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相逢》安墨丝染

5、回家了

　　经过歪七扭八的车站线路，两个人提着箱子拐了半天，梁相才找到自己要上的大巴车。这种大巴都是人坐满了就出发，这辆看起来就剩五六个座位的样子。
　　“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信息啊，千万别忘了，不然会以为你丢了哈哈哈”越枫站在梁相身边说道。
　　梁相笑着点头“放心吧，你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边说边提起箱子，放在大巴车的行李存放处。
　　放好后又对着越枫挥挥手。在检票员的催促下上了大巴车。
　　梁相选了靠窗的位置，看见越枫还在下面，就又挥手示意她快回家。
　　越枫也挥挥手，看着他点点头，转身出了车站。
　　在越枫转身的时候，大巴车人也坐满了，缓缓开动了。
　　越枫走在光亮的车站里，突然感觉世界真神奇，突然之间就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还把人家送上车了。边笑边甩着车钥匙走了。
　　梁相一上车就开始犯困，默默掏出口罩戴上了，大巴车里独特的气味，总是让人感到不适，就在这样的味道和晃动中，两个小时过去了。
　　大巴车缓慢的停了下来，梁相也清醒了，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突然踩到地面上，让人觉得有点晕，梁相也一样，甩了下脑袋，就去拿行李。
　　边拿着手机看越枫发的信息。
　　越枫的头像是一棵很大的枫树，占了头像的一半，火红的颜色。
　　越枫：你到家了吗？
　　越枫：坐车是不是有点晕？完了，没给你带塑料袋
　　梁相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笑了，回复道：已经下车了，上车就睡了，所以没用到塑料袋，有点遗憾啊
　　越枫仿佛就在等他回复似的：马上就到家了！万里长征最后一步
　　越枫：没用上没关系啊，我也没准备，下次我准备好哈哈哈
　　梁相回到：好，你准备好，我肯定会用
　　越枫：还有晕车药也要准备好。顺带发了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包。
　　梁相并没有马上到家，他坐的大巴车把他拉到县城了，他还需要坐公交车到村里。
　　于是他去了车站等公交，边给越枫发信息：非常放心。
　　越枫忍不住笑了，回道：有事找我，保证办妥。小灵通是也！
　　两人刚聊了几句，公交车来了，梁相又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上了公交车。
　　又开始摇晃了，梁相刚和越枫说完我上车了，就坚持不住的闭上了眼睛。胃里越发翻腾了。
　　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背包，却觉得包里有声音，窸窸窣窣的，忍不住打开了背包，是一袋苏打饼干，还有疫瓶矿泉水，因为刚刚的挤压，饼干已经碎了一部分。
　　梁相看着这个并不是自己装的饼干和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慢慢的打开了饼干包装，果然碎了很多。
　　梁相拿起一块已经碎了一半的饼干放进了嘴里，缓慢的嚼了起来，还是酥香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胃里终于得到了食物，梁相感到舒服了一些，于是又吃了半块。
　　边嚼边看着窗外的山林，因为出发时已经是中午，现在的天还是亮的，山上的树林很绿，因为是夏季，看起来郁郁葱葱的。
　　梁相打开矿泉水，轻轻抿了一口。
　　随着公交车的行进，越来越接近了，马上就到家了。梁相这样想着。
　　公交车又一次停下，梁相提着箱子下了车。
　　小时候的泥泞路，已经变成了水泥路，能让梁相顺利的拉着箱子回家。
　　路边的野花野草，茂盛的被风吹拂，梁相感觉已经呼吸的空气都清新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往家走去。
　　大概5分钟左右，梁相看到了自己从小到大生长的老房子，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于是就看到了房上的瓦片，和老旧的砖块，走到跟前才发现，家里好像没人，大门是锁着的。
　　梁相把行李箱放在院子里，自己到窗户跟前去看，在大哥和嫂子的房间确实没人，又去看母亲房间的窗户，似乎床上有人。
　　梁相忍不住敲了敲窗，想确认一下。
　　却见床上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于是脸也能看到了，是母亲，汪珍。
　　看着母亲不停的在床上挥手，梁相心里一惊，这是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阿象？”
　　梁相一回头，对方更激动了“阿象？真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看我干嘛，我是阿辉啊！认不出来吧哈哈哈”
　　梁相印象中的阿辉是个偏瘦的小伙子，怎么一年不见就胖若两人。
　　“阿辉？真是你啊？我哥呢？”梁相忍不住提出疑问。
　　“你没和你哥说你回来吗？他今天和嫂子吃席去啦！”阿辉边指使着梁相转了一圈，边回答道。“不错，壮实多了啊”还忍不住感叹道。
