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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相逢 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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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到前殿告诉待在那里等话的众人,说是二夫人想去牢房朝敏蕊泄愤,一时被崔翠翠不慎欺骗。
这番话不知有没有被众人听进肚里,好在崔翠翠被及时抓住,并没有进阵法。
很快,陆渡迟拜师庆典到了。
仙鹤自云端涌现,腾云驾雾,四面八方不断飞来不同的飞行法器,前后落在城门,相视一笑,甩袖飞纵,便在陆府门口停下。
也有人,得了阳城通行令,可从城上阵法闯入,只留如水波般的皱痕,如云影落在陆府前。
迎的人是满脸笑意,来的人是谦逊有礼,这边是你来我往,谈笑风生,不动声色。
外牢那一边,落落轻轻攀上敏蕊的肩膀,低声道:“你不想去看看热闹吗?”
此话一出,若有若无的双方争锋相对的冷意铺天而出。
敏蕊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淡,她抓住在胸膛作乱的手,拇指抵住那只柔软的手的虎口,温柔的口吻不似她眼中的冷漠:“落落瞎说什么呢,就算出的去,主人家也不会允许的。”
落落手肘贴紧肩膀,手如同藤蔓攀在敏蕊的胸膛心口处,长叹一声:“你把敏蕊杀了?”
敏蕊避而不答,只是话锋一转,反问道:“你是作乱者的哪一方?”
“好聪明的你,我竟舍不得杀了。”细细一听,话里并没有多少可惜。
落落略微挣扎,挣脱敏蕊本没有使力的手,往后一倒,落在锦被上,惨白的脚皲裂密密麻麻的细纹,化成黯淡的金光飞快消散,随之显出烟白色的涂满赤红指甲的脚,金光慢慢向上延伸。
裸露的长腿相互交叠,身上的衣物也随着金光幻变,灰白的长裳从床上滑落在地。
落落娇弱的面庞忽的如同云烟聚散,云鬓散散拢住,画着狭长的眉下,一双深褐色的多情眼盯着敏蕊。
敏蕊坐在床尾,侧过身看向那人,目光扫过交襟露出的凸起的喉结,落在他如女子般精致浓艳的脸上。
男人微抬眉:“我睡了那么久的床,还被你碰来碰去,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我们都说开了,你也应该恢复自己的样貌吧,诶,万一是卑劣的老男人,那吃亏的可就是我。”
“敏蕊”倒也没有花里胡哨,抬手凌空握扇,灵气自扇间一挥,面容便发生了变化。
男人微上挑的眼角一撇,鸦羽飞舞一瞬,泄露妖冶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婆娑。”
“好妖的名字,人却长得冷冷淡淡,你猜我叫什么?”
婆娑神色不变,跳过这话题说道:“你们的恩怨我管不着,大可不用试探我。”
男人轻快眨眨眼,说道:“你真的不不不不好奇吗?”
婆娑漫不经心勾着手指,飞快编织阵法,冷淡拒绝了男人的邀请。
“我是期久想,这名字好听吗?”
婆娑点了点头称赞:“酒香是个好名字,酒也要得是好酒。”
期九想委屈极了:“你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说过,还嘲讽我,果真不是我们里边的人。如果是其他人,早就哭着求饶了。你不怕我杀了你?”
婆娑没有理会他,指尖划出繁复的阵图,红色的灵气如雾般在画好的纹路游动。
期九想不擅长阵法,疑惑道:“你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婆娑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个呀,”期九想娇艳的脸上露出骄矜的神色:“直觉。你演得太好了,完美无缺就是你最大的破绽,我抛出的试探你都接的住,实在是有些可怕。”
婆娑轻轻瞥了他一眼,期九想毫无理由地不情不愿地敛了语气:“就你给二夫人药的那会儿,虽做得对,转身瞬间时,眼睛里太冷了些。”
婆娑落下最后一划,闻言嘴角提了提,带出点笑容:“多谢提醒。”
不容期九想得意,在婆娑面前手掌大的阵法变大,一下子吞噬了婆娑,没多久的功夫,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期九想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垂下眼,翻个身子,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闷声闷气道:“我也想出去。”
酒席呈对称一字铺开,歌姬和歌轻轻吟唱,细腻的歌声融进微微振动的红纱,左边的高台上,裸露腰肢的妙美舞姬柔动,脚腕手腕上的金铃整齐响起,形成奇异又悦耳的乐音。
修离第一次被鹿温带出来,有些好奇,看到歌姬轻弹琵琶的欲语还休,脸上一热,连忙转头看向另一边,热情似火的舞姬朝他妩媚一笑,修离呼出口气,埋下头,红着脸紧盯脚尖。
感知到修离的样子,鹿温无奈叹气,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面色不变看着眼前的景色,冷静给他传音道:“别给我丢脸,你要是敢丢我的脸,我让修笨蛋丢你出青锋山。”
修离视死如归抬起头,昂首挺胸阔步,悄悄用识灵鱼给婆娑传了音讯。
“婆娑婆娑,你猜我现在在哪里?陆何长老的本家!他家好奢靡哇!”
