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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 公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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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来得及悲伤,周围的惊呼声瞬间消失,空间变得格外阒静。然后场景逐渐褪色,揉成一团,他的眼前浮现出无限画面。
这个场景他曾经经历过。正是他穿越回到校园遇见江夏的那一天。
现在摆在他面前供他选择的这些画面时间跨度都不大,离现在的时间也并不远。他沉思片刻,伸出手触碰了其中一幅画面。
…
陆何一晃眼就回到了宿舍。江夏正坐在桌前,打开某手游app在玩游戏。陆何还是像之前一样,沉默地看着他吃了一把鸡。
仿佛刚才江夏的死亡,仅仅只是一场梦。
江夏结束完一把又开始另一把,这一把他玩得不太顺,一滑滑到了十几名。
“干嘛。”江夏注意到他在旁边围观了半天,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夏夏哥厉害吧。”
“厉害。”陆何说着,继续凑近去看,“我就喜欢看夏夏哥打游戏。”
“看着,学学。”江夏话语刚毕,正要开局,这时却突然收到了一条游戏邀请。
他点开一看,随即立马皱了皱眉:“来作妖是吧。”
新的一局江夏和网友双排,结果他不仅没获胜,还要被嘲讽说菜。
“草!”江夏一怒之下把手机关机,最让他火大的是,他的余光还要扫到陆何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怎么,不比你厉害?”
“就喜欢夏夏哥这种厉害。”
“……”江夏胸膛剧烈起伏,就跟地震了似的,“不跟你说,省口气。”
陆何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江夏,脑海里蓦地浮现出在后台,江夏满身是血被放在窗帘后面的场面。他不由得呼吸停滞一下,他始终想不通在这么多人忙忙碌碌的后台里,江夏是怎样死得无知无觉的。
他的手机忽地响起消息提示音,打开一看才发现是欧子西找他讨论戏剧男主角人选的问题。
【你来决定吧,我都无所谓。】陆何回复了这么一句,随后便关上手机。
…
开放日当天,陆何早早就到了后台做准备。他换好戏服,和他的搭档聊了几句之后便开始自己琢磨剧本。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正要饮一口,却发现杯子里面是空的。他放下剧本正要自己去添水,却有人悄无声息地提了茶壶靠近,将杯子灌了个满满当当:“还非要喝两口呢?”
“……江夏?”陆何“砰”地一下放下茶杯,表情立马肃然起来,抓着江夏的胳膊就要把人往外拉,“你别留在这里,马上回去。”
江夏当即把陆何的手甩开:“你神经病?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眼,你赶我走?”
“总之你不能留在这里。”陆何的表情严肃得如同宣布一场可怕的灾难。
“你要我走,”江夏一屁股坐在陆何原本坐着的位置上,“我还偏不。”
陆何费尽口舌,半天了也拿江夏的倔脾气没办法。江夏不肯走,他只能想别的办法。
他走到一边,拿起手机翻动社交软件,欧子西忙着剧团的事,他只好打了个网络电话给周言以。
接到电话之后的周言以没过多久就赶到了后台,陆何和她碰面之后,由于时间有限,他只能简单说了几句:“拜托你看着江夏,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更不要让他靠近红色窗帘的窗户。你可能觉得很奇怪,但是,求你相信我。”
“……好。”周言以顿了一下,没有提出任何疑问,直接答应了陆何的要求。
等到第一幕结束,陆何慌慌张张地回到后台,确认江夏和周言以都在,他才松了一口气,换上戏服准备第二幕。
这段演出对他而言可以说是煎熬。他尽力稳住自己,流畅地完成整个演出,等到幕布垂下,他立马飞奔去后台,发现江夏的位置空了。
他的身体立马紧绷起来,几步冲到还在原位上的周言以面前:“江夏呢?”
“他……他说要去洗手间,我拦都拦不住……”周言以说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陆何,他去了好久了……会不会……”
陆何当即像发了疯一样冲进洗手间,砰的一声推开门,他一边喊江夏的名字,一边推开每一个隔间的门,可是里面都不见人。
最后他在最后一个隔间旁边的间隙里,看到一滩鲜血。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正当他准备往前走查看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叫住了他。
“陆何。”
陆何猛地回头,居然是周言以。
“这里是男厕所。”陆何冷着一张脸,“你来找江夏?”
“不是的,我来找你。”
“我?”陆何有些迟疑,对上周言以的目光,“冒着被骂变态的风险进来男厕所,是很重要的事吧。”
“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周言以立马靠近几步,“江夏他上一次死……是什么时候?”
