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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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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我的个祖师爷爷哎,这帮人都属什么的?鼻子灵成这样…”齐铁嘴没骨头似地往软座里一倒,摊得个四仰八叉,活像只翻着肚皮的大青蛙。
自宴后来的那个裴少开始,到月台的这位贝勒爷。谈合作的,望结交的,想求画的,要送行的,那叫一个络绎不绝,害他们差点儿没赶得上发车。
张启山踢了踢他“蹄子收一收。”将两人的斗篷和外套挂好,这才揽着玉君然到对面坐了。
“哎,佛爷。”齐铁嘴一个骨碌爬起来,扒拉开桌子上堆叠的各色礼盒,探着个脑袋问道“那裴少要找您合作什么啊?”
张启山用手指小心的梳拢玉君然微散的发丝,口中随意道“不过是些消息互通、守望相助一类的,暂时还没定什么具体内容。”
齐铁嘴挠挠脖子,有些不大理解“您还真信他的话啊?我看那人的面相,虽然不是个单纯的废物二世祖,可也不算多有能耐的人啊?这靠谱吗?”
张启山无所谓道“他爹靠谱就行。”手中细致的用绸带将发尾重新扎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顺手把人揽进怀中。
玉君然席上多喝了几杯,虽无多大醉意,却也有些懒懒的,索性便由着他去了。
“他爹能听他的吗?”虽然不知道那位裴大帅是个什么性子,可也少有当爹的能被他儿子随便拿捏的,何况是这么大的事儿。
张启山斜睨他一眼“他自有他的本事,你瞎操的什么心,有这闲工夫先把桌上地上的都理一理。”
说到这个,齐铁嘴倒是精神了起来,拍着桌上的礼盒感慨道“佛爷,您这趟可是收获不小啊。”
不说这些被人硬塞过来,把车厢堆得几乎连个下脚地儿都没有的大小礼盒,光是跟陈老他们达成的那些协约,就足够获益无穷了。
再加上和裴少的合作,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吧,可万一有门儿,那好处就海了去了。
哦对了,还有那位丰神俊朗、贵气逼人的贝勒爷,听说之前便拿了一大箱子银票让佛爷随便用,没送成他还觉得遗憾呢。
这回不但捧了一大堆礼物过来给他们饯别,还给了块儿玉佩说是随时可以找他帮忙,实在阔绰的让人咂舌,也豪爽的让人惊奇。
张启山美滋滋的圈着心上人纤细柔韧的腰身,心中也道,可不是,他这辈子最大,也是最梦寐以求的收获都已经在怀里了。
“可惜…”只听齐铁嘴话锋一转,又装模作样的摇头啧啧道“吃亏的就是我家师傅了,这人手几张的保命符箓就不说了,光是洒出去的那十多幅画卷,就看得我心疼。”
他那贼头贼脑的模样,摆明了是想搞事情,胆子突然这么肥,看起来被满肚子的问题折腾了半天,又咬着了舌头没能痛快吃喝,这心里的怨气可积得不少啊。
只可惜,他的这番唱念做打,若是换个施展对象,兴许还有用。对面那俩人却是谁也没遂了他的愿。
一个只淡淡瞟了他一眼,腔儿都懒得开,神色中还隐隐有丝看好戏的意味。
齐铁嘴莫名升出些不妙的预感来,可另一位却只是奇怪道“不过自娱之作,至多费些笔墨,赠与堪以相交之人,有何可惜?”
他这刚松一口气,觉着八成是自己想多了,就见他家师傅突然眉心一蹙,似乎想到了什么,竟是破天荒的沉声教训起人来“你习道家相术,应知功德业障,可左命理,攸关轮回。
我虽未尽其详,却也听闻相士有五弊三缺之说,你既无功德可抵擅泄天机之责,便该多存善念,行善举,少询私欲,计得失。
商人图利,且以天下先,甘为家国舍财竭心,你怎还吝惜起那点子东西来了?”
齐铁嘴一懵,他就是心里怨念,小小膈应一下佛爷而已,哪会真的那么想。被师傅误会成吝啬鬼可还行,慌得摇头摆手,急急解释道“没没没,师傅我说笑呢,就是嘴贱一下出出气,您可别当真。”
玉君然倒未多疑他,却对他给出的因由更生不解,便未立刻展眉。
齐铁嘴却当他还不信,赶紧给张启山使眼色,让他帮着说说话“不信您问佛爷,我就是嘴上没个把门儿的,爱瞎说八道,心思还是很正的。”
张启山却半点儿搭腔的意思都没有,乐得看他的笑话。毕竟自己作的死,总得自己受着不是,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没脑子了。
要知道,除了防御符箓,无论是画卷还是宴后的奏曲以赠,那都是君然自己的意思。他身为伴侣,都还没收到君然的画作,也从未欣赏过君然抚琴,怎么可能会不醋?