抛下感叹的话,修离就被师父拧着胳膊拉到别人跟前。
修离定睛一看,是个面容年轻,神情严肃的青年,只见他恭恭敬敬对鹿温拱手道:“徒弟陆渡迟见过师父。”
鹿温冷淡应声,扯过修离道:“这是你二师兄修离。”
修离面有惊悚,这不是另一个修笨蛋吗?
那种惊悚的感觉很快被飘飘然的快乐压下,修离颔首,勉强微笑道:“师弟好。”
陆渡迟转对修离施礼,声音清冷:“见过二师兄。”
好乖。
修离满意地点点头,从转玄带取出戏本子,又拉过陆渡迟的手,轻轻放在他手上:“这是师兄给你的见面礼。”
陆渡迟抬起身,巴掌大的册子上歪歪扭扭写些几个字,他不由得念了出来,话到后面已然说不出口,眉心微蹙:“我与师兄不得不说的……”
修离笑眯眯接上后面的话:“缠缠绵绵的爱。”
陆渡迟:“……”
鹿温:“……”
陆渡迟很快平复情绪,将鹿温二人迎上座,他正要唤人来伺候,手腕却被人握住,扯在檀色的桌面上。
陆渡迟神色不变,眼睛掠过惊讶,温热的呼吸吐露在他耳边,白色的衣摆像朵花一样开在桌面上,鹿温这样对他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不过你要想清楚。今日一过,你与陆家没半点关系,那你可是我的人了。”
“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轻笑声划过陆渡迟耳旁:“甚至以后你可能与他们为敌?我不会收一个有二心的徒弟。”
陆渡迟道:“我想走你的剑道。”
半跪在桌面上的鹿温松开陆渡迟的手,小腿往里一踢,重新落在座位上,她神色淡淡道:“去忙你的吧。”
修离看四周落座的人投来复杂的目光,一堆好奇又害怕鹿温的实力,想探听却止步原地的模样,他忍了忍无奈。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又给小道上的绯闻添了一笔浓墨,鹿温传音给修离,略暴躁道:“你去摸摸陆渡迟的底细。”
修离低声道:“怎么摸?”
看修离呆呆笨笨的模样,鹿温将近磨牙:“勾引,偷摸。”然后略了略,又露出笑:“你大师兄……”
“知道了师父!师父我保证完成任务!”修离讨好地笑了笑,屁股离座,开始四处走走。
走到一半,手心发热,脑海接收了一道音讯,是一个月未见的婆娑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
修离看看左右无人,回她:“我师父收陆家的陆渡迟为徒,今天是拜师庆典,师父特地带我来看看世面,听说陆何长老也会回来。”
修离寻了个凉亭,坐下和婆娑闲谈。
“你不知道啊,原本陆渡迟应该拜陆何为师,但他专门跪上青锋山在我师父门口。然后我师父嫌他碍眼就收了他,可我总觉得是我师父看陆何长老不顺眼才收下陆渡迟。”
修离心里话一筐筐的,婆娑待他说完,才问他:“你师父是鹿温?”
“对,你别以为我师父是戏本子里武功盖世,胸中有丘壑的人,可我师父小心眼爱找人打架,只有大师兄才能压得住我师父。”
修离埋怨的像是撒娇,婆娑飞快破阵,还给人家还原阵法,还原完最后一道阵法,她才缓口气,闪进七拐八拐的前院。
她听修离语气,虽说在埋怨鹿温,可一口一个“我师父”,也明白修离别扭的满满的爱,在这样环境成长的修离自然单纯天真。
婆娑恢复了自身的穿着,手执扇,坦然混进人堆中,她一边看着高台上的舞姬,一边想着修离的话,若有所思看向斜对面。
一个穿引宗门衣袍,二八少女模样的姑娘,脸上还有婴儿肥,看见婆娑看过来,撩拨般蜻蜓点水地冲她眨眨眼睛。
“你师父,很可爱?”婆娑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修离,瞬间修离的叫声扑过来:“啊!师父你别!”
鹿温看到面容冷峻的红衣姑娘停下脚步似乎在等什么人,不一会儿,自家徒弟连跑带奔地挡在她面前,随后低声说些什么,便扯着姑娘往一旁小路拐。
她幽幽叹气,歇下勾搭的心思,无聊地转着酒杯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