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拥有三个愿望》没有天理

6、结局 愿望清零

　　21.
　　平复了一下那不存在的心跳，商陆将脸埋在章柳的前襟，觉得自己的面色或许也很红润。
　　“你说，现在我这个状态有没有七情六欲？有的吧，我觉得我那什么了。”
　　“……我帮你看看？”
　　“滚，臭流氓。还不是怪你动来动去，手不老实剁了吧。”
　　商陆闷闷的声音从自己前胸发出来，没有温热的气体，也没有什么眼泪，甚至那一片皮肤都不会因为商陆的紧贴而变得温暖。
　　但是声音引起的振动牵动着章柳的心，仿佛重生一般一起跳动。
　　月明星稀，昏黄的路灯在远处，两人站在黑暗的角落，世界之大，仿佛就剩二人在这里耳鬓厮磨，好不快活。
　　章柳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商陆圆润的耳垂，软软的，手感很好。
　　商陆气急败坏的把那另一只也想作乱的手从自己的裤腰拿开，有的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再这样动手动脚的当心我揍你。”
　　“你现在是我的对象吗？”
　　“……是又如何？”
　　“那么作为对象，我是不是有权利关心我对象的身体状况？和心理承受能力？”
　　“你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耍流氓还有理了？”
　　“问你是不是，我有没有那个权利？”
　　“有有有行了吧。”
　　“那我摸摸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哪里少一块肉我觉得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你今天累了一天，灵魂状态不稳定，我更要关注你的承受能力，更何况，我爱你。”
　　商陆听到这句我爱你觉得小鹿乱撞，稳稳心神，“你说的承受能力和我理解的承受能力是一回事吗？”
　　“我是个正人君子，只要你不想偏那就是对的。”
　　“……哦，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不客气。”
　　然后章柳遭受到了一顿皮带炒肉。
　　不过穿着病号服没有皮带，商陆顺手从地上捡起来了一根树枝甩了过去，章柳闪身躲开，又作死的靠近商陆，握住对方的手，低头轻吻。
　　“唔！”
　　章柳被商陆咬了一口。
　　商陆看着对方的窘迫，笑得直不起腰，还用树枝戳着对方的腿，“活该，让你耍流氓。”
　　“我这也怎么算是啥流氓呢？我这是负作为一个男朋友应尽的责任。你难道不需要抒发一下自己的清欲吗？”
　　“谢谢，目前不需要。请你搞清楚，我现在就一个鬼魂，还是马上投胎的那种。”
　　“……你这样很破坏气氛的。”
　　“我只是让你认清事实。”
　　章柳怎么可能认不清呢？事实就是事实，发生了，变不了。
　　覆水难收，散沙已扬，都已经晚了。
　　章柳因为亲眼看着亲人爱人离世，又亲手送他们离开，救不了，留不住，那种深深地无力感烙印在他的灵魂。
　　他想，为什么缘分这东西这么脆弱？
　　本以为地久天长，最后却是朝菌晦朔，抓不住，放不下。
　　“哎呀，伤心了？谁让你现在在下面有地位有身份，大大小小的算个神，我一个普通人马上就没了，所以我就就是要做你的蚊子血，让你不死不灭的记着我。”
　　“谁告诉你我不死不灭的？”
　　“我猜的。”
　　“……你目前还有一个愿望。”
　　22.
