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洒脱》谜鹿

29、别等了 没心没肺

　　“散不散的，你不是早就保证过了吗？”
　　看着沈言乔越来越伤感的脸色，温九的心里倒也起了些波澜。

　　如果喜欢能永远留存在某一刻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坏的事情。
　　和他待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两个人每天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有欢笑也有泪水。

　　她见证了沈言乔从一个对商业竞争一窍不通的人到反败为胜，也应了温时崎对他的评价。
　　“是言乔的话，一定能做好的。”

　　后续的运营以及决策她其实并没有起到多大的运作用，都是沈言乔跟团队沟通的要更多一些。

　　有时候加班加的迷迷糊糊的，却能隐约感受到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杯子里永远都有温度刚好的热水，换着花样的下午茶，和不经意间和她十指紧扣的双手。

　　沈言乔以为自己错过了很多，没能给到温九足够的关怀。
　　可恰恰相反，在无数个小九感动过的细节里，有一扇紧闭着的门，好像悄悄地敞开了。

　　沈言乔此刻正想着自己当时那该死的多嘴，公司的事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这段时间光是处理各种事项，就已经花完了他所有的耐性和精力。跟小九的关系，更是没有丝毫的进展。

　　咽下了所有挽留的话，他有些吃力地开口说道。
　　“就按你说的来吧，这段其实不怎么忙了，你要是想做什么，我可以陪你的。”
　　“等桐市的一切都处理好了，我再去岳城找你。”

　　“你走不了了。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沈先生是想让你继续在公司里待着的。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上次去沈家吃饭的时候，他的两个姐姐也已经明确表示愿意他留在公司主持大局了，更不用说沈云州跟赵谨曼了，这个儿子能把公司带的越来越好的话，他们当然是欣慰的。

　　被温九这么一说，沈言乔是彻底的哑口无言了。

　　他在脑海里闪过的无数个念头，仿佛都成了安慰自己的理由。

　　“喂，你不要一副被抛弃的样子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温九踮起脚尖戳了戳他的脸。

　　“什么话？”
　　沈言乔低着头，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期待的样子。

　　“沈言乔，我不想骗人。喜欢就是喜欢。我可能有那么一点儿喜欢你。但是这喜欢不足以让我为你留在这里。”
　　她伸出手抱了他一下，然后又退到了一边。

　　“我们还是做朋友更长久些吧。我会支持你做任何事，不管从前还是以后。”

　　感受到那份转瞬即逝的温软怀抱，就像永远也握不住的那缕风。

　　沈言乔冲她摇了摇头。
　　“我们永远也做不了朋友。我喜欢你啊，是想跟你成为共度余生的人，不是你嘴里轻飘飘一句朋友。”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露出了苦笑。
　　“喜欢一个人，开心的时候有很多。但更多的时候，是痛的。比如现在，明知道我留不住你，还得笑着跟你讲话。”

　　听他这样子说着，不知怎的，小九也觉得胸闷了起来。

　　明明是简单的两句话，却像能感受到沈言乔的心酸似的，让她也喘不过气了。

　　“你别等我了。”
　　温九眼里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她没有做好爱人的准备，更不知道该如何安置沈言乔那颗诚挚的心。
　　所以这些喜欢，才更加的沉重。

　　小九的话尾里带了几分颤音，沈言乔走了过来，果然看到了她眼尾上挂着的两颗泪。

　　他用拇指轻轻一擦，那泪就掉落在了地上，无影无踪了。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我不喜欢你了还不成吗？”
　　“改明儿我就告诉我爸还有温叔叔，我们分手了，但还是朋友。以后我也一定积极喜欢上别人，早点忘记你，这样，总行了吧？”

　　他的双手轻轻地搭在了温九的肩膀上，又慢慢滑落了下来。

　　“行。比我好的女孩儿多的是，你就别老想着我了。”

　　她刚哭过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的，就像藏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要把人给吸进去。

　　沈言乔看的入了神，却只能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我知道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姑娘。”

　　他转过身去，望着窗户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感到心底也是凉了一片。

　　今年的冬天，温家比着以往热闹了不少。
　　温时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并且还带回家过年了。

　　温承礼虽心里欢喜，但又为小九跟言乔的这段感情感到惋惜。

　　年前来家里探望，沈言乔就像请罪一样说了自己的诸多不是，他们虽疑惑，但看到小九的表情，一切就又都明了了。
　　这两个人，还是分手了。

　　“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了。我们俩二十多年的交情是不会散的，还是老朋友。”
　　温九生怕自己的老爹生气，举起双手跟发誓一样，还拉着沈言乔一起做保证。

