仍是翘起的,可眉心却已经揪在了一处。蹙起的眉心之下,已然寻不见了笑眼,内里的情绪搅成一池浑水,逼着她瞪大了眼眶去分辨清楚。
惊诧,愕然,不甘,悲愤,嗤之以鼻……
张心芷的脖子很僵硬,如木偶靠齿轮旋转的关节,一帧一顿的偏过视线,声音如同从冰窖里响起,“你看到了……秦观他,他吻了楚萧何。”眼睛里全是恍惚,“你看到了吗?”
程无桑的脑子炸成一片废墟,她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慌乱过,血液被搅乱在血脉间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耳膜里只剩了血液与心脏混在一起震耳欲聋的杂音。瞳底映射出的人像却是那样的清晰,甚至看的清楚萧何因愉悦总习惯上挑着的眉尾。
她看到了。
她和她都看到了。
身侧陡然失去了支点,程无桑险些栽倒,也拽住她的神识回归。
张心芷手忙脚乱的爬向塌边,胡乱的蹬上摆的板正的小皮鞋,呼吸很重,带着无法忽视的哭腔。
她要去哪?
程无桑手脚并用的扑向她,捏住张心芷肩膀,声音有些颤抖,“你干什么?”
“我去问清楚,我一定要问清楚!”张心芷神色悲怆扭动,失去了理智,近乎疯魔,“秦观不会喜欢男人的……我看见了,我看见他吻楚萧何了。”
“你也看到了,对不对?我不会看错!走,我们去问清楚!”张心芷抬手攥住程无桑捏住她肩膀的那只手腕,细长的指骨形同铁钳,锢住程无桑。
程无桑的心开始下沉,咬紧后齿,逐字逐句砸向张心芷毫无理智可言的脑海,“你看错了,我没看到。”
石子砸进海里留不下任何一处水洼,转瞬被海水淹没填平。
“你胡说!你自欺欺人!”张心芷的眼眸被狰狞的血丝侵占,再没有半分温存,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秦观绝不会做这种恶心事,我要问他!亲自问他!”
“你真是疯了。”
程无桑满身的血逐渐冷下来,看向张心芷的眼神失去了温度,目光沁如山巅之上的万年寒冰,失望至极。将手腕从张心芷使着蛮近的手指中抽离,不着痕迹的用手帕擦拭刺目红肿的握痕。
再一次重复,“你真是疯了。”
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夺门而出。
观景台的房门是从内向外推开的,程无桑整个人坐在地上,手臂穿过并排的金属把手,死死抵住玻璃门后愈演愈烈的撞击。
真的好疼啊。骨头被门边的棱磕的发麻颤抖,把手与门向外打开时,完全相反的力快要将她的手臂折断。
千万不能松手,不能放她出来!
程无桑仰起头,玻璃不是透明的,朦胧模糊着里外的不同。落入程无桑眼中面目全非,令人心惊。
她不理解好端端的温柔美人为何转瞬就会变成眼下目眦欲裂的怪物,就只是为了尚未确定的一个吻?
张心芷在哭嚎,“秦观可以不喜欢我,但他不能喜欢楚萧何!我爱他这些年他看不到吗?凭什么?!我算什么,至始至终都是个笑柄?恶心死了。”
“我不信,我不信他对我视而不见!我那么爱他,这么多年了,我不信没有一点点回应!”
程无桑终于拧着眉心站起身来,脸色难看极了。转了下肿痛的手腕,将手臂从空隙中抽出,向后撤开小半步。瞳孔里的晦暗愈发厚重,透着危险。
失去了阻力,模糊的玻璃门猛的大敞开来,张心芷也没想到程无桑竟撤了力,整个人被巨大的惯力抛出去。来不及惊恐,脖颈突然被掐紧,甩到墙壁上。
没有时间留给她做出本能的反抗,双手就已经被反剪到身后。程无桑利索的抽出洋装上用来装饰的皮带,将张心芷扭曲的手腕缚住,系紧在金属质的镂雕上。腾出一只手在张心芷后脑上使劲,逼着她整个人彻底贴在墙体上,动弹不得。
“谁都喜欢优秀的人,可优秀的人不是谁都喜欢。”程无桑冷着脸,眼中仍闪着一线希望,企图换回张心芷的理智,耐着性子,“你喜欢秦观是你的事与他无关。秦观喜欢谁,只要不是你就不归你过问。”
“你觉得得不到回应是他的错吗?他有拜托你去爱他吗?”
冰冷的墙壁凉不了张心芷不甘的怨火,拼命的挣扎着束缚,“他们两个男人,”顿了声,神色怪异,“接吻。”用力合上眼皮恐怕被什么脏了眼似的,而后做出评判,“真够恶心的。”
微亮的光熄掉了,思想的腐烂无药可医。
程无桑没有即刻做出回应,一次又一次将企图挣脱了的张心芷不客气的压回墙上。
力道未敢松懈,灵魂却在出走。
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团乱麻,理不清。她甚至做不到将秦观与楚萧何以恋人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失智般的怒火烧过,四下皆是平荒枯原。
刺耳的谩骂被悲怆的啜泣取而代之,大概也是折腾累了。张心芷任由程无桑将她抵在毫无温度的墙面上,如同失活的木偶,任凭潮湿阴冷的墙壁窃取她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