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洒脱》谜鹿

40、离别 连朋友都

　　听到楼下的门被狠狠地关上，温九的心也跟着抽动了下。
　　这次可能是真的生气了吧。

　　可她却是没什么办法的，那封迟来的录取通知，前几天才轻飘飘的发到了她的邮箱里。

　　一年只有两个入学季，四月跟十月。学校看她是没有一点基础的那种，建议她选择两年学制，十月就要入学了。

　　十月入学，那就意味着她九月就要收拾好所有东西过去了。
　　而现在，都八月中旬了，她来桐市了一个多月，压根儿没跟沈言乔提过要出去读书学习的事情。

　　本来是觉得都现在了，应该是收不到录取通知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逐渐就忘记了要告诉他这档子事儿。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儿，不是两个人发生了些什么就能还清的。
　　更何况沈言乔心里，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家里那边，也是对她这些一无所知的，至少也得回去说一声。

　　她抱着膝盖在床上又坐了会儿，忍着不适感收拾了行李。
　　有些事必须先跟沈言乔说清了才行。

　　出租车停在了沈家公司大楼前，温九跟司机商量了几句，自己便赶紧跑了上去。

　　她订了下午回岳城的机票，如果沈言乔不愿意让她走的话，她就立马取消掉。

　　等电梯的时候，小张抱着一叠资料路过，跟她打了声招呼。

　　趁她不注意，小张赶紧电话联系了沈言乔。

　　“小沈总，温小姐来了，表情看着挺急的，是不是要来找你说什么事情？”

　　沈言乔听到这些，马上挂断了电话。
　　着急的样子，是想通了吧。

　　他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在办公室里走动了起来。

　　温九敲门的第一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沈言乔满怀期待的笑脸。

　　“你主动来找我，是已经想好了吗？我们...”
　　他话没有说完，因为看到了温九局促不安的动作。

　　一切，似乎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言乔，你先听我说。我申请了去日本学习的制果学校，马上就要走了。之前不知道能不能去，所以就没和你说。”

　　她冲沈言乔伸出了手，他却躲开了。

　　刚刚的笑脸瞬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彻底的寒意。

　　“这是真的，还是你用来搪塞我的借口？”

　　“真的，我可以给你看邮件的。”
　　温九慌里慌张的拿出了手机，准备给他翻找出邮件来。

　　“所以你来找我，要给我的回答就是，你要走了？”

　　她的手机被沈言乔一把夺了过去，他自己在邮箱里翻找出那封所谓的录取通知以后，差点儿把手机捏的粉碎。

　　又是这样，他一腔热血又是落了个彻骨寒的下场。

　　“你都做好决定了，不用来特意跟我说一声。就当是上一次没分手，这次彻底分了吧，这样我还能安慰下自己，我们是真的在一起过。”
　　他黑着脸把手机还给了温九，面前这个狠心的女人，他是一眼也不想再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
　　温九着急了，她又试图去拉沈言乔的胳膊，也被他躲开了。

　　“谈什么？怎么谈？怎么谈才能改变你要走的这件事。还是说，你可以不去呢？”
　　他背对着温九，再给她这最后一次机会。

　　“我必须得去，但是...”
　　温九抬头望着他的背影。

　　沈言乔没有转过来，只是做了个摆手的姿势。
　　“出去。”
　　“你走吧，以后你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早上已经说过了，我们连朋友也不要做。”

　　盯着自己的脚尖，一颗又一颗的眼泪滴落在了温九的脚边。
　　“好，那就连朋友也别做了。”

　　她推开门跑了出去，楼底下的出租车都已经等急了。
　　看她满脸都是泪的，好心递了盒纸巾过来。

　　温九说了声谢谢，坐在车后排痛哭了起来。
　　到了机场，那一整盒纸巾，竟被她用了个干干净净。

　　她走后，沈言乔在位置上呆坐了一下午，什么事情都没有处理。
　　晚上一个人开车回到家，看着屋子里黑黑的一片，才有了她真的离开了的实感。

　　躺在床上的时候，眼泪才氤氲了枕头。
　　昨晚想不通的事，现在终于有了些眉目。

　　多傻啊，是觉得欠自己的情债太多，还不起了，才把自己都给了他吧。

　　想到这儿，沈言乔的心又开始疼了。

　　温九不打招呼就回了岳城，再加上一双哭肿了的眼睛，家是回不去了，她只能回到自己租的那个小房子里去了。

　　休整了一两天，把自己要去留学的事情梳理了一下，才回到了家。

　　果不其然，跟她预想的一样，没有一个同意的。
　　温承礼甚至起了把她关在家里的念头。

　　哥哥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两天没吃一口饭了。

　　“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搞这一套。”
　　温时崎说了自己父母一通，从楼上把小九带了下来。

