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八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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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余毒已清，可以开始调养了。”玉君然动作顿住，发现自己今日所着长衫的袖口略有些紧，身上也没其他能装东西的地方。
稍稍迟疑一瞬，玉君然转过身从张启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个瓷瓶来，递向二月红“三日分食一粒，半月后两日一粒，再半月一日一粒，服完后应可与常人无异。”
张启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懵了一瞬，然后便是哭笑不得。一时都不知该欣慰他终于记起要避着些外人，没有凭空往外拿。还是该无奈这比凭空拿出来真就只强了一点，压根儿经不起推敲。
毕竟他这件外套修身挺括，要是装了个拳头大的瓷瓶儿，哪可能平平整整，丝毫看不出痕迹？
幸而看诊需要安静是常识，其他人都自觉的没有跟着过来，留在了外面花厅等候。
那夫妻俩则心思全在别处，想来也没注意到这些。况且二月红不是个爱刨根问底的人，又向来都知道分寸，哪怕真察觉到了什么，也最多在心里疑惑一下，不会深究。
放心之余，又想起君然扒着他衣兜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可爱，还有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昵。张启山简直整颗心都快被甜化了，不觉间，眉梢眼角便已浸满了温柔和宠溺。
二月红也的确没工夫关注其他，脑子里只有那句‘应可与常人无异’，攥紧了手中的瓷瓶，抖着唇瓣一时说不出话来。
丫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心中也满是欢喜，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能恢复健康的一日。
早已习惯了这幅病弱的身子，她自己倒没什么所谓，可二爷为此日日忧虑烦心，才叫她夙夜难安。
见他俩执手相看泪眼，似乎即将要抱到一起痛快哭一场，张启山连忙出言打断道“嫂夫人可有再发作？”这说的自然是丫头的毒瘾了。
被他声音惊醒，两人也稍稍缓和了些激动的情绪。二月红清了清嗓子，深吸气稳下心神，颔首回答道“你们走后还发作了一次，不过症状轻了很多。”
话到这里，二月红神色有些复杂，带着些庆幸和感激，更多的则是心疼“老九说，应该是丫头常年忍受病痛的折磨，精神较常人强韧。
吗啡又只能让她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还没有拔除毒素后的病痛全消要来得轻松舒畅，对其的精神成瘾戒除起来也就更容易了一些。”
“那就好。”张启山点头道“嫂夫人少受些苦，二爷也不用看着揪心。”他还怕陈皮那小子见不得他师娘痛苦，为了吗啡又跟那些日本人搅合到一起去呢。
“这都多亏了先生和佛爷…”二月红跟丫头依偎在一起，均满脸感激的看着两人。
“二爷快别谢了。”张启山赶紧打断他“说好的不跟我们客套，况且我这儿还有个大麻烦要求着二爷和嫂夫人帮忙呢。”
二月红被他阻断话音，无奈的摇了摇头，笑叹一声道“既如此，佛爷有事也尽管提就是，我夫妻二人自当尽力，说什么求不求的，岂不是寒碜我们？”
丫头也柔声细语道“佛爷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千万别客气。“
张启山也没多客套，直接将尹新月主仆的情况陈述了一遍，末了道“这阵子积压了一堆公务，又得准备下矿需要的东西，我和君然都脱不开身，一时半会儿的也顾不上她们。
况且我们俩都是男人，也不适合招待女客。就只能带到二爷府上，劳嫂夫人帮着照管些时日了。”
二月红尚有些迟疑，丫头却已经应承了下来“佛爷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尹小姐她们的。”
二月红未及阻拦，心下颇有些无奈，倒非他行不践诺，连这么点儿小事都想推脱。只他担心那尹大小姐是个嚣张傲慢，特别能折腾的？丫头这么善良柔弱，哪里能应付得来。
满心忧虑的扫了妻子一眼，二月红迟疑一瞬，终有些不那么委婉的探问道“不知这位尹小姐性子如何？”
张启山闻其言知其意，倒没觉得意外，毕竟二月红对其夫人有多深情众所周知，再如何小心细致都属正常。
于是他坦然笑道“那丫头虽然闹腾了点儿，人倒没多少坏心思。脾气算不上多好，却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
在这儿她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任何依仗，什么都得仰赖着别人，自然会收敛很多，怕是会表现的十分乖巧懂事。
说不得还能陪着嫂夫人解解闷儿，二爷出门在外也能少记挂些。”
