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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087 意料之外 好像被夏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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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不厚,夏林儿能感受到少年用力收紧的胳膊和略显紧张的喘息。她小心翼翼地放松了本有些紧绷的身子,自然地将头枕在了司城歧风的臂弯。
司城歧风保持着姿势没有动一下,虽然他很明白此时自己绝对可以得寸进尺,但能够这样与夏林儿依偎在一起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他是刀口行走不计明天的人,见过的死人不比活人少多少,一向轻视生死及时行乐。但对夏林儿,他会克制不去做出格的事,因为夏林儿有明天,从那个魔鬼手中挣出来的明天。十年前的夏林儿得以挣得明天,十年后的今天,他会让夏林儿继续保有明天,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因为夏林儿的明天就如同是他的明天,但又更胜于他的明天,那是无垢的,是他还没被那个魔鬼掌控的仅有的部分。
是他拼尽全力都会守护的部分。
“睡吧。”他低声说。
夏林儿忽然觉得好困,困得睁不开眼了,叹息着说:“我睡了……”
少年长舒一口气,渐渐放松下来,夏林儿便在他舒适的臂弯里睡了过去。
*
一夜无梦。
夏林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大片大片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洒进房来。
司城歧风正睁着漂亮的眼睛笑嘻嘻地看她。少年的身体很神奇,这才仅仅一天,脸上的血肉便肉眼可见地回复了不少。
看着愈发好看了,尤其是在离得这么近的时候。
夏林儿一轱辘滚了开去。
“嘶……”司城歧风因为胳膊的酸麻而皱起了眉,嘴角的笑意却愈加愉悦起来。
“你睡得可真香,”他得意地说,“都快把我这左边胳膊也枕废了。”好像被夏林儿枕废胳膊是多荣耀的事儿似的。
“你不会把胳膊拿走吗?”夏林儿说。
“不必不必,”司城歧风抻了抻胳膊,“香香软软酥酥麻麻的,舒服得很。”
夏林儿无语地摇了摇头,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裳。
司城歧风撑起脑袋看她,调侃道:“放心,一个衣结也没有松,顶多留了点我的味儿。——我可忍得很辛苦。”
面对司城歧风的调侃夏林儿都习以为常了,她充耳不闻,自顾自说道:“快起来罢,出去转转。”
夏林儿不理不睬,司城歧风可不打算就此打住,接着嬉笑道:“林儿姑娘对我真是放心得很,就不怕我做点什么?还是说——林儿姑娘正盼着我做点什么?”
夏林儿终于瞪过来一眼:“你说什么?”
司城歧风顿时清醒,忙收回了嬉皮笑脸:“我胡说八道了。我还是少说点话,多吃点饭吧。”
早饭早就被人送在了廊下。两人美美地裹了腹,正打算出去转转 ,忽然院门大开,两名易家弟子抬着一副轿椅走进院来,轿椅上歪歪地倚着一名女子。
女子的脸上挂着明艳艳的笑,兴致勃勃地望着夏林儿与司城歧风,却是前日在山林里偶遇的薄大夫薄漪。夏林儿与司城歧风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有几分惊喜。
“是这儿了吧?放我下来吧。”薄漪扶着易家弟子的肩膀,单脚跳下了轿椅。
“真是有劳二位了,”薄漪一停不停地说,“我听人在议论,说庄里来了个奇人,折了惯用手,却还能用左手使剑。作为大夫我真是好奇得很,因而请易庄主着人送我来瞧瞧。——应该就是你这位小兄弟吧?”说着俏皮地朝司城歧风一指。
“大约就是我了,”司城歧风答道,“原来我还是个奇人,既然这位美女大夫好奇,那就请进屋罢。”
薄漪朝那两名易家弟子摆摆手,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子。
薄漪自己找椅子坐了,然后一把拉过司城歧风,抓起他的两只手打量,说道:“右手掌心茧厚,确实是个右利手。”说着搭上了司城歧风的脉搏。
薄漪细细号过脉,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望着司城歧风欲言又止,她看了看门口那两名片刻不离的易家弟子,只好藏头藏尾地说:“小兄弟你右臂和肋骨骨折,本应已经妥善接骨,怎么又伤了肺脏呢?一定是你接骨之后又受了外力,可赖不着先前替你接骨的那位大夫。”
夏林儿知她所指,暗想:这薄大夫这是在担心自己的医术要被诟病。
司城歧风又岂能不知,笑道:“这位大夫姐姐真是慧眼,那自然全是我自己弄的,哪怪得上替我接骨的那位妙手仁心的大夫?”