　　“你要是真的想去，那么远的地方，谁也没办法庇佑你了。二十多岁的人了，想做点儿什么家里不拦你，只是你去了以后，凡事自己负责，这点儿能做到吗？”

　　知道她是铁了心了，温时崎虽然拦不住，但也想给这个妹妹敲敲警钟。

　　“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思量过了。”
　　温九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空洞，明显有不想跟他们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

　　“真的是不让我省心，你妹妹下个月初就要走了。这不比国内，到了那边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宋敏坐在一旁埋怨着，心里又都是不舍。

　　“她既然敢做这样的决定，心里一定是有谱的。我们管的再多，决定权都在她手上。”
　　温时崎一开始确实反对这个妹妹去那个陌生的国度，不过现在想来，二十几岁的自己不也是一腔孤勇吗，不碰钉子，就没有长大的那一天。

　　一家人坐在一起简单的把话说清了，温时崎疼小九，非把自己的副卡留给她，却被拒绝了。

　　“不用给我了，到那边我会去找兼职的，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她拒绝了哥哥的好意，也把妈妈偷偷塞给自己的补贴还了回去。

　　走之前的那几天，她忙着办各种手续，几乎是从早到晚都在外面。

　　跟许亦淮的绯闻刚过去不久，她还是长了个心眼儿，去哪里都带上了墨镜。

　　生活必需品之类的不用非得从国内带去，她只带了需要的东西，和日本买不到的药之类的。

　　简简单单的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这就是温九出国的全部家当。

　　上次宋敏的话，倒是无形中提醒了温时崎，他特意去翻了翻自己上大学时的群聊。

　　果然找到了有两个做跨国程序员的，现在就在日本。
　　尽管温九不爱麻烦别人，他还是把这两个人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她要出国那天，岳城晴空万里，桐市却是乌云密布。

　　就像是对应了他们两人不同的心情。
　　一个在已经在展望未来了，另一个，却只能回首过去。

　　温九的日语虽然是三脚猫的功夫，但好在平常动漫日剧什么的没少看，靠着基本的交流顺利的找到了学校。

　　留学生宿舍早就被预订满了，她只能出去租房。

　　太贵的她不舍得，价格中等的只有十几平米，还没有她在国内的一间卧室大。

　　拉着箱子在学校外面徘徊了许久，温九还是回去订下了那个小房子。

　　人在某些固定的时间段里，果然是要学会妥协的。

　　学校的课程安排的很紧，特别是像她这种小白，从头开始学的东西要太多了。
　　来之前信心满满的说要打N份工的她，只找到了一份咖啡店的兼职。

　　平时在学校里学会的甜品技术，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她最喜欢的一个老师，并不是这所学校里的日本老师。
　　而是一个从法国来交流的西点师。

　　日式烘焙虽然精致，但技法大多遵从食物本身，讲究物尽其用。
　　做出的东西好吃是好吃，但总感觉少些甜品应该有的风味。

　　有幸吃到这个西蒙老师做的马卡龙，简直惊为天人。

　　酥脆的外壳，咀嚼中带着丝丝杏仁粉的醇香。内陷儿丝滑香甜，轻盈地化开在舌尖。
　　彻底打破了温九对马卡龙又甜又腻的偏见。

　　礼尚往来，她也烤了一次中式点心，芋头酥，牛舌饼之类的跟西蒙做了交换。
　　对于这种甜咸交织的酥脆点心，第一次可能有些吃不惯，第二次吃的话，就开始慢慢上瘾了。

　　靠着这样的交换，除了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她又额外学了很多其他的烘焙技法。

　　期末交作业的时候，连老师都对她的作品赞不绝口，夸她是悟性最高，完成度最强的。

　　温九虽然有点儿沾沾自喜，但还是时刻保持了头脑清醒。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口味，只有被自己做的东西被大众认可了，这才算是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快毕业的时候，她终于还是联系了当年温时崎给她介绍的两个同学。
　　在他们的帮助下，成功在国外开出了第一家店。

　　名字就叫九种甜。
　　顾名思义，加上咖啡和甜点，只卖九种招牌的。
　　样数不多，但是每样都是温九仔细研发过的。

　　温时崎的同学在尝了温九做的东西之后，都嚷嚷着要入股，却被她委婉拒绝了。

　　他们问她为什么，有更多的资金注入，不就发展的更快了吗？

　　“我想家了。而且这店，是注定要开回去的。”
　　她望着天空中升起的那轮明月，心思已经漂洋过海，到了桐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