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镜里的少年》黥雪仁

24、往事——除了麻木的伤痛后只留下依恋 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坐在□□的椅子上。
　　他的表情显得焦躁不安，可是却因为所处的地方特殊，所以拼命的想要维持自己的脸部表情，殊不知越是刻意的注意会变得越明显。
　　龚怡艳好笑的看着这种情况。
　　她踏入庭中，衣裳的雨水掉落在华丽的地毯上。
　　男人着急的起身，还来不及跪安一双露满惊讶的眼睛就直直的对上她的脸孔。
　　“你……”男人微张着嘴，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是龚怡艳，以前群芳楼里的花娘。”龚怡艳笑得怡然，和男人的表情比起来显得自然的很多。
　　“帤玉？你是帤玉？”雷孥翼上前抓住她湿淋淋的衣裳问道。
　　龚怡艳厌恶的推开他，冷淡的回答：“不，我是龚怡艳，而现在玄阗城的皇后。”她抚了抚被他弄皱的袖管，抬头正视他：“你真的认识我吗？”
　　“当然，你是我女儿，再怎么改变身份我都认识。”雷孥翼脸露贪念，阿谀奉承的表现显现了出来。
　　龚怡艳本熄灭的仇恨又再度复燃，被他虚伪的言语所激发，他让自己回忆起当时在群芳楼里他对自己所说的话，那种冷漠和轻视的表情、残酷的话语是自己永远忘却不了的。
　　“女儿？呵呵……女儿？”龚怡艳悲哀的笑了出来，回忆犹如洪水般的涌进自己的脑海中，心如刀割，本以为自己对他的仇恨已经变得麻木，再次相见的话也不会有属于亲人之间的感情，可自己实在是错估了隐藏在内心的那份渴望。“难道你忘记了当初在群芳楼里说过的话了吗？”
　　“那是……”面对龚怡艳的反问，雷孥翼的回答却变得支吾。
　　“那是？”龚怡艳接着他的话，“你想说那不是你对吗！？”
　　“那是我一时的糊涂，帤玉你就原谅爹所犯的错误。”当年得知自己的小女儿被正室送走后，虽然觉得遗憾，但到后来还是没有去追究，然后自己就把所有的期望全托付给大女儿。谁知道在自己寻花的时候竟然会遇见她，为了股权面子，才说出了那样的话，本以为这样的人一辈子只能活在男人控制的世界里，谁知道她竟然变成了玄天皇的妃子，而自己那个从小培养的大女儿居然这么没有出息，连皇宫也没有踏进就被淘汰了。
　　看到龚怡艳不语，雷孥翼继续游说：“帤玉啊，当时知道你大娘把你买到别的地方去，我真的是非常愤怒的，我也尝试的去找过你，可始终没有找到。而当时在群芳楼与遇见你而对你说的话也不是出于真心的啊！当时在场的人中有我的老友，你叫我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女儿竟然沦落成……”
　　“妓女是伐！”她为他补充完他说不出口的话。
　　如果他现在说的话是在那时对自己说的，说不定自己还会相信。而现在，就算他用一百句、一千句的理由来解释、来弥补他所犯下的错误。自己都不可能轻易的相信了。
　　“帤玉，你不要这样说自己。”想不到，自己的心愿究竟还是要靠小女儿的帮助，只要得到她的原谅，那以后雷家在玄阗城也可以站一席之地了。
　　“闭嘴。”男音突然插进这淡漠的气氛中，冰冷的让雷孥翼不禁害怕的倒退了一步。
　　男人挡在龚怡艳的身前，冷冷的看着浑身颤抖的雷孥翼。
　　“小冷。”龚怡艳幽幽的唤出男人的名字，伸手抓住他宽大的衣衫。
　　冷月感受得到她的手在颤抖，那股悲伤由衣衫传到自己的心中，好像回到小时候，能够就这样紧紧的抱住她。
　　“你是冷月？”雷孥翼不确定的问道。
　　“你根本不配知道。”冷月拔出腰间的剑，朝他刺去。可被另一股力量制止住了。那是一双小手，每次都抓住自己的冲动。
　　“冷月，想不到以前那个野孩子竟然当起玄天皇身边的侍卫。”雷孥翼望向冷月冷酷的脸庞，得意的笑道：“难道到现在你还指望帤玉会回到你的身边吗？听好了，帤玉现在是皇上的妃子，而你只是皇上身边的侍卫而已，别在对帤玉有所望想了，你们永远不可能的。”
　　他的话深深的刺痛冷月心中的伤痛。
　　“小冷，别再脏了你的手了，他根本不值得你动手。”龚怡艳小声的劝道，就如小时候的她一样
　　“帤玉……”冷月收回剑，握住她的手。
　　雷孥翼见他收回了宝剑，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猖狂了起来，“冷月，如果你再对帤玉有非分之念，玄天皇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你……”冷月语塞，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不可能和已经身为皇后的她再一起的，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找到帤玉，让她受到这样的痛苦，自己竟然没法在她的身边。