薄漪这才释然,又说:“算你命大,肺脏受损可不是小事,往后你可得小心着点。”
“我本来是要小心,”司城歧风打趣说,“如今有了这样高明的大夫姐姐在此,却就不需要那么小心了。”
薄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我有什么高明的?崴了脚不一样得瘸着?也不知几时能得好,想去的地方凭自己是一点儿也去不了。”说着意有所指地望了望司城歧风和夏林儿两人。
夏林儿知她是牵挂易远广的遗骸,说道:“这位姐姐不用烦恼,若有想去的地方,我二人找机会带姐姐去便是。”
薄漪顿时笑靥如花,拍手道:“如此甚好,我们同为客,就该互帮互助。我也写个药膳食谱,给小兄弟补补身子……”
薄漪正要找纸笔,忽又一名易家弟子闯进院门来,叫声:“司城歧风,我们庄主要见你!”
司城歧风有些意外,反问了一句:“易庄主要见我?”各大门派的人必然尚未来到这里,易远发没有见他的必要,总不会是想他了——如果易远发是个女子,他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易庄主有什么事?”夏林儿也问。
“我怎么知道?”那易家弟子不耐烦地说,“总之叫你去你就快去,鬼问什么?”
看来司城歧风差点刺穿杨经喉咙的时候这易家弟子肯定不在场,夏林儿想,不然他就不会这般不客气了。
司城歧风站起了身,问:“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夏林儿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想:这司城歧风不会又动杀念吧?
那易家弟子却浑然不觉,大剌剌说一声:“我姓封名计,怎么了?”
“没怎么,”司城歧风颇有风度地道,“既然这位封师兄这么着急,那就快走罢,别教易庄主久等了。——这位大夫姐姐就请自便罢。”
“你们自顾自去忙,”薄漪爽快地说,“不用管我。”
司城歧风和夏林儿离开偏僻小院,跟着封计往正院的方向去,一路上只见许多易家弟子正在整队匆忙往各个地点行进,不再是昨日那副闲散的模样,看着倒像是在布防。
“庄里发生了什么事?”司城歧风问。
“管好你自己的事,”封计轻蔑地说,“乱打听什么?”
司城歧风淡然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这时一阵风刮过,周边的树林“嗦啰啰”地响起来,叫人莫名地一阵冷颤。
司城歧风突然站住脚,往山下的方向望过去。夏林儿顺着司城歧风的视线望去,隐约望见山庄外围那一圈高高的壁垒上,闪着寒光的排排弓弩。
“怎么了?”夏林儿问。
“看到那边的壁垒了吗?”司城歧风说,“我突然想到,那壁垒看似森严,其实对某条狗来说恐怕形同虚设。”
夏林儿一下子想起司城歧风说过的轻功奇高的人:“你是说……”
“喂!”走在前头的封计这时回头催促道,“快走啊,站着干什么?”
司城歧风冲夏林儿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两人便默然地接着往前走。
两人被封计带到了开阔的练武堂。练武堂外,数十名易家弟子看似正在演练剑式,实则人人都时刻关注着练武堂内的动静。司城歧风与夏林儿互使了个眼色:看来,有不寻常的人物驾临了。
两人一同走进了练武堂。
然而,一迈进练武堂的大门,司城歧风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练武堂内齐刷刷排着两排易家弟子,易远发和易克旻肃然地立在最前头,众人之间还站着三个身影。
三个司城歧风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司城二公子到了,”看到司城歧风,易远发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一副漠不相关的模样,“司城大公子可以问话了。”
这三人正是司城歧风本以为决不会来到这里的罗一挺、鲁刚和——司城业成。
司城业成回头冷冷看着如临大敌的司城歧风,说道:“见到兄长,不知道问安吗?”
夏林儿也不由得心惊,这口吻听起来竟那样熟悉:司城歧风面对司城圣山的那些杀手时,不就是这样的口吻吗?而此时司城歧风的神情,不比那些杀手当时的神色好看多少。
司城歧风快速瞥了瞥练武堂内众易家弟子的布阵,又瞥了瞥门外已退去伪装变得虎视眈眈的众弟子。
然后,他的视线掠过作隔岸观火状的易远发父子,落在了司城业成的身上。
“常圆在哪儿?”司城业成又问。
司城歧风一言不发,快速思索着,猜想司城业成来到这里究竟是自行为之,还是司城圣山的授意。他猜测多半是后者,因为司城业成如果是擅自行动,罗一挺和鲁刚就不会同来了。
那么,司城圣山必定已经出手,此时就在附近。
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司城圣山让嫡长子身陷敌阵是想干什么?
司城歧风只觉措手不及疑虑万分,而司城业成显然没了等他回话的耐心,径直走了过来。
“跟我回去。”司城业成的口吻一贯的不容反抗。
司城歧风退避一步,依旧闭口不言,只是飞速思考着只想尽快厘清思绪:他很明白易远发此时作壁上观,就是等着看他对司城业成的态度,在厘清思绪之前他不能轻易暴露本心。
但司城业成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再次紧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