　　他打趣没有温九这样不讲理的朋友，肩膀上却挨了她几拳。
　　两个人之间仿佛真的什么都未发生过的模样。

　　温家还是疼这个女儿，没有再提跟沈言乔的这段感情。

　　但沈家就不行了，小九帮了这么大的忙，人也机灵，出挑。知道言乔跟她分手以后，家里人的脸色都一个个黯淡了下去。

　　不过看到言乔更加难看的脸色以后，也没人再说其他的了。

　　因为小九想安静的从公司里离开，所以没有举行什么夸张的欢送会之类的。

　　关系好的坐在一起吃了些饭，就准备散了。

　　温时崎因为公司里事情繁多，先一步回了岳城。想在家再待几天的小九，把机票又往后改签了几天。

　　听说明德的老校区要拆了，沈言乔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毕竟也是承载了她多年回忆的母校，温九果然答应了。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她站在家门口的十字路口处左等右等，都没看见沈言乔的影子。

　　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他才骑着辆自行车从远处过来了。

　　他穿着带着两个大口袋的羽绒服，头顶上还带着个黑色的鸭舌帽，跟高中时候的打扮如出一辙。

　　“韩野回来了，我们约在明德打个篮球。晚上可能会晚点儿回来，你介意吗？”

　　温九摆摆手，“不介意啊，我又没什么事情。不过你怎么没开车啊。”

　　沈言乔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示意她坐上去。
　　“回母校呢，今天的主题是返璞归真。”

　　“得了吧。”
　　温九一边吐槽，一边坐上了他的自行车。

　　从前上学的时候，正是他们两看相生厌的时候。
　　沈言乔每天有司机接送，本来就很少骑自行车。有次自己骑行的时候碰见了车坏了的温九，为了逃避载她一程的这件事，直接说了自己的车不带女生。

　　现在想来，还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在后座上笑了半天，回过神后拽了下沈言乔的衣服。
　　“你以前怎么说的来着，不是自行车不带女生吗？怎么还带我呢。要不还是把我放下来，我走着去吧。”

　　“我加速了，你拽紧点儿，别摔着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脚下却暗自发力了。伸出一只手把温九的手扯到了前面的大口袋里。

　　“挺后悔的，当时是我嘴硬。应该天天载你的，到现在的话，我们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吧。”

　　温九看了眼自己放在他口袋里的手。
　　这姿势跟搂着他腰差不多了，这衣服怎么设计的。

　　“你都忘了吧，我高中没谈过恋爱，跟许亦淮那事儿也是考上大学之后的。想什么呢？”

　　不提这个名字还好，一提起这个名，沈言乔浑身都不得劲，骑车都慢了下来。

　　一个许亦淮都把自己恶心了这么多年，他不敢想有谁再能够名正言顺站在小九身边了。
　　那种只能祝福的感觉，是世界上最无奈的一种事情。

　　感觉到这自行车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温九回想了下，自己好像又说了什么他不爱听的话了...

　　“韩野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赶紧换了个话题。

　　沈言乔朋友不多，玩儿的好的几个也算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高中时候他就出国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是该毕业了。

　　“就最近的事儿，他也毕业了。本来继续想读个硕士，但又得一两年。韩家这两年也是一团糟的，他就回来了。”

　　韩家虽然不及沈家，但在桐市的餐饮领域也是排的上名号的。
　　“那你们这是难兄难弟？”温九打趣道。

　　“算是吧。”
　　沈言乔的加快了些速度，载着她走过熟悉的街道，路口，直到看到明德老旧的教学楼。

　　他停了车，温九从后座上跳了下来，围着学校外面的栅栏转了半圈。

　　一些校园基础设施，乒乓球台，长椅之类的，似乎都被拆除了，校园内是光秃秃的一片。

　　“这些都拆了，你们今天还能打篮球吗？”
　　她指了院内的设施，回头看了沈言乔一眼。

　　“你忘了还有个室内体育场吗，那个还没拆呢，我们约的是那里。所以你别乱跑了。”
　　他抓住了温九的手，带着她往校园里跑去。

　　“好...”
　　她回了这么一句，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们这一路跑过去，让温九瞬间有种重回少年时代的错觉。时间仿佛只是留下了一些痕迹，至少现在看来，沈言乔依旧保留着那份少年意气。

　　室内体育场在理科教学楼后面，温九很少去的，被他拉着跑到这儿，跟进了新大陆一样。

　　“咱们学校果然偏爱理科生，这么好一个篮球场都只给你们用。”

　　温九刚开口抱怨，就听到了篮球弹跳在地面上的声音。

　　“言乔，我想死你了。”

　　是韩野的声音，掺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韩野扔了怀里的球冲沈言乔跑了过来，重重的一拳砸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殴打了一番表示亲切以后，韩野才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温九。

　　“是小九啊，你怎么还带人家过来了。”
　　说完神秘兮兮的打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不会是你们？？”

　　沈言乔拍了下他的头，捡起了地上的篮球。
　　“是什么是，这我前女友，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