陆何不由得一惊:“难道你……”
“我现在很难解释。陆何,这次回去,要想办法让江夏开心起来……”周言以顿了顿,“而我会把这些记忆都忘掉的。你快去吧,第三幕快要开演了。”
“为什么……”陆何忍不住追问,周言以却没有再说什么,只留下几个意味不明的字眼:“因为这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守则。”
说完周言以的身影匆匆离去。尽管陆何对周言以的话感到云里雾里,但他知道现在有必须要做的。
他走近江夏的尸体,时空再次回溯。
…
陆何刚刚到达欧子西选角的场地,他打开自己的包,发现里面有两份他帮欧子西改过的剧本。他将剧本放到最深处,沉默地拉上背包拉链。
江夏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地看完台上糟糕的表演,便走出了门口。江夏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你让我过来干什么。”
陆何岔开话题:“夏夏哥今晚有空吗?”
“没有,别想着让我帮你补习。”
陆何轻笑着说好,实际上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
下午放学,夕阳浸润。陆何坐在一楼的教室里,时不时看向窗外,似乎在等着什么。
很快窗外有一个漆黑的人影经过。之所以说漆黑,是因为来人一身黑西装,乌黑的长发在身后任意披散着,整个人看上去黑压压的,但挺拔的身材却显得他颇有气质。
陆何连忙跟出去,顺带看了一眼手表。上次没注意,这次他特地记下来,江夏大概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去酒吧上班。
他跟着到酒店门口,在附近逛了好一阵才等到酒吧开门。他挑了一个离台最近的位置,正打算点一瓶啤酒,话到嘴边却突然变了样,点了一杯调酒,名字叫Light。
钢琴声准时响起,江夏的歌声从台上缓缓流出。陆何喝了两小口,随后就被台上的江夏吸引过去。各色的灯光降落在他身上,给他这身清冷的漆黑添了一份温度。
陆何一直等到江夏的演出结束,他故技重施,手里握着他的酒杯几步拦在刚刚下台的江夏面前:“夏将先生,赏脸喝一口吗?”
“又是你。”江夏今天的妆化得更浓了些,他接过陆何手里的酒杯,抿了一口,“Light?”
“Light。”陆何接着一口将那杯调酒喝到底,“衬你。”
“今晚过来干什么?又想请我兜风?”
陆何轻笑:“一半是,一半不是。”
“故弄玄虚。”
江夏绕开陆何正要走,却被陆何伸手拦住:“我想带夏将先生去一个地方。给你点提示,今天是周五。”
“……这算什么提示。”江夏从口袋里取出皮筋,低低地扎了一个马尾,“不过跟你去看看倒是可以,反正我有时间。”
陆何这一次也邀请他上了自己的摩托车,驶过相同的道路,拥抱过相同的海风,最后停在一个相同的公园入口前。
只是这一次,满公园的树上都挂起了一串一串的小灯泡,不是敷衍似的一两串,而是满满当当的,几乎一树的灯。漂亮的金色一圈圈荡出去,给公园蒙了一层梦幻的纱。
“……好漂亮。”江夏不由得赞叹。
陆何往前几步,在落满灯光的地面上留下一片阴影:“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站在耀眼的地方,所以带你来了。”
江夏还没回应,陆何靠近他轻轻拉过他的手臂,带着他倚到一片栏杆旁边,指着另一侧的大海:“看。”
原本倒映着暗沉沉夜空的海,在灯光下也变得耀眼夺目。
江夏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一旁的陆何轻轻上扬嘴角:“这片海很像我眼里的你。你好美,Light。我喜欢你唱歌的样子。”
“就会说这些虚伪的好听话。”江夏满不在乎地别过脸去,“以为我是好骗的小姑娘吗?怎么会有人用美这个词夸一位Alpha男性。”
“夏将先生,美是不分性别的。在我看来美和漂亮之类的词不同,漂亮只是一种粉饰,美才是真正打动人心。所以我想说,夏将先生,您打动我了。”
“……”江夏沉默了半刻,“有病。”
“是,我有病。病到想在这满树灯光底下吻你。”
…
吻。
关于这个公园里发生的过去,至今每一笔每一划都还格外清晰。
那天江夏跑到公园问他是不是这么盼着有Omega看上,他没多想,只当是江夏的嘲笑,随口回了一句:“Alpha喜欢可爱的Omega不是天性吗。”
江夏立马张嘴就朝他发飙:“你这么喜欢Omega是吧?那我偏偏就要祝你一辈子都没有Omega,Omega闻到你的信息素就通通晕倒,孤独终老,无子送终,呸。”
“说够了?”
陆何至今也没明白那一夜自己是不是神经错乱,一股骤然而至的冲动窜上他的脑海,他身体前倾,吻了江夏的唇。
在那之前,从那之后,都没有遇过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