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度之通向世界的彼端》光耀彼岸

30、第 30 章 列车回到了

　　列车回到了通向远方的轨道上，在广袤的平原上飞驰。一天又快过去，落日画出了绝美的晚霞，暗淡的阳光温柔地照进车厢，在地板上投下了斑驳的树影。
　　所有的旅客都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除了我们。刚刚将我们接上这趟列车的人，叫做肯。巴布似乎与他成为了不错的朋友，他不停地拉着肯问这问那。肯也并不嫌弃巴布的聒噪，无论巴布问什么，他都和颜悦色地解答着。
　　“肯，这个世界里，真的存在城市吗？如果是，请讲给我们听听吧。”巴布说道。
　　肯看着我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我的朋友们，”他说。“你们要知道，我们是人类。即使已经是灵魂，却依然保留着造物主所赋予我们的智慧。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有着人类智慧的结晶。知道为什么在两个世界都存在着城市吗？那是因为我们都是寂寞的。寂寞而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智慧。正是因为这两个原因，城市才得以建造。即使人们聚集在一起，说说笑笑，歌舞升平，但这仅停留在外貌的喧嚣也难以平复人们心中的孤独。
　　你们看看这一车的人。你们可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他们已经是灵魂，不必再为了牛奶与面包而四处奔波，但为什么这趟列车会满满当当？完全正确，他们是孤独的，是寂寞的。早在那个世界里，他们就曾这样游荡。他们不知何谓真正的自己，不知道伟大的快乐，不会笑，也没有眼泪。他们甚至不知道说话。
　　孤独是最可怕的东西，它侵蚀我们的身体，将我们的心完全吞噬。现在除了你们，这一车的人在这个世界里，都有着一个很不好听的名字。人们叫他们作默魂。默魂的命运是永远游荡。没有人会接受他们，即使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也得不到应有的宽容。火车载着他们到达他们想去的地方，但他们所得到的，一直都是谩骂，是诅咒，是唾弃。似乎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已被安排好的，这世界的不快乐，像是被刻意掩盖了。真正的黑暗，也许从未消失过。它一直在我们的身边存在。也许这样说是对伟大的造物主和同样伟大的献祭者的大不敬，但这就是我想说的。”
　　“可是肯，造物主的使者对我说过，这世界是没有黑暗的。在很久以前的那场光明与黑暗的大战中，曾经完整的世界被一分为二。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被光明覆盖的，对吗？”我不解。
　　肯哈哈大笑，笑声并不开心，反倒有些凄凉。
　　“没有真正的平衡。那只不过是个乌托邦而已。听上去很完美，但永远不会实现。那个世界里有的，这里也会有。这里并不是什么天堂，这只不过是另一个世界而已。如果说它有什么值得赞颂的地方，那就是它给了人们一个重生的机会。孩子，知道在这个所谓伟大的光之国度里，为什么会出现默魂吗？”肯突然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神，使我打了个冷战。我低下头。
　　“我想我不知道，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请你们看看这趟列车到达了玛祖卡车站时，他们所受到的礼遇。我敢保证，你不愿再有第二次这样的经历。因为那与你无关，所以你们大可以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肯轻蔑地看着我说。
　　太阳渐渐下山，天色暗淡了下来。这趟安静的列车，飞快地将沿途的风景甩在身后，奔向它的目的地。那对于我们而言充满着新鲜的玛祖卡城。
　　当繁星缀满苍穹之时，列车终于停了下来。我们看着窗外，不由得惊呼起来。
　　这也许是我所见过的最为壮观的车站。月台上闪着耀眼的金光，月台后的车站主体建筑上，刻着做工精良的浮雕。站台上人满为患，似乎都为了迎接这列火车的到来。
　　车厢内的我们，站起身来。和我们有着同样动作的，还有全车被肯称作默魂的人们。直到现在我才得以看清他们的相貌。所有的默魂都瘦弱而面无表情。他们纷纷从行李架上取下与他们身体不成比例的箱包，低着头走向车门。我们走在他们后面。肯轻轻拍拍巴布的头。
　　“看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吧。”他说。
　　肯刚刚说完这句话，我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想大家也一样。
　　当默魂走下车厢的时候，前来迎接的人群中产生了巨大的骚动。
　　肯说的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确实是我再也不愿二次经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