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陈奶盖

81、第八十一章 也芝大学

　　我爹买了个不智能的扫地机器人，每天都追在扫地机的背后，让他工作。
　　我妈说这个扫地机是他儿子。
　　我妈说她出去碰到余秀阿姨，她说余秀好像瘦了一点，说人家每天都在外头运动，过得比我这个大学生健康多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她天天都运动，你不是才碰见她。
　　我妈说余秀每天都发朋友圈啊。我说你打开她朋友圈给我看看。
　　粗略地划了几轮，点击其中几张有脸的仔细端详，余秀阿姨好像瘦了又好像没什么变化。在我的印象里，她总是这副样子，气色挺好的，哪都圆圆的。
　　好像瘦了点，至少比她穿着大红秀禾服嫁人的那组图看起来要瘦。
　　我妈说余秀的老公在家卖水煮鱼，在朋友圈里卖，我们晚上点一只来支持一下人家的生意吧。
　　我说好。
　　她老公不是送外卖吗？怎么又转回来水煮鱼？
　　我妈说现在疫情吧，外卖不好送。
　　鱼刺好多，油大，咸。
　　送了一瓶市面上卖一块钱的色素饮料，我妈说余秀老公不会做人，这种不值钱的饮料明知道人家是两三个人吃，只送一小盒。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太多年没见过余秀阿姨了，对于她的记忆好像停留在了我小时候。有个姐姐，睡在我家的侧卧，她晚班时早上醒得晚，我中午放学回家她会眼皮肿肿地坐在我家的餐桌的椅子上给我梳头发。
　　她拍我，说绑好啦。
　　那年她也才二十，和我现在差不多大。
　　我忽然开始迷茫，迷茫我的未来，迷茫日子一晃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我爸在旁边笑：“你妈以前帮家里看店的时候，每天都要拆一包新的没吃过的零食，一个暑假下去店里的东西都被你妈吃过一遍了。”
　　我妈不服气地：“那怎么了，我妈也同意啊。”
　　我爸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猪蹄放到我妈碗里，示意他服输。
　　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当我想家，想起的都是这些，没什么明确意义的小场面。
　　之前我舍友在我旁边想念妈妈做的什么菜了，我跟我妈讲：“我上大学都想不起妈妈的味道。”因为我妈不怎么会做饭。
　　她嫁出去以前，她妈妈很会做，嫁给我爸了，家里的饭多半都是我爸做的。
　　我妈理直气壮地说：“你可以学啊，这样你以后的孩子就有得吃了啊。”
　　过几天哥哥去上班了，妹妹又要来我家住了。她最近和我外公外婆住着。
　　外公年纪大了，成了一个只会点头摇头的老年人。
　　我印象最深刻了，小时候外婆在外面听说了谁家的什么事情，回家坐在床上跟倒豆子一样跟我外公叽里呱啦一通讲，外公就听着听着点点头，听着听着点点头。
　　这样的场景每一天都在上演，贯穿了我整个童年。
　　后来我妈越来越像外婆，她讲话也开始变得叽里呱啦起来，但我爸不像外公。我爸虽然也会听，但我爸会发表他的见解，搞不好，还能跟我妈拌几句嘴。进而要是两个人没有一个见好就收，叽里呱啦就会成功地演变成kingling哐啷地争论。
　　我妈跟我强调过了很多遍，她和我爸只是意见不同的争论，不是吵架。
　　Fine.
　　我也想找一个人听我叽里呱啦地讲话，然后和我kingLing哐啷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