　　涉及到机密部分，章柳没法解释，但是他现在充其量一个代理，还不是正式的代理，也就是比他们这个只有二十四小时的多了几个月而已，迟早也会走，但是商陆不知道。
　　章柳也不想让商陆知道，看对面现在洋洋自得的模样也知道，对方觉得可以在自己心中留下一个烙印是让他很快活很激动的事情。
　　“那你这个蚊子就咬了一口我的嘴唇这可不够啊，血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你以后认不出来怎么办？或者因为不明显我给忘了怎么办？”
　　“是吼，有道理，你这一天可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其实目前他们还算是人吗？这个还是有待争议的。
　　“那你想怎么解决刚刚问题？”
　　商陆狡黠一笑，“这还不简单？”
　　说罢拉过对面的人，对着章柳的脖子一口咬下去，把握着力度，又吸又咬，搞了好久才放开章柳。
　　章柳现在觉得有点气血上头，不可言说的地方胀胀的。
　　商陆则是一脸的自得，对方锁骨以上，脖子以下的地方被他搞出来了个五毛硬币大小的血印，因为不规则，像是一颗爱心。
　　“这样不就行了？我咬你嘴唇那一下分明没有用力你就哇哇大叫，我猜灵魂状态的攻击应该是有效果的，我就试了试，这玩意估计得烙印到你灵魂了。啧啧啧，怎么办，掉不了了，你是我的人了。”
　　看着商陆龇着大牙嘎嘎乐，章柳也觉得开心，两个人这一世缘分是到了尽头，但是现在在灵魂层次留了印迹那就是又有了联系，相信他们下一辈子还是可以再见到的。
　　“那你是不是应该让我也留一个？”
　　“你留干嘛？下一辈子我就重新开始了，你过你的孟婆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人鬼殊途，没必要。”
　　“那不行，你下辈子没了，去勾你的必须还是我，我怕我认不出来，我也需要一个印迹。”
　　“啧，麻烦，来吧，轻一点，”商陆说着拉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细长白净的脖颈，想让对方速战速决，“我猜你就是故意报复。”
　　“怎么会呢？”章柳拉过商陆，一手搂腰，一手把商陆那明显长了的头发掖到耳后，轻轻的叼起商陆圆润的耳垂。
　　他们两家都喜欢商陆的耳垂，圆润饱满，可可爱爱的，说是非常有福气。
　　从小章柳就喜欢捏商陆的耳垂，商陆对章柳的这个小习惯也见怪不怪，以为对方只是不经意的动作。
　　但是疼痛感传来，分明是章柳在吸咬那块软肉，而且嘴下毫不留情。
　　商陆拼命的推搡章柳，想让对方起来，可是耳朵这么脆弱的地方在对方口中，商陆没敢动作太大，所以章柳很轻易的制住了商陆的动作。
　　或许是耳朵的敏感，结束以后商陆腿软的趴在章柳身上，气鼓鼓的用拳头锤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
　　“你们死神就这么睚眦必报吗？这也忒小心眼了。”
　　商陆还以为章柳是在故意报复。
　　章柳看着对方耳垂底部鲜红的样子，像是带了一个血红色的耳钉，觉得很满意，将人牢牢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你目前还有一个愿望。”
　　23.
　　又一次的提示，商陆也知道时间不多了，推开对方，整理好心情要说正事。
　　“那先履行你说的，你说你有我父母和，你父母的录像对吧。”
　　“对。”
　　“确定是可以无条件给我看的，不是一个愿望。”
　　“没错，这是他们的愿望，他们给你留了话让你看的。”
　　“……怎么觉得他们就是知道我也快没了所以给我专门录的？”
　　章柳不敢说，因为还真的是他们父母在商陆病床前录的。
　　很巧，他们的父母相互都是同学好友，从两人出生前关系就非常好了。
　　他们结婚的时候也是二十出头，跟商陆章柳现在差不多，所以婚姻里面也是会吵吵闹闹的，但是每次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商陆和章柳小时候都习惯了，年轻嘛，他们两个还会打架呐。
　　每次在家看着自己的老妈闹她丈夫，她丈夫损几句，自己在一旁给他们削苹果，削好之后老爹拿走切半块没核的给老妈，再切半块当旁边等老妈吃完拿，两边的切成两条自己吃，剩下的核给商陆啃，商陆就发誓，以后一定找个给自己切苹果的对象。
　　后来章柳每次给他削苹果切苹果，拼成小块放个牙签，很精致，很得人心。
　　但是想起来自己的父母问自己谈没谈对象，商陆就有点烦，他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想的，总是怯怯的。
　　但是，逃避逃不了问题，该来的还是要面对，商陆准备好了，让章柳开始播放。
　　像是突然出现的一个投影慢慢成型，画面清晰，稳定。
　　“小柳好了吗？”画面抖动了一下，应该是章柳点了点头。
　　“咳咳，小兔崽子，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估计你应该也没了，看你到最后也是一个人，可怜可怜。”
