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过七十年》兰烟

49、农家 这户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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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户人家的门框和栅栏都是木头的，三间大砖房。大门敞开，里面一个皮肤黝黑身着红毛衣的妇女坐在矮板凳上扒玉米粒。一条大黄狗突然窜出来扑向罗鉄，我吓了一跳，刚想找棍子，却见那条大黄狗搭着罗鉄的手臂亲昵的舔他的下巴，罗鉄笑呵呵的抱着大黄狗转圈，一人一狗和谐的很。
　　那妇女见来人是罗鉄，放下手中的活，亲切的叫他屋里坐，还说什么婆婆很想他。那妇女又来招呼我，她的热情让我一点也没感到自己是一个陌生人。
　　走进正中的房子，屋子分两间，里屋住人，外屋是厨房。里屋内偏东是一个大炕，家中电器几乎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那个婆婆就坐在炕上，拉着罗鉄的手问寒问暖。从他们零星的对话才知道，罗鉄有次出游，天黑看不清路从这家房上的那个悬崖跌下，奄奄一息而且还摔断了腿，被遛狗的婆婆儿子发现，才捡回了命，还用婆婆的偏方治好了腿。大黄狗听见罗鉄的声，窜到屋里，蹲在他脚下挠痒痒，罗鉄笑呵呵的说当初要不是大黄狗嗅到血味，他就没命了。说完，仍了块奶糖给大黄狗，大黄狗高兴的咀嚼，用两个前爪去扑腾罗鉄的鞋。
　　那个婆婆见到我后问我
　　“栎栎最近过的好嘛，好久都没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啦。”
　　我奇怪的问她谁是栎栎，罗鉄打断我，冲那个婆婆说我不是栎栎，是他的一个朋友，老人定了定神，眼中闪着泪光，说“老糊涂了，看见一个人便认为是栎栎，可栎栎早就走了。”说完便开始流眼泪，罗鉄哄了会老人，我看见他眼中的哀伤，我心想这个栎栎是谁啊，令他们这么伤心，我想问个究竟，可看他们伤心的模样，也不忍心。
　　过了会罗鉄脚下的大黄狗突然窜出门外，我听见外面有一个中年汉子的声音。原来是婆婆的儿子和孙子回来了。罗鉄和汉子见到后互相抱了抱，而那个小孩跑向我，张口便说“栎栎叔怎么才来啊，叔说等栎儿论语都背完了再来看栎儿，栎儿都背会很久了叔才来，叔叔当时还拉钩了呢，叔叔不守信用，叔叔骗人。”
　　我被那孩子问的发愣，那汉子也呆立的站在罗鉄的旁边，妇女最先反应过来，抱着孩子去了另一个屋子。屋里气氛顿时降到最低，罗鉄低声向那汉子说了几句，汉子理了理情绪向我问好，我有些尴尬的回应。这时婆婆冲屋外的妇女喊了声，说别忙活那些包米了，快去炖只老母鸡给罗鉄和客人。罗鉄赶忙阻止，说那只母鸡还要留在家里下蛋呢。汉子打断罗鉄，说好不容易回趟家，还能让你闻不到肉味啊，罗鉄也只能作罢。
　　晚饭是用柴火烧做的，比起城市用天然气做的饭别有一番味道。我看餐桌上并没有那个孩子的身影，便低头问罗鉄。罗鉄说按农村的规矩大人吃饭孩子是不能上桌的，我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他避开我的目光和旁边的汉子聊天。我想如果那个“栎栎”和他们在一起的话，他们一定不像现在这样尴尬，想到这，吃到嘴里的美食也顿时没了滋味。
　　晚上大家都各怀心事的早早入睡，我和罗鉄睡在汉子他们三口的房间里。我辗转反侧，忍不住坐起来问罗鉄那个“栎栎”到底是谁，罗鉄没有答话，拿起一根烟走到门外。我有些闷气的躺下，强制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我的眼睛随着窗外的犬吠渐渐睁开，天还未亮，看了看身旁，早已无人。推开门，吸入肺中的冷空气使我大脑空明。狗圈旁边，妇女在割秸秆，一直以大姐称呼她。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狗，奇怪的是从我到他家一直到现在这条大黄狗对我都不排斥。聊了聊才知道这家的男主人姓仇，祖上就是是这个村的赤脚医生。现在村里有了卫生所，可遇到一些小病小灾还是来找他看。而大姐自己姓赵，和那个仇大哥同村，大姐看起来似乎快四十其实也就三十二岁。大姐对昨天的那些误会向我道歉，我问栎栎是谁，大姐只说是曾经来他们这边支教的一个大学生，满腹学识心眼也好，和他们处的像亲人一样，就连孩子的名字也叫栎，至于他和罗鉄的关系，大姐的口很严，没有透露什么。大姐说起到罗鉄时，朝着砖房看了眼，对我说:“当时救罗鉄的时候家里的房子还是泥房，就是现在狗圈的位置。罗鉄伤好回去后不到两天就找人盖了这三个大房子，当时他们本就不同意，可罗鉄说和救命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也就应了。从那以后，基本上每隔段时间都会回来看看。”我问她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说差不多五年前，然后摸了摸大黄的头说：“一晃五年过去了，那时大黄还是条壮狗呢，现在，都老了。”
　　此时大黄竖起了耳朵，挣脱大姐的手，跑到刚从外回来的罗鉄身旁，罗鉄看我蹲在狗窝旁边，问我昨晚睡的怎么样。我心中怨气未消，懒得搭理他。听他跟大姐道别，转过身回房间去收拾东西。
　　等我准备出去的时候罗鉄刚好进来，他从钱包里抽出三千现金塞在枕头下面。我没有理他，出去跟大姐道别后，便躺在车内补觉。罗鉄启动车子，看着未亮的天问我要不要到渭河边看日出，我懒懒的回了句随便便沉沉的睡去。
　　不知行驶了多长时间，也许是河水特有的气息驱使我逐渐醒来。睁开眼，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丝血红，打开车门，向河岸走去。渐渐的，四周的景物被金红所覆盖，我屏气凝神，看着那个“血心”从地平线慢慢的跳出，终于，我的眼睛慢慢的被那血心占据。我周身都被它的血红包裹，从内到外，都是暖洋洋的，一个声音随着河岸的风飘过
　　“兰烟，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是琥珀色……”