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第三种绝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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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没有半朵云，唯有海子与星子在月影之中·共舞，扰动凝固的光影。借着月光的温柔徘徊在未眠人的旁侧，织成透着月光皎洁清冷的梦网，或者是筑成一道从足边向着水天混沌那处的月梯。
此时的夜是月的狂恋曲。
用绝世的华美诱导着人心对美的追求，向着月梯最为璀璨的那段波光粼粼奔赴，沉沦下去，与美共生。
这是天神设下美丽的陷阱。
是泥沼。
是流沙。
是在劫难逃。
爱人的一汪清池印着月夜，而自己与月夜同在。
秦观没办法一直看着楚萧何的眼睛，总会爱意汹涌，总想吻他。那泽皓月清池中流转的光泽之下藏匿着专属于爱情的蛊，坠入爱河的人类视之如命，甘之如饴。
“睡不着吗？”秦观压低声音，即使彼此都没有困意也还是不想惊扰静谧的夜。
秦观半弯下眼角，侧卧着于楚萧何比星月明亮的杏眸相对，调侃道，“咖啡还成壶喝吗？”
楚萧何早料到这人会等着看他笑话，又凶又娇的冷哼一声，“我就喜欢喝一壶。”说着抬手在被子里拧了一把秦观侧腰上的软肉，手感不错，而后杏眸弯成月牙，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窃喜，“我们有钱人的格局得打开，喜欢就管够，管饱。跟了我楚二少，咖啡按壶算。”
“如何？先生，这咖啡不假吧？”简直是只得了道的小狐狸，“你也睡不着吧！”
秦观：“……”我需要一个鸡毛掸子。
翻来覆去床板压的咯吱作响，有钱人楚二少开始嫌弃汽轮顶包的床太小，不够舒服，打个滚都玩不开。小嘴叭叭的，手脚也闲不住，整个人扒的秦观身上再滑下来，活脱脱一个时钟成了精，整个按表走了。
秦观由着他闹腾，侧目瞥见点染了莹莹星火的海波，左右也睡不着，不如“去晒个月亮吗？”
不出半刻，裹着棉衣的秦观半拖着一只“春卷”站在了甲板的靠里侧的栏杆边。
“春卷”扭了扭皱在一团的那部分，给自己扒拉出一块空处露出脸来，“我这样会被笑话吧，像个弱智？”半眯着眸子小心翼翼地垂下视线，又扫了一遍自己难以言说的身段，更加觉得不忍直视。
始作俑者好不容易忍住笑，言辞颇为正派道“不会”，可眉眼却已经先弯了下来，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楚萧何处于自我怀疑中不能自拔，眼睁睁目睹着秦观面上刚掩去又浮起的笑意，顿时就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没错，就是个弱智。
三下两除二的把裹在身上的毯子取下来，迎着风挺了挺后背，冰冷的海风拥他入怀，潮湿的气息涌进胸腔，灌满了整具躯壳。
他不喜欢，生理本能的想逃。不过，好在今夜的海与夜皆是闪着温和的柔光，没有蔽日的浓雾，连片云也寻不见，而且秦观就站在肩膀相抵的身边，趁夜色正浓，与他十指交握。
所以，他不怕的，只是不喜欢而已。
楚萧何紧了紧与之交握的手掌，迎上秦观穿越海风与他交汇的目光。瞳底不掺任何的情愫与思考，只有纯粹的棕色瞳孔，对上月光镀了一层银辉，是一片纯白之地。
“先生，”楚萧何的音调没有起伏，如落于海底的鲸，安然的生长着万物，“我是同性恋吗？”
秦观坠入那处纯白之地，没有着陆点，无处破降。他搜肠刮肚也无法组织出一句还算恰当的回答，只得再将这个问题抛还给楚萧何，“你怎么想？”
楚萧何眨了眨被吹得干涩的眼睛，对秦观的反应似有所料，没心没肺的冲着秦观笑，望过去的目光满是溺爱。
楚萧何特别喜欢此时不知所措的秦观，如同失去了壳的蜗牛，软软糯糯的像个糖柿子。只有在这个时候楚萧何才能从秦观为护住他而展开的羽翼下钻出来，坚定地站在秦观面前，为他一向坚不可摧的爱人遮蔽风雨。
他才不想做一个呆头呆脑的年轻爱人，他要做秦观棋逢对手的占有者。
视线在海风与月色中无声交汇许久，在彼此的无言中与世俗的红线撕扯，警戒的红线束缚着企图挣脱的人，逼迫人类向社会的趋同性乖乖就范。可这样的强权压迫，注定的结局是一败涂地。
走在地上的鸟就没有羽翼了吗？越出水面的鱼就失去尾鳍了吗？
楚萧何的心里燃着火，焚成灰烬的是这个世界墨守成规的枷锁。
“我不清楚我的性取向是如何，”他顿了顿声，继而攥紧了垂下来的毯子，呼吸是失去了节奏的，眼里却尽数是坦荡，“但我明确的爱着你，毋庸置疑。如果是这样，我想，我是同性恋。”
他的耳朵是红透了的，连同锁骨与颈窝都透着粉红，眼眸里在闪着少年意气的光。
第一次说爱，第一次承认与这个世界不同，第一次顺应天生的反骨。
楚萧何的掌心都在出汗。
秦观定定的回望着眼前这个满身皆是希望与爱的年轻人，内心那座满是裂痕的堡垒彻底倾覆，有光照进来。
有光在就一定会存在背光处的阴暗，既然存在了，反正也改变不了，那就接受吧，接受其存在即合理。
秦观挪开视线，不知看向何处。心在发烫，与楚萧何交握的手也烫。
“17世纪之前，在人类的认知里‘天鹅’就是白色领悟的其中一个代名词。可是在日复一日的平凡中的任意一天，破壳而出的天鹅是世人从未见过的黑色。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小家伙的确是天鹅，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小家伙的确是黑色的。”
“这本身就是无法预测的事，但好在还有时间在改变。天鹅不再仅仅是天鹅，它有了分类，黑白之分。也同样存在于一个群体之中，对立统一，美美与共。”
秦观鲜少表露心迹，血与泪习惯了回流，相对于语言，他总倾向于用行动去表现。眼下脱口而出的这些言语，都侵染着经年来凝固住的血泪，干涸了一层便又会有新鲜的涌来覆于其上，如此往返。耳畔穿过的字句，都见证了秦观千百遍的抗衡。
一贯神色淡薄的凤目溢出久违的光热，直面对上楚萧何瞳底燃着的火光，制造一场欺天业火，非要在这被枷锁与荆棘遍布的囚笼里冲出桎梏。
“我们可不是黑天鹅。”楚萧何肆无忌惮地扬起笑，灼灼的目光困在秦观眼眸之中移不开。
秦观牵起楚萧何的手置于自己的心口，“我们是黑白之间的第三种绝色。”
他们立于深渊之上，星月之下，相视而笑。两颗心彻底靠在了一起，越过了所谓的红线。
秦观接过楚萧何攥在手里的薄毯，从头把楚萧何裹住，而后在他的眼睛上落下轻吻。
楚萧何郑重其事的问道，“浅尝辄止？”
秦观不禁挑了下左眉，揶揄着，“欲壑难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