　　商陆面带微笑，自我安慰，亲妈，亲的。
　　“嘿嘿，看看这是谁。”视频中的妇人拉过另一个男人，“你爸！你爸估计是舍不得我，我刚咽气他也就来了。”
　　“谁舍不得你，别给自己戴高帽。”
　　“你看看，口是心非了不是？你这家伙，下辈子我俩换换，你当女的，让你看看做家务累不累。”
　　剩下的都是两个人又一次的拌嘴，他爸顺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点吃的，跟他妈吵着还投喂着。
　　商陆以为就是这样的日常，他在家平时都看腻了，见怪不怪了都。
　　刚想问章柳有没有快进，视频安静了，不知道是从哪个话题开始的，商陆看到自己老妈的眼眶红了，没有泪，只有红血丝，让人心疼。
　　“你看看你，你妈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如果不舒服马上就跟我说别忍着，你在自己家这里上学我去接你都很麻烦，更别说你在外地了。说什么怕我担心，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才担心的好嘛。你平时不在家，就你爸跟我，你不找我谁找我？更何况你在外地，你能联系谁？年纪小我还能管管你，年纪大了你热了饿了我再管你还嫌我烦呢，你现在也就二十出头，你让妈再管你几年不好么？就这么舍得我？”
　　“现在好了，妈妈和爸爸都没了，我看你舍不舍得。你可得争气，赶紧治好，你爸和我去享受下辈子的生活了，我们已经约定好下辈子还见面，我们的母子关系也就到此为止，希望你可以幸福。”
　　说着还向挤眉弄眼的，“知道吗？幸福！是吧小柳！我可是在刚怀你的时候就跟章柳父母说好了定个娃娃亲，别觉得父母不同意啊，我们都同意的！就这样，一定要平安喜乐，健康顺遂，开开心心的就高兴了，我们不强求你太多，记得开心！别忘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很短，很普通，没什么撕心裂肺，就是交代一下对商陆未来的一定要幸福。
　　商陆静静的坐在那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月光洒在商陆的肩头，路灯已经熄灭了，冷白的光辉让整个人有种清冷的感觉，又好像下一秒就会显示，变成点点散落的消失。
　　“你父母跟你说了什么吗？”
　　“跟你的差不多。”
　　“也是，他们关系那么好，说不定就是什么时候商量的。”
　　“嗯，或许吧。你目前还有一个愿望。”
　　24.
　　商陆看向远方，因为有月光的洒落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倒是像铺上了一层白雪，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
　　商陆的眼睛没有聚焦，像是完全放空，他知道，时间快到了。
　　“他们说，让我幸福。”
　　“……”
　　“我的幸福。”
　　“嗯，我们的幸福。”
　　“可是，可是我们的幸福结束了啊，就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吧，就，就结束了。”商陆猛的转头看向章柳。
　　“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有谁的幸福这么短暂？”
　　“没有两全其美的心想事成，但是我们起码有了弥补遗憾的机会，我感觉很幸福。”章柳上前拥抱住商陆，他感受到商陆因为难过身体在轻微颤抖。
　　“可是，我会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你却不会永远记得，甚至还有印迹更让你忘不了。不行，我要把印迹消除了，不行我不允许你永远记得我，那也太残忍了。”商陆抬头看着章柳，语无伦次。
　　章柳知道灵魂状态是不可能流下眼泪的，可是商陆的眼眶真的湿润了起来，像是真的快要低落泪水一般。
　　“没关系的，你是我的心甘情愿。”
　　“我不要！”商陆趴伏在章柳胸口，因为知道马上就要再一次失去对方，商陆觉得刚装满的心脏又一次空了。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经历这些？为什么让我拥有了再重新失去？为什么不跟我解释最后让你自己忘不了？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商陆崩溃的胡言乱语，他接受不了。
　　“你还有最后一个愿望小陆，我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自己的愿望，不要因为我就放弃一次机会。”就算是这个许愿对于章柳来说会让西方的控制加强，但是，能让商陆冷静下来转移注意力他义无反顾。
　　“愿望？”
　　“你目前还有一个愿望。”