他酸得简直都要冒泡了,可也没敢显露出一丝儿不乐意来,就是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
这小子自己不长脑子,偏要撞上去,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够讲情义的了,才没那善心帮他说什么好话呢。
齐铁嘴见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越加哀怨,扑倒在礼盒堆里,拽着玉君然的袖子就开始鬼哭狼嚎起来“师傅,师傅,您可得信我呀师傅。”
“好了,没说不信你。”被他这么一闹,玉君然只觉哭笑不得,倒是忘了其他。
张启山却直接按着脑门儿给他掀了回去“给我老实点儿。”
齐铁嘴这时候哪还敢作妖,立刻小媳妇儿似地缩到了角落里,用高高的礼盒堆将自己遮挡起来。
张启山被他这怂样都给气笑了,转头埋进玉君然的颈窝,闷闷道“真后悔带这家伙出来,不然咱们就能先去拜见大哥大嫂了。”
谁让他现在身份不同,第一次上门的弟婿和弟弟新交的好友那差别大了去了,再带着这么个家伙,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这回了长沙,再想去南京,只怕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成行的。
玉君然却不似他那么急切,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无妨,等你空下来,我再带你回去便是。”
张启山还是有些郁郁,又在人颈窝里拱了半天才抬起头来,顶着稍有些凌乱的额发自我安慰道“好吧,这时候去,指不定会把麻烦也给引到大哥他们那里。还是先回去尽快把矿山的事儿解决掉,才好说其他。”
玉君然有些莞尔,抬手替他理顺了额发,口中温声道“不急。”
张启山享受的眯了眯眼,笑容刚挂上唇角,似是想到什么,表情又突然垮了下来,哀叹一声道“可咱们俩的事儿,就得先瞒着你家里了,不然大哥怕是要直接杀过来。”
他倒不是担心君然大哥来找他的麻烦,而是长沙城现在情况复杂,除了日本特务还有个不怀好意的陆建勋在,九门里跟他掺和到一起去的还不知是个什么心思,万一人来的时候他和君然都不在,那可就危险了。
若非如此,他还巴不得能早点儿见着人呢,毕竟他想和君然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就得先得到他家人的认可。当然,能直接把婚事给定下来,就最好不过了。
并非他自信过度,也不是看轻了那位玉家家主,觉得他好糊弄,可以轻易被说服。或是对君然不够重视,会因为金钱权势而妥协。
相反的,正是看出他有多在意君然,也相信他足够睿智,他才有信心能获得这位兄长的应许。
毕竟,他对君然的爱毋庸置疑,倾尽全力也想让他一生幸福无忧,也有足够的能力护他一世安闲自在。
虽不敢说这天下间再不会有人比他更适合君然,可谁让他在君然心中与众不同呢,而他抢占了先机,也成功将这份不同变成了独一无二,那便再没人能撼动他在君然生命中的位置。
除非他大哥更希望君然孤寂一生,无人相伴,非得以死相逼,他还要担心一下君然的选择。不然至多是些刁难,他抗过那一阵儿,等人把心里的不满发泄出来,这事儿也就成了。
玉君然却没想这么多,也不知道他心里那些小九九,还当他担心对他家人的隐瞒,会招致什么变故,声音也便更温柔了些,再次安抚道“那就先不提,待你忙完这一阵儿,我带你乘画卷回去,速度很快的。”
“真的?有多快?”张启山双眸一亮,倒是被他勾起了兴趣。
正暗搓搓听墙角,一边还要在心里腹诽佛爷他不要脸,竟然撒娇装可怜的齐铁嘴,也忍不住伸出了个脑袋来。
玉君然张口欲答,神色却突的一凝,蹙眉往旁侧直直看了过去,似是透过层层车壁,发现了什么让他惊异之事。
张启山察觉到不对,肃容问道“怎么了君然。”
侧耳细听之后,玉君然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同时万界镜突然冒头发下来个拯救尹新月的任务,也再次给了他肯定。
玉君然按下心中诸多疑惑,神识向万界镜询问具体情况,一边起身回道“尹新月有危险。“
“尹新月?”张启山跟着起了身,面上却满是不解。
齐铁嘴也是一脸懵,不可置信道“尹大小姐?她在这辆车上?”
玉君然颔首回道“她在呼救。”同时轻推了张启山一下,示意他快点行动。
张启山这才反应过来,毕竟相识一场,总不能看着她一个小姑娘遇险却不管。肚子里虽然满是疑问,可到底救人为先。当下也不拖沓,立即挪步去开箱门,口中同时问道“在哪边?”
玉君然言简意赅道“左。”脚下不见急躁,速度却是极快的越过张启山,往声音传来的放下掠去。
张启山见状只能匆匆撂下一句“锁好门,谁来都别开。”便疾步跟了上去。
齐铁嘴立刻明白过来,连忙把门窗锁好,甚至谨慎的拉上了窗帘。
摸了摸胸口的符箓,又从乾坤袋里掏出四五张揣进怀里,这才有了点儿安全感,视线在箱门和车窗之间轮转,静静的等候两人回归,或是其他不速之客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