　　看到冷月无言的反映，雷孥翼大笑了起来，然后对着龚怡艳假惺惺的讨乞原谅：“帤玉，你就原谅爹吧！我保证把你那个大娘赶出家中，让她不再污染你的双眼。所以就原谅我吧！”
　　龚怡艳缩紧握住冷月的手指。
　　原来……他还没有把那个女人休掉。
　　对啊！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期望，期望那时的他会把大娘休离掉。
　　她缓缓的说出，“离开……离开玄阗城。”
　　“好，没有问题，我保证让你大娘从此离开玄阗城，让她不再出现在这里。”听到她的回答，雷孥翼高兴的直点头，以为已经得到她的原谅了。
　　可却不知龚怡艳接下来的话，让他从此离开了这个国家。
　　“离开，希望你们永远离开玄阗城，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了。”想不到自己这么软弱，当初的自己不是已经决定了嘛！如果再次见到他，一定要让他把欠自己一并还清，那时真的恨的有让他们消失在世界上的念头，可现在真实的面对自己时才发现那种恨意早已经不存在了。
　　“帤玉，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可是你的爹啊！你没有这种权利这样做。”雷孥翼激动的冲过去想要抓住她，却被冷月轻轻一推，不稳的倒在地上。
　　随后冷月唤人把不断挣扎的雷孥翼拖了出去，□□一瞬间静了下来。
　　龚怡艳身子一软，整个人跪坐在地上，她的背影坚强且脆弱。
　　冷月也跪了下来，用结实的臂膀环住她瘦小的身子，在她耳畔温柔的说道：“小帤，哭出来吧！”他紧紧的抱住她，大手抚上她的脸，温热的泪水滑过手指。
　　龚怡艳转身环保住他，大声的哭道：“小冷，我不再是你认识的小帤了，我的身子很脏很脏……请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
　　“不，我的小帤是最干净的。现在的你还是我认识的小帤，是世界上最纯洁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保证。所以请你回到我的身边。”冷月脱去平时的冷漠，脸上流入出对她的怜惜，刚毅的线条也柔和起来。
　　龚怡艳无声的哭泣着，自从成为群芳楼的花魁后自己就不再流泪，本以为会永远的持续下去的，可面对他的温柔自己内心早已干枯的河流再次涌出泉水来。
　　没有了纯洁之身是绝对不可能参加选妃的，在进宫之前嬷嬷必定要先检验女子的身子是否是赤子之身。
　　那时的自己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遇见了他，自己从小喜欢的男人。
　　小时候的自己，在雷家受到委屈，他总会以最快的速度飞到自己的身边，会像刚才一样挡在自己与雷孥翼的当中护着自己，那时候的他不强，没有宽厚的臂膀，却总是奋不顾身的为自己抵挡任何危险。
　　如果当时他没有和他的师傅去华山的话，或许他就可以救那时的自己。
　　在被送去群芳楼的路上，自己一直在祈祷，祈祷他的突然出现。
　　可是，命运这种东西就是那么喜欢和和人唱反调，往往你最期待的事情会变得非常糟糕。
　　但自己从来没有怪过他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期望中，再次看见他后，自己才明白那时让自己活下去的并不是仇恨，而是冷月的影子。
　　第一次和南宫落夜的相遇并不是爱，只因为他们身上都有同一种气味，所以才会喜欢。自己很感谢他，是他的承诺才让自己脱离那个鬼地方，让自己再一次遇见小冷。
　　以前，他时常会到群芳楼里来捧自己的场，但没有人知道，他从来没有要过自己的身子，只是静静的喝着为他泡的清茶，聆听自己的琴声。
　　他的眼神总是很平静，没有任何人能赢得他的注意。直到那个女孩出现，他的眼中才出现一丝光芒，似乎他长久以来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一样。
　　“小帤，我们离开玄阗城吧！”冷月捧住她的脸真诚的说。
　　“现在不行。”当初自己和玄天皇交换过条件，自己答应当他名义上的皇妃，这是他的要求，自己则是想利用这个身份来对付雷孥翼他们，而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如果就这样一走了之，不但违反了自己的诺言，还会让冷月受到困扰。
　　“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孩还没有选择她内心真正喜欢的人之前，我必须留在这里当我的皇后。”
　　“那个女孩？”她是指昨夜皇上怀中睡熟的女孩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