　　“对，我还有一个愿望，我，我要下辈子和你重新相识相知，我不允许你孤身一人，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必须跟着我！”
　　商陆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不在乎可以实现不可以实现，不在乎自己的态度会有多么偏执，他只在乎面前的人，他已经失去过了，他不允许再一次失去。
　　“……”
　　“他是东方人，丘比特管不着，月老只管爱情，我只说让我们下辈子继续相识相知没有月老的事。我还有一个愿望，这就是我的愿望，他下辈子继续是死神也无所谓，反正，这次他必须跟着我！”
　　看到章柳凝滞的那一瞬间，商陆就知道章柳又被控制了，他不想章柳活在其他东西的控制下，他需要的是一个自由的，爱他的章柳，而不是一个用来满足某些利益的工具。
　　“听到了吗？我的最后一个愿望，我要和我面前的章柳下辈子重新相识相知，重新开始，无所谓他是不是死神，但他必须是自由身，听到了吗？！如果给我玩什么同名替身，需不需要我把他身份证号也给你加上！”
　　章柳本来带着温和笑容，突然消失之后又变成一种邪魅狂狷的模样，怪异的让商陆仿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呵，我为什么答应。”
　　“因为这是你们定的规定。”
　　“我们定的也可以随时解除。”
　　“你确定？”
　　“没错，我就算不履行条约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办？”
　　商陆嗤笑一下，“你一直在监控我们吧。”
　　“是又如何？”
　　“那你知不知道我一直看远处发呆，你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死神没有表情，看着从远方过来的一众地府来的东方神。
　　“我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商陆，两眼二点零。再跟你介绍一下你控制的那位，我爱人章柳，近视八百度。不怪你不知道，是他没戴眼镜，看不清。”
　　死神知道自己被阴了，毕竟当时来东方大陆就是被威逼利诱偷偷来的，刚来就被这小子嘎了一次，只能跟这些东方神签订了条约，可以勾魂，但是必须给他们福利比如愿望，但是勾魂只允许勾出体外不许带走，更不可以出尔反尔。
　　本来以为面上同意就好，没想到还一直有监视。
　　因为最近突然严重，以为东方神忙碌不会管他了就来这里找最后一个，没想到，不是不管，是远远的看着故意让他放松警惕。
　　可恶。
　　“不实现愿望？怎么会呢？我是最守诚信的了，真的你们相信我！”东方神看着死神唯唯诺诺的想要逃走，瞬间出手将章柳身上与死神签订条约的链接斩断，顺带跟着控制链接查到这位藏起来的死神的藏身地，去收拾这个不听话不守规矩的家伙。
　　章柳直立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就要摔倒，商陆眼疾手快的赶紧扶住对方，关切的目光查看着章柳是不是有什么损伤。
　　一位东方神过来拍了拍商陆的肩膀，“不用担心，一会就醒了。这位小朋友勇气够大啊，就不怕我们跟他是一伙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觉得我还是相信我们自己人。”
　　“有眼光！放心吧，他给你的愿望也是真的，我们查了，你们下辈子本来就会在一起，更何况现在还有灵魂烙印，记得幸福哦。”
　　商陆扭头看看这位东方神，笑笑，“这些前辈的祝福，我们会的。”
　　很快，二十四小时结束了，商陆觉得有些疲惫，但是潜意识里他知道这是正常的，他即将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章柳也悠悠转醒，他本来就快到时间了，这次被控制消耗了些精神，同样的察觉到自己即将随着商陆离开。
　　两人的身影随着月光的照耀一起消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光点融合在一起，相互分别不出彼此。
　　即使看不清楚两人的身形，但是隐约的可以感觉到，两个人在拥抱，用力的拥抱，像是怕因为微风的吹拂而让对方就这样从自己的怀里消失。
　　东方神静静的看着这一对小情侣，还没有体会到爱情的没好就这样重新开始，可惜，遗憾。
　　总是有许多话在之前说不出，或许不想说，或许不敢说，或许没有机会说，总之，就是会有各种事情导致这样的结果。
　　遗憾吗？肯定的，但是总之有了个好的结局不是吗？两个人已经满足了。
　　新的故事即将开始在另一个身份，两个人会重新的相识相知，重新的作为对方的宝贝被捧心头，只愿天地有良知，相逢重相识，随君共入夜，来世不应迟。
　　“这次我的愿望是，你要跟我走了。”
　　“嗯，我会牢牢地跟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