　　梁相指了指母亲房间的窗户“我看见我妈了，她怎么在床上？”
　　阿辉慢慢收敛了笑，眼神中都是气愤“你不知道？果然，他们没好意思开口给你说，我告诉你，你哥和嫂子那可真不是人，你上次刚走，你家就出事了，我也不知道为啥突然吵起来了，结果你妈突然就气晕了，你哥和嫂子也不送医院，说一会儿就醒了，我的天我们外人能吓死，村长让送村医院，老王头掐了人中也没醒，就又送到县医院，人家医生大概意思好像是你妈有高血压，一生气血压升高，导致半瘫了！”
　　梁相脑子里嗡嗡作响，感觉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深吸了两口气问道“她们，为什么吵架？没人知道？”
　　阿辉看他脸色不好，扶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这个我说不清，大概吧，好像是，为了你”阿辉声音越说越小。
　　“没事，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吧”梁相换了口气看着阿辉说。
　　阿辉偷偷瞟了梁相一眼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就是你爸去世的时候，不是工厂赔了笔钱嘛，一部分给你哥，后来你哥娶媳妇用了，另一部分给你留着娶媳妇，就是你的那笔钱，你嫂子好像想用，你妈不给，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这样了，唉”
　　阿辉边说边摇头。
　　梁相掏出手机，翻出他哥的电话，给阿辉看，“这个是我哥电话吗？”
　　阿辉也拿出手机对比“是的啊”
　　“我打不通，我以为是他在忙，没想到是故意不接电话，怪不得信息也不回我。”梁相此刻才明白，为什么他想提前告诉他哥梁为他要回家，却一直没人回复。
　　阿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叹了口气。“估计快回来了，你们再好好沟通吧。”说完就走了
　　梁相只是坐在台阶上，不知道说什么，他的母亲和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才到今天这样，让他们出门，都要把母亲锁在房间。
　　没过多久，梁相就看见两个身影一高一低的走了过来。
　　梁为看见他坐在门口，丝毫不惊讶，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嫂子刘水也是看都不看他，只径直开门去了。
　　“哥，这是怎么回事？”梁相的声音传到了梁为的耳朵里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呗。”梁为毫不在乎的回答他。
　　刘水打开了门，梁相转身就往汪珍房间跑
　　汪珍就躺在床上，眼神浑浊且期盼的望着他“回，回来了，好孩子”
　　梁相看着母亲的眼神，一时之间张不开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妈，这怎么回事啊？”话还没出口，梁相的眼泪就已经在眼眶了。话语也带着哽咽。
　　汪珍看着他笑，却没讲话了
　　梁相喉结颤动，转身问过来的梁为“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为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嘴巴动了两下，终究没开口。
　　刘水却不同，看着梁相讥讽道“怎么回事，你妈为了守着给你的钱，气的呗，从小就偏心眼，现在都长大了，也还是偏心，问借钱都不给借，生怕我们把你的钱怎么样了一样。”
　　“你们要借钱干什么？”梁相无视了刘水话里的讥讽，问道。
　　“当然是急用了，不然借钱干什么？！”刘水越发生气。却不回答梁相的问题。
　　梁相也不再问了，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盖的破被子，躺着的烂洞的褥子，房间到处是灰尘，母亲的脸颊也深深的吸了进去，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都是没洗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带妈走，明天就走。”梁相盯着梁为的眼睛。
　　梁为的眼神闪烁，没搭话。
　　刘水却高兴的不行“要接走，可以啊，马上接走吧，以后也别回来了”
　　梁相没看她，只是看着梁为。
　　终于，梁为轻轻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这个肮脏的屋子。
　　刘水高兴的像甩下了一座大山，也走了。
　　梁相看着瘦弱的母亲，想起她以前里里外外都能照顾的健康样子。
　　眼泪终于从眼眶掉了出来。
　　床上的汪珍看着儿子的眼泪，声音模糊的说“别哭，我不苦”
　　梁相脱力的坐在床边的地上，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
　　“哎”
　　梁相的手有些发抖，掏出手机，却看着越枫的信息一条条显示
　　：到家了吗，到家了吗
　　：还没到啊？
　　：这么远啊，我给你装了饼干，饿了吃点啊，对胃好
　　：还有水，都在你包里，我偷偷装的，你肯定没发现吧哈哈哈
　　：【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