二月红闻此，竟觉得颇为有理。丫头的心思自来就重，又没什么说得上话的朋友。
自己在时还好，等过几日他去了矿山，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哪能忍住不去多想？
身子本就羸弱，还需要慢慢调养，若再那样多思多虑，不定又得病上一场。能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分分她的心也好。
丫头既然已经答应了下来，二月红想定之后，便没有再应一次。只不再多说什么，便算是应了。
张启山目的达成，心情自然愉悦，当即笑言道“那就麻烦二爷和嫂夫人了。”
玉君然也道“劳二位费心了。”
二月红正要客套上两句，玉君然却从袖中掏出一小叠符箓来，送至他二人面前“明日我来为府上布置符阵，红夫人出门时，再将这些符箓带在身上，便可保安全无虞。”
之前制作的那些符箓，都已在北平时散了出去，这十几张还是在回程途中，教授齐铁嘴绘符时顺便画的。
十几张看着不少，真遇险时，她们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消耗起来也快。布置符阵和尹新月她们的那份，就只能等今晚再赶制出来了。
夫妻俩皆不明所以，看了眼那一沓符纸，面上满是迷惑。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明了玉君然用意的张启山已帮着解释起来“这些是君然绘制的防护符箓，每张可以抵挡一次包括枪炮在内的致命攻击，小伤害则能多抗几次。
嫂夫人随身带着，一来未免那丫头贪玩真惹了什么麻烦，牵累得嫂夫人受伤。二来是防着日本人贼心不死，还要从嫂夫人身上下手，迫使二爷倒向他们那边。
而这三来嘛，也是想要定一定你们的心，这次下矿有君然的丹药和符箓加持，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丫头大为惊喜，看向那符箓的眼神灼热非常。若不是清楚自己一旦去了，二爷他定难独活，她是宁肯这么病死，也不愿二爷因为她去那种地方涉险的。
正因如此，即便她身体一日强过一日，再不用时刻忍受痛楚，她也难真正开怀，每每想起，总会无法遏制的揪心难受。
这时竟峰回路转，虽不是凶险全无，可能有这符箓护体，以二爷的身手，逃出来总是没问题的，她也终于能安心一些。
至于张启山话中真伪，她却是半点未有怀疑的。自己的身体如何她自己心里清楚，可说是病入膏肓也不未过。
如今才短短几日便能康复如初 ，甚至能有望如常人一般健康长寿，不必再担心会撂下二爷自己先去。
告诉她吃的那些是仙丹她都会相信，而拿得出‘仙丹‘的玉君然又能是什么普通人？再有多少神技仙葩都不奇怪。
她都能发现，二月红又岂会毫无所觉，自然没半点不信，眼眸中同样热切，显然是心动无比。
可他欠二人已是良多，实在受之有愧。犹豫半晌，到底是妻子的安危重要一些，终究没舍得拒绝，重重的一抱拳道“多谢了。”
任何言语在此时都会显得苍白，他只能将这些恩情都牢牢记在心里，以后再寻机会报答。
“客气什么。”张启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言道“行了，时候不早，我和君然就先回去了。”
“好。”二月红知道他们这一路奔波劳累，肯定想早一点回家休息，也便不作挽留，起身道“我送你们。“
门外候着的管家见人出来，忙上前行礼道“二爷，九爷来了。”
“老九？他怎么来了？”二月红疑惑道“人在前厅？”齐铁嘴等人正是在前厅等候，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是的二爷。”管家跟上二月红的步伐，边走边回道“九爷跟八爷他们已经聊了有一会了。”
“大概是来找我们的吧。”张启山也有点奇怪，老九知道他们的行踪并不稀奇，可他自来不是个急躁的性子，今儿怎么这时候就找过来了？
说话间四人来到了前厅，厅内众人正聊得十分热闹，听见动静，立刻起身相迎。
佛爷师傅二爷九爷的胡乱招呼了一通，又彼此相互斯见过后，众人才重新落座。二月红身为此间主人，率先开口问道“老九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佛爷他们刚下火车，就马不停蹄的往红府这边赶，就过来看看情况。”解九扶了扶眼镜，笑着解释道。可这么说着，却没见他再问什么，显然想知道的都已经探问清楚了。
张启山自然没去多费那功夫，只似有若无的往他右侧偏了下头，一语双关道“你看出个什么情况？”
大老远听见尹新月那丫头在狂吐苦水，老九竟然三言两语就把人给哄得心花怒放，娇笑不已。
这小子虽然看着温文尔雅、谦和有度，待人自来是未语三分笑，可对于年轻女子却一直都注意着分寸，从没像这样故意去逗人家姑娘高兴。
难得见他对谁这么热情，不会真看上那野丫头了吧，啧啧，这下可有意思了。
解九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刮着杯中浮沫，语带深意道“不急于这一时。”
浅浅的啜了一口后才又接着道“我需要梳理梳理，你们这一路奔波劳累的，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儿再详谈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